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七二四
“带来了。”
带来了谁?牧子衿脚步慢了少许,旁边的黑衣人立马加大了力道,几乎要将他架起来。
想杀……
“忍着。”倪晃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牧子衿瞳孔一缩:“你怎么能听到这边。”
“许先生……复刻了一下。”
复刻了一下,吗?
牧子衿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茫然地、惊悚的,又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顾旁边黑袍灵师的推搡,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高高的石台。
石台之上,是傀儡师操控多个傀儡仔仔细细花费大量精力才刻好的术。
石台之下,是几十个刚才合力施展术法的黑袍灵师。
……那这些人知道吗,有人在几分钟之内,独自完成了术法的构建,轻松地用了出来。
并不轻松。
只是地脉在帮许湛作弊,分文不取地充作了灵气的支撑。
即使如此,许湛也因为精神过度消耗而有些疲惫了。等倪晃仔细把那边的情况和人数描述了出来,许湛立刻结束了链接。
他们两人此刻在落乌山和迁城的边界处,地脉的某条支流上方。
这里有一个不在任何势力资料记载中的小型矿洞。而且是已经连通了地脉,正在缓慢修复中的矿洞。
下方的灵气微弱,时有时无,断断续续。地脉只能确定人就在这,具体有多少人,里面什么情况却没办法形容,所以许湛才用了这种方法。
“我现在叫飞宫的人过来,从落乌台,二十五分钟就能到。”
倪晃果断说。
但许湛没有同意。
“乾天长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许湛出来之前吩咐了殷文月,不让乾天长的人在他回来之前进入别墅。
倪晃怔了怔:
“我在别墅布置了囚星术,曲信留了不少防护的灵器,殷文月手里有晶石匕首,您还把那个木偶留下了,乾天长的人应该进不去。”
倪晃的话有道理。岂止进不去,进了院子都凶多吉少。
但以乾天长的短视,如果他们已经不怕死了,要在别墅外面狗叫怎么办?
这就只能靠别墅外的飞宫灵师威慑了。
所以许湛说:
“你在外面等着,我自己下去。”
倪晃错愕阻止:“许先生,下面至少有五十多个灵师。”
但许湛理也不理,找到了入口,径直进入。
好像不管哪一个地方,哪个矿洞都是一样的结构。路收窄又渐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岔路也多了起来。
许湛脚步不停,周围不断有虚影迅速形成又破碎,为他指明方向。
继续往前一段,他在了一个拐角处听见了隐约的响动。
许湛稍微回忆了下最近的新进展,施展了一个隐藏气息的的术,再往前面望去。
两个穿着黑袍的灵师面对面站着,身侧各是一道石门,像是站岗的看守。
正思索间,地脉又哼哼唧唧起来。
“你猜。”
许湛神色微妙:“那我猜左边是牧子衿。”
“我也猜,左边。”地脉说。
机智的地脉,会自己避开所有的交易。
许湛心情更复杂了一点。
他往前一步,要解决那两个灵师,忽然感觉前面传来一种奇异而熟悉的波动。
正是他刚刚解析过的,增加同印者,链接同印者和持印者的术。
落乌台。
别墅的院中,正盯着乾天长的殷文月忽然身体一晃。再站稳时,目光环视一圈。
转身,向灵堂内走去。
第68章
“那位许先生真的不在……”
走过供桌,便是水晶棺。
许湛的灵气封存着徐淮的尸身,让徐淮看上去和那天在落乌山上时毫无区别。
“当初哪能想到,这位徐淮先生也是位大人物。”
‘殷文月’并未触碰水晶棺,只略略弯腰,将人细细打量一遍。
水晶棺映出她的脸,明明和之前一样,可是那双圆而亮的杏眼此刻微微敛起,眼尾柔和地下弯,神情温婉。
“啊啊,我受不了,不要用我的脸做出这种表情。”
殷文月在心里大叫起来,还不忘坚守职责。
“丘溪,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你知道许先生有多在意徐淮,如果你惹怒了许先生,你就完了!”
“把你急的。”丘溪柔声说,“我怎么可能对徐淮先生动手,难道我以前没和你说过,什么样的人可以得罪,什么样的人不能得罪吗?”
“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我……”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丘溪转身走到供桌前,取出三支香,点燃后,肃容一拜,将其插进香炉里。
“……你。”
“面子工作。”丘溪说。
感觉到殷文月的轻微不满,丘溪反倒笑了:
“今天这么多灵师,有多少是为了徐淮来的,有多少是和我一样,只是惧怕许先生,才来走个过场。只不过我当着你说出来了而已。”
“文月,是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太好了,让你忘记灵师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欺软怕硬的生物了。”
“你最近享受到的一切,不只是因为许先生够强,更是因为他性格恶劣冷酷,嚣张,肆无忌惮。”
“我宁可得罪一百个像是徐淮这样的人,也不愿意和许湛交恶……因为他真的会杀了我。”
殷文月安静了下来。
丘溪又找出了殷文月藏在身上的两把晶石匕首。
“一件源器,一件灵器……你还记得吗,当时牧子衿把这把灵器匕首交给了我,这样好的东西,我甚至只能够暂用一下。我是真有些羡慕你了。”
殷文月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为许先生做事,我可以跟你一起求许先生,上次许先生都放过你了,应该不会再计较你当初想动手的事。”
“那你呢?”
“……你又不是没说过遇到危险就把我推出去垫背的话。而且最后倒霉的是你,我也懒得和你计较。”
“你心软的毛病,真就改不掉了。”
“我现在帮的是你!”
别墅外忽然喧闹起来,是乾天长的人和飞宫起了言语冲突。
“既然让我们来了,又不让我们进去,这是什么意思?许湛这是在刻意羞辱我们吗?”
“在门口等一等就是羞辱了,这群人怎么就这么会给自己加戏。”殷文月不满。
“傻不傻,他们是在试探许先生到底在不在里面。”
“如今倪晃不在,曲信不在,只有你一个人和飞宫灵师守在门口,他们会觉得许湛遇到了什么麻烦,当然会心思浮动。”
“乾天长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不知道多少灵师就在暗处等消息呢。整个势力被迫向一个死人低头,说出去多不好听,如果能趁许湛回来前扳回来一局,比如自行进来祭拜,再粉饰一下,就好接受多了。”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进来。”殷文月抓重点抓的倒是很稳,催促道,“你出去想办法吓住他们。”
丘溪还真的动了。只是刚出去,就看见另一个人站在了飞宫灵师和乾天长之间。
他穿着一件对襟立领的改良西装,瘦削高挑,本该鹤立鸡群,可是却戴了口罩,低垂着头,整张脸隐在阴影中。
“谁?!”
面对面守在两间石室牢狱外面的灵师发现不对劲,猛地回头,但一道微光闪过,他们手中尚未成型的术法居然被直接崩散。接着,两道锁链当胸穿过,将他们钉在墙上。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两个灵师拼命的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许湛停在原地,看见另一条岔路上出现了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
……我就说,我藏得那么好,怎么会被发现。
曲信没回落乌台,居然先找到这边了。
许湛手就要碰到石门,却听见对面急促的制止。
“上面连着整个地下矿洞的防御术法,破坏后会惊动所有……人。”
许湛的手已经按了上去,风平浪静。
他轻描淡写地说:“那不破坏,稍微调整一下不就行了。”
曲信闷不吭声地转过身,推开另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