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七二四
因此,我才从观测站的库存中找到了量天筹,断断续续地研究了一个月。许多分析师被惊动,纷纷来打听我解析量天筹规则的进展。
我将量天筹交还观测站时,那个登记员还磕磕绊绊地劝慰我。
他们太热心,让我不好承认我已经弄清楚了最核心的原因。
是我太强了。
我擅长操纵灵气,有序的、无序的,混乱暴动的,也不过就是花的时间长短的问题。
操纵太简单,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实现,而我操纵灵气已经形成习惯,只要有灵气出现,就会在第一时间转化为可控状态。
但一切侦测和观察,都要在不干扰不影响原始状态的情况实现。
好吧,克制。
我把原因对方千黎说了,他显得十分惊愕。
‘就没有你理解不了,解析不了的术吗?’他问。
有。
但我没有告诉他。】
许湛当初看到这段时,也疑惑过是什么,但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大概就是指曲信叶天川、倪晃牧子衿等人此消彼长的实力。
只不过,方千黎为什么要去找曾原,又将量天筹交给他?
放徐淮父亲离开后,许湛还在想这件事,却听见旁边悉悉索索的声音。
殷文月磨磨蹭蹭了过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盒子。
“那个、那个……”
她舔了舔嘴唇,紧张地说,
“徐淮这几年,曾经暗中给不少灵师指点或提醒,其中有一部分是白盟的灵师,鹤会长他们收集起来,让我转交给您……”
倪晃眼皮狂跳。
曲信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殷文月则是最不安的那个。
即使刚才许湛没有明确地表现出对乾天长那一箱东西的不满,可是殷文月倪晃他们都跟在许湛身边这么长时间了,哪儿还看不出来他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发难。
可殷文月发誓鹤会长绝不是这个意思!
她直接打开木盒,把里面的纸条展示给许湛,努力解释:
“真的,虽然有线索的可能性不大,但很多都是灵师们仔细保存下来的,也算是徐淮的遗物,怎么都应该给您……”
殷文月说着,抬眸小心观察许先生的神色,看清的瞬间,她的声音消失了。
许湛有一张在过去二十几年占尽了便宜的脸。眉眼清俊,明净,脸部线条介于柔和和硬朗之间,显得斯文雅致。
上学的时候,无论是老师还是其他学生的家长,都容易因为被他外表欺骗,然后转而将矛头对准招惹许湛但又被许湛坑了的学生/自己孩子。
许湛无意识地维持了这个非常好用的形象许久,久到他觉得无聊也没有意识到问题出现在哪。
但一个月前,落乌山上,混乱和凶险乍然而来,剥离秩序,也剥离束缚。
因此对于殷文月等人来说,许湛漠然刻薄的恶劣性格、强大莫测的实力,和他的到来所昭示的灵师界岌岌可危的未来,已经足够完全淹没他长相给人的感受。
直到此刻。
他平日里冷漠的神情稍稍破裂,既迷茫又怔忪地盯着殷文月手里打开的木盒。
殷文月已经不说话很久了,他才开口问:
“既然没有线索,那为什么还要给我?”
为什么明知道已经没什么线索了,还要给我。乾天长是心虚到没办法了,才想出这种主意。
可白盟没得罪过徐淮,从昨天的见面来看,鹤云性格温和,也不是精于算计的人。即使昨天许湛愤怒的那种程度,都没能对她生出什么恶感。
她应该知道,那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送过来。
还有殷文月……
之前收集徐淮的情报时,殷文月承担了大部分的过滤,整理工作。
这些不应该是被过滤出去的部分吗。
到底是什么原因?
让她们都不约而同地觉得,即使是这些细碎的、轻飘飘的,毫不重要的纸条,也应该交给他这个非亲非故,只是‘朋友’身份的人。
木盒啪一下子被一只手合上了。
是曲信。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平稳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
“不一定没线索,我们先整理一遍。”
倪晃和他对视一眼,反应迅速地又转头看向殷文月:
“你看完了吗?你怎么知道鹤云给你,不是发现了其中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比如徐淮和谁结仇了。”
殷文月如梦初醒,“对对,是的。”
她抱紧盒子,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斥力。
低头一看,许湛的手正捏在这个扁平的木盒上。
“松手。”许湛说。
殷文月慌慌张张松手,木盒落在许湛手中。
“我自己看,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甩下这句,许湛越过几人,往二楼走去,木偶飘起来,却在经过徐淮的尸体前迟疑了一下。
“你看着徐淮。”
许湛头也不回,制止木偶跟上。
转眼间,许湛的身影消失,三人站在徐淮的水晶棺前面面相觑。
半晌,殷文月小声道:
“我一开始真没反应过来鹤会长为什么让我把这些全部都带给许先生。”
其实鹤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物归原主。
但是徐淮的东西交给许湛,又不是烧给徐淮,怎么能说是物归原主呢。
当然是鹤云因为昨天晚上交谈,误会了许湛和徐淮的关系,以为朋友只是对外的说辞,因此视许先生和徐淮为一体。
是殷文月犯蠢,根本没听出来。
“你们知道吧,昨晚鹤会长和许先生说起徐淮,一直在拿她和陈易会长来举例,但她和陈易会长……”
“曾经是未婚夫妻,但前后成为灵师,分开了,又在白盟相遇。”倪晃低声说完,看向曲信,“我知道,文游说过,但是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他们的情史。 ”
曲信慢吞吞道,“但我自己有经验,不像你们,需要鹤云提醒。”
倪晃和殷文月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暴击。
殷文月双手捂脸,
“鹤会长不了解许先生,才会觉得朋友身份是用来遮掩的。而我只想着许先生这种性格,根本不屑于骗我们,所以一开始根本没往那方面去考虑,没想到是许先生……”
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62章
许湛现在知道了。
在殷文月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许湛就意识到了她话里潜藏的含义。
好荒诞。
你们怎么会这么想?
沉默的半分钟里,许湛飞速地把过去一个月里提到的和徐淮的“相处交流”捋了一遍,试图找出错误出在哪。
但事实就是他既没有说过任何和徐淮有过亲密关系的暧昧言论,也没有表现成因为徐淮的死辗转反侧痛不欲生。
所以这是在干什么?
他造谣还要辛辛苦苦维持,你们怎么敢张口就来。不要成本吗?
许湛正要反驳,结果曲信过来了。
此人和倪晃接二连三欲盖弥彰的反应,让许湛头一回产生了自我怀疑。
现在,许湛待在二楼书房审慎的思考。
半个小时过去了。
许湛还端坐在他最常坐的沙发里。
清风拂动微弱的日光,落在往来吊唁的灵师身上。灵师们自树影交错的清幽道路而来,都不约而同地先悄悄往上望一眼,目光触及二楼那个靠窗的身影,又快速收回。
道路两侧的林中,偶尔有身影闪现,窃窃地交换私语。
“是楼上那位吗?看着只有二十来岁,真的有那么强。”这是还没进去的。
“过世的那位看起来也只有二十五六岁,他们是朋友,年龄当然差不多了。”这是已经出来的。
还没进去的看着他,心生疑窦:“你身上为什么有血腥味?”
出来的回答:“说是要滴血留证,防止有其他人将来冒领身份。”
他苦着脸:“为什么不准备采血针呢,居然让我自己割。”
“那也不应该血腥味这么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