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 第55章

作者:万象在旁 标签: 灵异神怪 仙侠修真 甜文 古代幻想 萌宠 HE 玄幻灵异

沈栖迟拗不过他,在床边坐下。

人还没坐稳,被子里就钻出好几根触手,熟门熟路往他身上缠。

观山霭平时就黏人,今天更是夸张,沈栖迟只当他累了,任他缠着,手上有一下没一下顺着他的头发。

观山霭半睁着眼,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点要睡不睡的鼻音:“故人是什么?”

什么故人?沈栖迟一愣。

他问得没头没尾,沈栖迟好半晌才想起来。

还是花朝嘴贱。

沈栖迟很想回去再给他两下。

“故人就是很久之前认识的人。”他一手把观山霭散开的头发拨到耳后,别完又顺手抚了抚观山霭的后脑勺,“我和花朝都是合欢宗的,很小的时候说过几句话。”

观山霭眯着眼,往他手心里又蹭了蹭。

灯影在两人身上晃,把被子的褶皱都照得软乎乎的。

观山霭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你在我之前还认识别的人。”

他像是突然才意识到这一点,似乎很是难以置信,眉头皱了起来,触手收紧。

沈栖迟哑然失笑:“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观山霭差不多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还认识谁?”他追问。

“如果是能认出脸的那种,很多吧。”沈栖迟沉吟,“小时候村子里那些人,合欢宗的同门,师长,做任务时见过的一些人……”

他笑着拍拍身上乱动的触手:“我记性很好,稍微见过几次面的基本上都记得。”

沈栖迟突然很好奇:“你在我之前认识过别的人吗?”

“有一个老人。”观山霭回忆,“他成亲了,跟我说成亲很好。”

沈栖迟看着他,观山霭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回看。

等了好半天,沈栖迟终于确定,观山霭居然真的就只有这几个字给他。

“别的呢?”沈栖迟不敢相信。

观山霭把头往他怀里扎:“别的忘记了。”

沈栖迟怎么想怎么不对,拎着观山霭脖子把他从自己怀里拔出来,匪夷所思:“你不会就是听了这个才跑来跟我成亲吧。”

虽然观山霭肯定不可能是因为什么爱他之类的理由来跟他成亲的,但这是不是也太随便了。

观山霭被拎起来,老老实实:“是的。”

就这样?

沈栖迟难以置信。

他抬手,在观山霭脑袋上一通乱揉,把那一头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又把被子往上掖了掖:“那要是换个人被扔进密地里,你也换个人成亲?”

观山霭的头发全炸了起来,他被揉得打了个呵欠,眯起了眼。

“那就继续飘啊,”观山霭被揉得舒服,浑身放松,困意层层叠叠涌上来,说话愈发含含糊糊,“我也见过很多人的,都忘记了……”

沈栖迟无语。

观山霭感受到了,头顶在他手心拱了拱:“不重要就忘记了。”

他又重新提起花朝:“那个人说你们很熟。”

沈栖迟逗他,“哪个人?”

观山霭噎住。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一无所获,然后用触手戳沈栖迟后腰,试图转移他注意力。

沈栖迟憋笑,他现在是相信观山霭真的会把见过的人都忘记了。

眼见观山霭就要闹他,沈栖迟忍着笑,把话题扯回去:“若说交集,只有一件。有一回,我被关禁闭关了三天,没吃没喝差点饿死,半夜里花朝扒开禁闭室的砖缝,塞了半块饼进来。”

他说这话时,眼睛望着跳动的灯焰,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观山霭的头发。

沈栖迟略去前因后果,“我那时跟他只是几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彼此连名字都不知道,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帮我。”

观山霭安静了一会儿,惊叹道:“那他人还挺好的。”

沈栖迟敛取眼中的神色。

何止。

花朝对他,称得上一句雪中送炭,那半块饼,让他不用向那些人低头。

更何况偷闯禁闭室在合欢宗可不是小罪,素无交情的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他,可不是一句人好那么简单的。

第52章

只是时移事异, 如今对方是醉花阴庞大势力的主事人,他是获罪被流放密地还惹出一大堆麻烦的叛逃者,所去经年, 很多事情不能以少年时的一件事判断。

与他有过一饭之恩的少年,当年甚至不叫花朝。

那个名字永远埋葬在合欢宗的晦暗腌��里, 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他不信任如今的花朝,花朝亦然。

