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七二四
许湛兴致盎然地编织了又一条又一条的灵气,每次只和封印本身的频率错开一点点,一点点试探封印的误差程度。
然后把一缕缕看似相同,实际上斑驳的灵气送入封印中。
这些灵气有的很快被封印彻底消化,有的却还能被他控制。许湛找到规律后,特意地制作了许多后者,最后能被他控制的部分越来越多。
直到某一刻,许湛停下,含着笑,极慢地收拢手指。
散在各处的灵气同时受到牵引,起初是偏了一点,接着偏的地方越来越多,最后完美到毫无缝隙的封印图案开始扭曲。
扭曲到极限,封印终于颤动起来。
可以让地脉过来了……
许湛正要呼唤地脉,手上的珠串忽然泛出莹莹的白光。
砰、砰、砰。
无形的韵律如浪涌,顷刻间吞没了他的意识。
许湛仿佛沉入水底,浑浑噩噩地漂浮了不知多久,才重新浮上水面。
他再次睁开眼睛,意识依然处于流淌的地脉之中,但眼前的封印如此粗糙孱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者,艰难而不均匀地喘息着。
这种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许湛不由皱了皱眉,抬起手轻轻划了一下。
雾蒙蒙的森冷白光凭空而生,精准地契入封印之中。
只一下,封印就如脆弱的布帛,被割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无声的轰鸣响在了守在矿洞前半截的仲别光等人耳边。
脚下的地面开始摇动。
“后撤,所有人出去!”
仲别光脸上失去了平日的温和,厉声下令。
他知道一定是出意外了,但是这种时候……仲别光深吸口气,往顺着通道往深处跑去。
矿洞深处,徐淮脸色沉凝。
木偶、风铃、木牌都在他的控制下颤动起来,红光逐渐盛满了整个通道又向外蔓延。无数淡红色的灵气快速地编织成另一重封印的雏形。
可是徐淮只让这术法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向外蔓延的红光止住了震颤,但封印的缝隙也越来越大,马上就要再一次越过红光可控的范围。
但徐淮注视着许湛,依然没有打断他。
许湛双眼轻轻地合着,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神色自然,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有手腕上的巫骨珠串正透着冰冷的光。
他在思考。
把那一块很不漂亮的封印切开之后,许湛一时居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站在雾蒙蒙的地脉中,倾听着地脉的声音。
“巫!”
“打开,打开,打开!”
地脉的声音很是兴奋,第一时间涌了上来,可现在封印切开的裂缝还是太小,它只能一次一次的撞击。
许湛任由它撞了一会,百无聊赖地垂下目光,忽然发现自己手上系着一条草编的手环。
这种东西,我过了六岁就再也没玩过了……
许湛就要扯下,可手指刚刚捏住一角,就心中一颤。
骤然清醒了过来。
第112章
震动还在持续。
除仲别光以外的事务所工作人员都本来在井然有序地后撤。结果撤着撤着发现,虽然地面在剧烈震动,真正有可能会造成性命危险的落石和坍塌,一点迹象也没有。
彻底撤出来,站在干涸的河道里之后,他们更是震惊。因为外面的地面稳稳当当的,居然一点余波都没有。
“这不对劲吧。”一人喃喃道。
旁边一个没进去的同僚手忙脚乱的翻出一个灵气探测仪,缩着脖子往矿洞里一探。
“靠!”
这个探测人员大喊,“有灵气,矿洞里有灵气了。”
对灵师事务所当然也有灵师,他们被矿洞瘢痕压制,不在最先进入矿洞的这一批里。其中一个灵师听见他的话,身先士卒地往里面一钻,没两步就快快的钻出来。
“哪有灵气,这个探测仪坏了吧。”
两人面面相觑,手拿探测仪的那个探测人员一拍脑门,“……不可能吧?”
