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七二四
许湛的意识继续在城镇中穿梭而过,发现酒楼里的灶台,街角的水井,乃至于家家户户悬挂的灯笼里,都是灵晶。
而民居里有类似电视的屏幕,许多人身上都携带着形态各异,但带着同种灵气回路,疑似手机的灵器。
这是一个从未断绝灵气的、全员灵师的世界。
它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而与此同时,另一种明确的概念也浮现在许湛心理����只要他心念一动,他就能驱动灵器摧毁这里的一切。
他很强,强到这里附近所有城镇的的防御术法都抵挡不了他随意一击。
许湛的意识不知道蔓延出去了多远,远到他忽然感觉到一种精力即将耗尽的疲惫。
他回转,意识再次沉入海面时,看见了那三个人。
左右一男一女都紧紧盯着中间的人,也就是许湛刚才模仿的“巫氏的小辈”。
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比其他两个都小。但个子最高,右眼角有颗小痣,现在正闭着眼,神情专注,许湛能感觉到他的意识?精神力?
噢,用上次观测站那个孔又菱的说法,应该叫灵识。
总之,这个未成年小孩的灵识正在和无尽高处的地脉遥遥呼应。
“巫!巫!有东西!”
地脉意识很震惊,就像是家里忽然进了一只蟑螂。
许湛的意识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三人,注视着那个小孩,发现他似乎不能像是自己一样,引动地脉变化,化地脉灵气为己用。
那他在干什么?
“他问我琼青珠在哪!!”
地脉意识在许湛心底大叫,“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我和这个世界很熟吗?
但许湛心里的确已经隐约有了一点想法。
这个巫氏的小孩和地脉沟通的操作很熟练,说明地脉过去也会回应他。可地脉意识显然也是头一次到这里,那他之前沟通的是谁呢?
许湛心念一动。
“我记得你之前去找另一道地脉意识了。”
“吃掉了。”
地脉意识高高兴兴地说,“我知道了好多东西!”
猜出来了,说话都变流利了。
“我知道这里是哪!”
它完全忘记了那只蟑螂,不,那个小孩的事,向许湛卖弄起来,摆明了想要许湛问它。
而在这里遇到熟悉的地脉,也让许湛焦躁的心情平复了一点,他难得地顺着地脉,
“那是哪里呢?”
“幻海!幻海是……很多鱼的地盘。最大的鱼是……是一条雪蛟?”
地脉磕磕绊绊,有些不确定了,
“蛟怎么会是鱼呢?”
太对了,蛟怎么会是鱼呢?
许湛立在水中,感应中,身侧只是一条普通的鱼。
可他睁开眼,白发男人就站在他身侧两步远的位置探究地看着他。
许湛本以为自己已经记住了这个白发男人的脸,可此刻他才发觉,自己脑海中其实是一片空白。
对方的声音,长相,甚至身上的衣服,都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比起肉眼所见,更像是诱导许湛在脑海中形成了相应的画面。
这是,幻术?
许湛强迫自己在脑海中疯狂替换形象,可无论他怎么想,对面是个身姿优雅的白发男人这个概念都像是在他脑海中生了根。
……这是幻术吗?这是强盗吧?
许湛过去觉得叶天川算是幻术上的天才了,可叶天川的幻术和面前这人施展的,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和震惊同一时间升起的危机感,让许湛不动声色地提高了警惕。
可他很快就发现这担心多余了。
因为对面的人……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冷意,主动往后退了一截。
“是我认错了。”
白发男人的视线落在许湛身前,许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骨珠正飘在那。
他伸手,骨珠落入他掌心。
白发男人恍惚的声音幽幽飘来:
“那是巫氏遗失千年的传承物吗?”
许湛心头一跳,再看向白发男人,却见男人神色古怪,口吻似乎是向他确认。
“巫!”地脉又说话了,“我知道,这个我知道!”
