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七二四
非常好,牧子衿醒着。如果他昏迷又叫不醒的话,许湛不保证不会把人继续扔在这,自己去找傀儡师。
但牧子衿即使醒着,带路也是一件麻烦事,因为他只有一条腿,还没有拐杖。
“你就不能给自己装个义肢吗?”
从另一边出来的曲信扫了一眼,看出了原因:
“普通材质的扛不住灵师的行动速度和大幅度动作,稍微用力就会坏,灵器……估计还没做出来。”
“叶天川呢?”
“我杀了。”曲信说。
许湛:……
那你最好真的动手了。
但叶天川还是活生生地走了出来,他和牧子衿一样,身上都没有链接同印者和持印者的术的痕迹。
“傀儡师又找到了新的同印者?”
牧子衿点头,“但我不知道是谁。”
“一个叫丘溪的灵师。”曲信说,“我撞见了她和人动手,像是残夜的,一路跟过来。”
“丘溪。”牧子衿想起刚才在石台上听到的傀儡师说的话。
‘找到一个,就能找到另一个。’
“那另一个就是殷文月了。”
许湛神色顿时冰冷,看向牧子衿。
“告诉我路线,然后跟着曲信和倪晃一起去落乌台。”
“等一下!”曲信立刻出声,“你自己留下?这里面有50多个灵师。”
“那你有什么用?”
许湛半点面子不给,
“能保证灵气不受干扰,还是能应对傀儡师的瘢痕?别给我找麻烦。”
绕在许湛手上的白雾连连点头,被许湛拍了一下。
曲信刚才就是术法失效,才被两个看守发现了,现在更说不出反驳的话。才只停顿了两秒,就看见许湛目露不耐烦。
“那我带他们……”
“我留下带路。”叶天川突兀地说。
曲信错愕地看他。叶天川神色出奇地平静,在他不信任的目光中缓慢地说,
“我已经被带过来有段时间了,对这里很熟悉。”
“可以。”
没等曲信说话,许湛已经做了决定。他一发话,曲信就无法再反驳。但曲信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手里多出一串风铃。
他扔给叶天川。
“就这一次。”
叶天川下意识接住,先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怔怔地看向曲信。曲信却不再看他,和牧子衿径直离开。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叶天川也没有收回视线。
“他一直这样。”叶天川说,“他根本没意识到,你没打算让我离开。”
从头到尾许湛都只安排了牧子衿一个人。
牧子衿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心性坚定,他和倪晃虽然也有同印者和持印者之间的链接,但是两人还没到一定你死我活的地步,不急着处理。
可叶天川,表面温和,实际软弱善变。他对曲信影响太大,两人关系还已经彻底破裂。许湛没理由放任这样一个不确定因素活着。
结果曲信……
暗红色的风铃蜷在叶天川苍白的掌心,像是干涸的血渍。
“我先帮你带路吧。”他说。
叶天川带着许湛穿过一条条岔路。
有风铃在手,他的实力和之前几乎不是一个等级。哪怕正面和巡查的灵师相遇,灵师也根本看不见他们。而叶天川只要稍稍一伸手,就能重伤或直接拧断他们的脖子。
然后再将人塞在附近的房间里。
从头到尾,许湛只做了一件事,就是防止他们误触周围密布的警戒和防御术法。
但是这路未免也太长了。
许湛放缓脚步,感知到了前面复杂的灵气波动。
再往前,他看见了高高的石台,和围在周围的黑袍灵师。
也不过三十来人。
����忽略藏在暗处的。
所以谁算的五十多个?他们一路上已经解决了十几个了,这里还有将近百人,是不是已经超纲了?
“昨天那个术……”许湛在心底问地脉。
“残夜,不行。”
残夜和地脉有交易在先。
约定是双向的,灵师违约会死,地脉违约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这时候也指望不上它。
“走,巫走。”
地脉在他手腕上震动,居然有些不安的样子。
偏偏这时候,沉默许久的叶天川忽然出声:
“可以直接过去看看,有风铃在,傀儡师看不穿我的幻术。”
许湛转过头,叶天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是从石室出来一直保持到现在镇静的麻木。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许湛忽然说。
“什么?”
“我从来没见过有灵师会把自己最擅长用的最好的源器藏起来,不带在身上。如果你带在身上就不会被曲信偷偷取走,甚至到矿洞中也不会出事,更不会被傀儡师催眠。你为什么这么做?”
“……”
“那我换一种问法,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敢带的?知道曲信是灵师,还是杀了曲信之后?还是拿着它,会让你太清醒,影响了傀儡师对你的催眠暗示。”
“够了。”
叶天川的镇静麻木的表情被凿出了一个豁口,爆裂的情绪即将倾泻而出,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许湛唇角含笑。
“这么厌恶我的话,可以考虑等下忽然解除幻术。
他真心实意地好奇,叶天川会不会做,敢不敢做。
叶天川的沉默中。
许湛走向人群。
第69章
丘溪在石台上。
傀儡师就坐在石台边缘,晃着腿,嘴里念念有词。
所有灵师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丘溪身上,整个场景显得肃穆又诡异。
而在许湛的眼里,诡异之外,又多了几分奇特。因为从刚才到现在,一路走来,周围的地脉瘢痕越来越多,到了这里已经彻底被漆黑覆盖。
照理说,有瘢痕的地方就不会有灵气,但许湛走在其中,却能看见地面上、墙壁上流淌的白雾。
他不紧不慢地走了半圈,终于看明白了,不由笑了起来。
“中间那个石台,和周围的固化的术,是不是?”
“残夜的人把灵气引过来,修复瘢痕,然后又固化了这个术,来汲取灵气,两边达到平衡。既不会让瘢痕饥饿到爆发,也不会让它彻底恢复,从外围看,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矿洞……聪明的做法。”
刚说完,手腕上的皮肉就被‘用力’咬了一下。
“你还有牙吗?”
许湛讶异,另一只手去拨动手腕上的白雾,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能被称之为头尾的位置。
“巫,坏。”
“又不是我干的。”
先被木偶踩了一脚,现在又被地脉咬了一口。许湛居然也不生气。
“咬都咬了,你告诉我,残夜的据点是不是都是这么设置的。”
良久,地脉回了一个闷闷的嗯。
“那你都知道位置?”
“知道。”
许湛又笑了,“那不和你计较了。”
“走。巫走。危险。”
许湛认可:“是有点危险。虽然我已经当了一个多月的灵师和一天的巫,但直接打的话,我还是打不过。”
木偶没带过来,地脉不能出力,上百个灵师,都是红名。
但他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和曲信他们一起走,而是要进来吗?”
“丘溪。救她。”
地脉是个合格的捧哏,只要许湛问,就一定会回答。但许湛不是好人,非但不鼓励,还发出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