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闭关十年连生十一子?! 第53章

作者:甜来哉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甜文 轻松 沙雕 暗恋 玄幻灵异

还真能找着东西??

几人同时精神一振,凑近来看,夜慈手从床底下伸出来,紧紧捏着个铃铛,表面鎏金已经斑驳脱落大半,铃里也满是锈迹,和宗主身上那些流光溢彩的金铃完全不同,旧得都没声了。

“什么嘛……”顾小闲意兴阑珊,“不就是个铃铛!看完赶紧放回去吧,别忘了宗主跟我们几人叮嘱过的,这峰上任何东西都不要乱动!”

夜慈把铃铛翻覆穷究地检查几遍,都没探出什么内里玄妙,嘁了一声,随手扔进抽屉。

顾小闲扑过去供神似的将那铃铛捧在手心:“你疯了!都说了要放回原位了!上次我就没听,顺手把那边地上的石子儿踢走两颗,宗主都能发现!!就为这个我擦了两天两夜的花!!”

“好了好了,我知道哪儿捡的,等会放回去就是,”夜慈安抚他,“你冷静一点,这次再被罚就我去擦花,绝不卖你!”

顾小闲气得笑了:“你说的‘绝不卖你’,真是比那些话本里人渣说的‘我定娶你’还要更让人难以相信!”

“不过说起来,”他忽然又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沧阳峰上的金铃铛真是太多了,不止宗主身上挂着,感觉哪里都有!”

孟长川都道:“每株芙蓉树下都挂了几串,后山灵泉边的石灯上也系了,还有观复轩的门上,乌鸾的爪子上……”

几人一顿核对,都觉得不可思议。好好一座仙山,种满芙蓉不够,还要挂满金铃,花开的时候风一吹,可真是又好看又吵死人啊!

宗主之前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就着这满地狼藉,顾小闲看大家都还精神,不禁还想聊起宗内的一些旧闻佚说。

他先问:“大窦师兄,小浆师弟,你们在虞山派内,可曾听过什么关于天限大难的秘闻?”

“天限大难?”这词对他们魔修来说,倒是新鲜。

顾小闲露出“你们果然不曾听过”的神情,道:“好吧,肯定是不曾听过的,那事太过久远,知道的人本就没几个,也根本无从分辨几分真几分假。”

夜慈拍完身上的灰,闻言抬眸:“说来听听。”

“你们别看我们沧阳宗现在英才济济,宗门蔚盛的,在很多年前,其实遭遇过一场天限大难,那时候的沧阳宗命逢天厄,百峰凋零,几乎殒殁灭门。”

灭门,沧阳宗这么昌隆兴旺的仙门,能扯上这样沉重的词,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夜慈耻笑,“敢这么编排自己宗门,小心明天你一觉醒来就因先睁左眼而被退学!”

“……”顾小闲,“你还听不听了!”

“不听的混子不要影响爱听的师弟!”

他们顺着顾小闲的眼神扭头望去,才看到一脸敛神静听的魔尊,那表情太过正襟危坐,仿佛递张卷子过去他都能立刻将刚刚听的如数默写出来。

“如今一百零九峰的首座,全都是大劫后上任峰主身陨,留下遗命举荐的本峰亲传弟子。像斩虚峰的璇玑师尊,当年她接任首座时听说也才刚过百岁,是整个沧阳宗最年轻的峰主。”

“但也有一脉山峰尽数殄绝的,死到后继无人的地步,就只能开启公选,破格擢拔前来应选的散修。有传言说,光是通过公选升上来的首座就有二十一位,勉强才撑起如今百峰的繁茂。”

几人听完眉眼皆阴晦不定,夜慈暗中传音问道:[尊上可曾听闻此事?]

正魔两边向来壁垒分明,当年之事惊蚀海未受波及,所以并未在魔修中传开。但若真有这么一场仙门内部的祸乱,在沧阳宗如此严密的事后遮掩下,又删改卷宗,三令五申,恐怕剩下的只言片语也已是支离破碎的不知多少代版本了。

魔尊停顿许久,[我不知。]

他这三个字说得很淡,像风吹湖面的那丝涟漪,底下却层层漾开,风停波澜也不静。

这段佚闻,竟让他起了一丝恻隐。

他心处无间,肉身缥缈,这样一个旁观冷漠的人,又怎会对自己的对头宗门产生这样无从解释的情绪。

何况照这时间推算,沧阳宗出事时,他应当只有十来岁,彼之祸福,又与他何干。

接下来的话,顾小闲却深深叹了一口气:“也是……自那大劫以后,我们宗主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他一直都是这样行踪无定,来去莫测的,但有人说其实他一直就在沧阳峰上,只是未曾踏出过山阶一步,也从不让人上山,所以他究竟在哪,究竟怎么了,从来无人能够证实,如今宗门之内皆是后辈新人,岁华更迭,浪拍浪过,早就没几个人还记得此事了。”

夜慈若有所思:“是不是就是那些年,你们宗主在这山上性情大变,才弄得沧阳峰如此古怪?”

“很有可能,”顾小闲道,“但,是故是虚,咱们聊过就罢,明日大家就将今晚说的全部忘了,不管传闻多荒谬,至少宗主他现在十分正常,我们绝对不能随意猜测他曾疯过!”

夜慈被他的智商真实地感动到了,“我们刚刚在场有哪个人说他疯过吗?”

“呃……”

“好啊,你刚刚内涵自家宗主曾经是个疯子!”