它像是念课文一样,“巫氏每一代天赋最好,会成为大巫,而每一代大巫死后,眉心骨会制成一颗骨珠,里面记载了巫的传承,还能保护巫……保护什么……”
它有点疑惑地嘟囔一下,又说,“但是传承物在千年前遗失了,当时的大巫叫做……”
许湛不知不觉屏住呼吸。
“巫……辛,巫辛!”
“巫辛……”
身侧同时响起这两个字,许湛猛地转头看了过去。
那白发男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知道巫辛?”
许湛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僵硬。
“谁不知道,据说数千年里间没有比她更强的巫,千年前整个世界有一场劫难,是她力挽狂澜,救下了所有人,到现在巫祠里还立着她的雕像。而且逢年过节,到处都有为她献礼的。”
许湛不知不觉攥紧了手里的骨珠。
白发男人顿了顿,又看过去。
“只有一样。”
“她遗失了巫骨。”
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中早没了之前对待小辈的态度,有些欲言又止。
“那个时代距离现在太久了,我也只听过一点传言,不知道是真是假。”
许湛深吸一口气,“你说。”
白发男人道:
“巫辛曾有一子,但任何记载中都没有这个孩子的踪迹。而且巫辛太强了,根本没人相信有人能从她那里盗走骨珠。”
“所以有传言说,那孩子自幼体弱,巫辛便将骨珠昧下,作为那孩子的护身之物,谎称遗失。为了不被巫氏族人发现,便早早将那孩子送了出去,不在巫氏内长大。”
“还有一个说法……是那孩子年幼夭折,巫辛为了留下他一线生机,所以将骨珠留在他身上,同他一起沉睡……”
“而且巫辛似乎曾留下一句话,也指向这个方向。”
“是什么?”许湛追问。
“不知道。”白发男人无可奈何,“巫氏内部的事,我也不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那边不就有一个你们家的小辈,你问……��?”
眼前空空荡荡,哪儿还有许湛。
“……不是,就算你可能年龄比我还大,也稍微礼貌一点,好歹这是我的地盘。算了算了,不能和老古董计较。”
白发男人喃喃了几句,自说自话的原谅了许湛。
而许湛虽然确实不礼貌,可也确实不是故意的。
他到现在还不适应自己心随意动就能释放术法的的状态。只是想着要到那个未成年巫氏面前,灵气就随着他的念头运转,让他一步跨越数里,到了那三人面前。
而巫疟正在怀疑人生。
“我没得到答案,怎么会呢?不应该呀,我哪里做错了?”
他是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巫,虽然年龄不大,可谁都知道他必定是下一任大巫。
而且每一代大巫都活不长,现任大巫已经三十九岁,能再干三年都算他长寿。距离巫疟走马上任也不远了。
都这时候了,居然会在一个小小的试炼中,一次小小的占问上出差错,这像话吗?
巫疟是个很会怀疑自己的人,他从自己早上那只脚先迈过的门槛怀疑到下海之前没提前点一支香,再到今天穿的衣服颜色不对,把所有的可疑之处都想了一遍,也还是没找到原因。
“再来一次!”
巫疟揉了揉脸,又一次占问。当时许湛正在和白发男人说巫辛的事,地脉也终于搞明白了这个小东西在干什么。
琼青珠啊。
地脉想了想琼青珠是什么,又四处“看”了一眼,决定试试回答。
巫疟见了鬼一样睁开眼。
“怎么了?怎么了?”旁边两个人齐声问。
巫疟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
旁边两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妙。
每隔十年,都有一场面向全大陆,全海域所有年轻一代的试炼。不限种族,只要年龄段符合都可以参加。
过程繁复,考验众多,而且不同的人试题还未必一样。
他们俩碰巧在路上结识,又遇到了这位传说中的下一代大巫。
刚发现自己和这位巫试炼内容一样的时候,他们两个脑子里都是惶惑震惊。
巫氏的人非必要不出世,但没有人不知道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