窗外起了风,灯芯结了花,火苗矮下去一截,屋里的影子跟着暗了几分。

巷子深处传来打更声, 远远的敲了几下, 又归于安静。

沈栖迟一低头, 视线毫无预兆,撞上观山霭的眼睛。

观山霭仰着脸看他,头发散在沈栖迟膝头, 乌黑黑的一片,一双眼睛安安静静的,还在等他说话。

沈栖迟神色松缓下来,垂眸看向他,眼底化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能活着当上醉花阴的老板,靠的可不是人好。”沈栖迟语气懒散, 腾出一只手把被观山霭踢到地上的半张被子捞起来,随手搭回床沿,“你这么夸他, 可别哪天被他卖了,还帮人数钱。”

观山霭眨了眨眼,困得慢半拍, 好一会儿才含含糊糊接了一句:“我不会数钱。”

沈栖迟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震得观山霭跟着轻轻晃。

他捏观山霭鼻子:“不会还这么骄傲,明天就开始学。”

观山霭从鼻子里哼出半个不满的音,脚趾在被子里蜷了蜷。

沈栖迟面上那点笑意又慢慢淡下去,他望着桌上的灯盏,眼睛落在跳动的灯焰上,火苗在他瞳孔里跃动。

过了好半晌,沈栖迟才说:“花朝小时候,和现在差别很大。”

年幼的花朝,可不是如今这副放浪形骸,泼皮无赖的样子。

他那时身形单薄枯瘦,骨架细小,性格畏怯拘谨,整日闷声不吭。

就连走路都只贴着墙根,垂着头缩起肩膀,目光只敢盯住脚下地面,像是生怕挡了谁的路。

旁人看他这个样子,便拿他取乐。

有一年冬天,雪下得厚。他被人狠狠按倒,整张脸埋进厚重的积雪里,雪灌进衣领,顺着脖子往下淌,凉得人打颤,一吸气,鼻子里灌满雪,呛得他咳嗽个不停。

看了他狼狈的样子,那些人便笑,笑够了,拍拍手走了。

雪地里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他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没哭,也没试着找谁告状,只在雪地里留了一串深浅不均的脚印。

第二天,照旧贴着墙根走,低着头,一步又一步。

那些人照旧拿他取乐,一天又一天。

合欢宗可容不下这样的人,怯懦的人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观山霭一直没出声,缠在沈栖迟腰上的触手慢慢收紧了,勒得他腰间发麻。

过了好一会儿,观山霭才开口,声音闷在被子里,问他:“为什么欺负人?”

“上行下效。”沈栖迟叹口气,“宗门里巴不得这种欺负人的事天天发生,欺负人的一方,享受了高高在上掌握别人生死的快感,自然唯恐跌落泥尘,被欺负的一方,为了活下去,也会被逼得放下所有底线。”

“久而久之,”沈栖迟眼神冰冷,“人人都怕成为被欺负的那一方,于是为了变强往上爬,什么手段都可以用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带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诮:“庄稼无需施肥浇水,便自己拼了命地长,有这种好事,农人自然暗中推波助澜。”

观山霭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定定地瞧着沈栖迟的下巴。

“那你呢?”

“我?”沈栖迟一愣,对上他的眼睛,眉目间的冷意化了,神情温柔下来,“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他捧起观山霭的长发,那头发又软又滑,从他指间漏下去,像掬着一把流水。

沈栖迟语声喃喃:“我永远不可能顺应他们的游戏规则。”

“所以人是会变的。”沈栖迟突然把话题扯回去,“现在的他如何,你只能现在去看。”

观山霭认真想了一会儿。

沈栖迟描述的那个瘦小身影和今日碰到的花蝴蝶来回闪现,他想得眉头都皱了起来,眉心挤出两道褶。

“一个很奇怪的人。”他说。

沈栖迟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所以你要小心他。”沈栖迟手指在观山霭耳后不轻不重地捻了一下。

观山霭“哦”了一声,往他怀里钻。

动作熟门熟路,脑袋先拱进他颈窝里,肩膀贴在一起,大腿缠在他腰上,最后整个人严丝合缝嵌进他怀里,像回了自己的窝。

被子底下的触手也一条一条冒出来,攀上他的手臂,赖着不动。

沈栖迟挣了挣,没挣开,反倒被缠得更紧。

他低头看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啧了一声,无奈:“你属什么的,这么缠人。”

“什么是属?”观山霭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地贴着衣裳,尾音糊成一团,他困得含含糊糊,鼻尖在沈栖迟衣襟上拱了拱。

沈栖迟失笑,他声音放轻,像在念睡前故事:“属相,人出生在哪一年,就属哪种动物。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十二种,十二年轮一回,代表着这个人是从哪一年来的。”

观山霭连仰脸的力气都省了,就着枕在他颈窝的姿势,用下巴在他衣裳上磨了磨,眼皮沉得只剩一条缝:“你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