她把探测仪放下,又从身后的包里抽出一个小臂长的扁盒子,又从里面抽出一个长探头。
“这是你们新弄出来的那个,检查术法痕迹的?”灵师问。
“对,这个精度要求特别高,必须和术法释放区域完全重合才能感觉到,不过有个特别好用的功能……”
探测人员把盒子绑在手臂上,指了指上面的显示屏,“有个强度显示功能。”
她又试着往里面走了两步,还是没得到任何收获,不由疑惑地又走出来
灵师的灵气试探着往里面探去,当然也无果。
两人齐齐纳闷。
花弛已经在不远处观望了许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墙上。”
“什么?”灵师和探测人员转过头。
花弛指了一下矿洞口旁边土墙。
探测人员把探头贴上去,显示屏上的数值依然是零。
“……”她知道眼前这位身份不简单,立刻收回探头,打圆场,“可能是我们的仪器不好使哈。”
旁边的灵师很缺心眼,“真的吗?我试试?”
当即凝结出一道细小的灵气漩涡,敲在探头上,探头滴的一声,上面的数值变成了86。
接着他不断加强灵气,上面的数值一路猛窜,窜到了132,力竭地停下,一擦脑门上的汗。
“这不是好着吗,这东西还挺有意思,你们之前测的最强的术法是什么,最大数值是多少?”
探测人员有些尴尬地回答:“这东西还在开发中,目前设置的最大数值是999,约等于七级地震的破坏能量。”
她说着还悄悄瞥了一眼花弛,却看见花弛手指尖凝结出微光,细细绒绒的一点,轻轻落在了探头一侧。
上面的数值疯狂闪烁,转瞬飙到七八百。
灵师的笑容凝固了,探测人员的表情也僵硬了。
花弛还在那里调试,最后把数值稳定在了850。
两人大气不敢喘地盯着他的手指。
鸦雀无声中,花弛小心翼翼拿起那个探头,又一次贴在矿洞的墙上。
依然是零,但这回花弛动了下手指,手上凝结的微光弹在了墙壁。
两人惊恐地睁大眼睛,可那微光就这样消弭在了墙壁中,同一时间,紧贴着墙壁的探头显示出了850。
没给两个人反应的时间。
花弛又一次拿开探头,精准制造了一个强度为899的术法。
谁也不知道这一点微光的实际效果是什么样,它落到这个结构脆弱的土墙上之后,又一次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探头上又一次显示出一模一样的数值,然后归零。
接着,是901、902、903……
几乎能把整个河道震塌的灵气,就这样一次一次的压缩在花弛手中。
旁边的人全都围过来,好半晌才从对花池的实力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悚然地看向连一点土块都没震下来的墙。
“所以说……现在整个矿洞都被一个术法笼罩了,而且控制在墙壁内,从表面探测不出来,但是只有遭到特定强度的攻击时,才会反馈同等强度的灵气来抵消?”
他们面前这位花弛先生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够可怕了,可里面那位……
在操控地脉破解封印时,还能做到这样精准又游刃有余的控制……
“许先生……”有人小心翼翼地说,“到底有多强?”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花弛,希望能得到答案。
花弛很难回答。
他总觉得这灵气更像是徐淮的,说起来,他已经不止一次在许湛身上感觉到近似徐淮的灵气了。
他不知道这是许湛刻意模仿出来的,还是同印者和持印者之间的关系导致的,不管是哪种,都是危险的预兆。
……要是徐淮还活着就好了。
许湛的意识停在地脉中,盯着手腕上的草环。
半晌,拨弄了一下、又一下。
他已经清醒过来,能感觉到外面的情形,也知道徐淮已经稳定了矿洞。他还能感觉到源自徐淮的术法的压迫感。
还有那压迫感之下,隐约传来的担忧的情绪。
许湛又细细感觉,发现那担忧之中,还藏着冷峻的审视。
好像徐淮就站在那,正冷静而客观地评估着他的状态,判断是否要终止这一切。
许湛不由皱了下眉。
最初刚接触徐淮的时候,他总能从回溯的影像中、徐淮言语中感觉到这种过分冷静的审视感。
徐淮总在观察、评估,判断,然后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