“呃呃……”

“你完了,哈哈哈哈,你……”

夜慈还没说完,顾小闲已经扑到魔尊面前告状:“小浆师弟,你看他……”

“……师弟?”他察觉出魔尊脸色不对,“不会吧,你怎么听个八字没一撇的故事也这么较真啊?你怎么了,嘴怎么这么白!”

魔尊薄唇动了动,只是问道:“天限大难,是哪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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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重新睡下后,魔尊等了片刻,确认他们都已睡熟,才就着夜风花香跃窗而出。

他远眺银粉霞海,花影轻颤,幽芳暗涌,但四下却一片岑寂,无风无声。

那树下的空酒坛边,打翻的玉卮杯盏还剩最后几滴酒液,映着破碎月光,本该醉倒在此之人却不见踪影。

他其实不该来,夜慈转述的那些醉话,他一个字也不信,烬尘念的怎么可能是他的名字,他跟对方之间除了几十年前那场乌龙的比剑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旧情,没有故交,就连正常的交集都没多少。

但他也的确疑惑,究竟是怎样的误会,能让玉简上传出那等谣言,且这么多年,越传越盛,越传越真,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入魔后进入了一个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幻衍时空。

他和烬尘是何关系,都不可能是道侣。两个男人,又都修的无情道,他无法想象要在怎样的机缘巧合之下,才能令他们两个同时变成断袖然后又排除万难堕情破戒被下降头一般义无反顾执迷不悔地爱上彼此。

哪怕天地倾覆,万物俱灭,这一切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一声铃音,紫光耀目,魔尊本能向后一避,一枝芙蓉上缀着串金铃,像剑一般突然刺向他颈边,如同行凶却又只是作乱,万钧齐袭地将他头发肩膀耳垂全碰了个遍。

最后留下一片花瓣在他发边。

“在找我?”

魔尊防不胜防,被那片孽花黏在耳后,都未曾察觉。

他就知道,夜慈的嘴,难辨真伪,胡编滥造了一堆,这人竟是根本没醉!

魔尊僵着脸,冷冷地道:“你难道不知道,你喝多了在外面,很吵。”

烬尘仰头灌一口酒,笑道:“很吵?我都说了些什么,难不成你听到了?”

魔尊直觉认为他要说的,便是那个他一直在叫的名字,不禁问:“你连自己在说什么都忘了?”

“那就是没听到?”烬尘低头失笑,“没听到还专门出来偷听,就这么想知道我在叫谁的名字。”

名字,还真是叫的一个人的名字。

“你在叫谁。”

“你想知道?”

“……”

这一阵沉默,就是他的回答。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你若耐心听完,我便告诉你。”

魔尊:“半夜逼着人听你的睡前故事,也是你的爱好?”

烬尘席地而坐,向后倒入一片香霏花漪之中,“但你要是听完一夜好梦,也说明是个好故事,不是吗?”

魔尊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找了处地方坐下,“你最好长话短说。”

一只手将酒高高举起,烬尘道:“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他确是醉了,比平常更放浪形骸一些。

“我叫的,就是他的名字。”

此话一出,魔尊当即以为烬尘这是要跟他摊牌。故人二字,如同即将点明他惊蚀海魔尊的身份。

然而烬尘却并未看他,只是抬头望向仙山上的那轮明月。

“他,年纪很小,胆子也小,来我沧阳峰的时候才这么高。”

烬尘抬手在自己靴子上方一比。

这个高度,真是连猫都不如。

魔尊皱眉:“确定那是个人?”

烬尘被这么句话惹得大笑:“确实也有夸张的成分,但他瘦得的确就像还没断奶的小猫,让人抱都不敢抱,生怕剑鞘稍微磕一下都能把他骨头撞碎。”

“……”那依然不是人,是块瓷片。

“我见过人怕妖,怕鬼,怕骤雨惊雷,也怕山崩地坼的,但从未见过,人还会怕自己的。他刚来我沧阳峰时,竟还能被自己的回声吓上一跳。”

魔尊道:“你是不是不知道长话短说是什么意思?”

烬尘充耳不闻:“他很喜欢黏着我,但又很怕被我看出他想黏着我,所以次次寻我都要先编好一个理由,什么来找乌鸾玩,来替我浇花,或是来看看书之类的,哈,有意思,五岁小孩说自己会看书。”

当时小孩往书架上一抽,直接第一本拿出来的就是《如果修仙不吃苦,将来追老婆就一定会吃苦》,还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个下午。

他当时就笑话对方在连老婆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年纪,就已经要追老婆了。

“……”魔尊终于忍无可忍地问,“那你说我和他像,哪里像?”

烬尘闻言仔细地打量一眼月下之人,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都挺好看的,算不算?”他半开玩笑地说。

这本是极其轻浮的话,但因被他夸的另一对象只是个五岁孩子,倒显得纯粹许多。

魔尊听到这,已经笃定烬尘醉后叫的绝不可能是自己,既已知晓答案,那便片刻都不想多留。

再不走,他也无法解释自己心中陡然漏去的那一拍心跳。

“……告辞。”他倏然起身,眨眼便消失在花林中。

“……”

落英深涧,芳林未崖,又只剩下烬尘一人。他躺在原处,再灌下一口烈酒,看漫天纷飞的芙蓉。

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对方刚被带到他身边时的清晨。

无情一生,舍爱舍恨,千秋风月他本都是一人看过。

可偏偏月亮为他而来,今照空阶又弃他而去。

眼前虚实难辨,什么是真,又什么是幻,他是真的醉了,竟不知道自己是否又在做梦。

反正这样的梦,也不是头一回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