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七二四
徐淮抿了下唇,终究是没有反驳。但一直到晚上,都把他晾在一边。
深夜,许湛迷迷糊糊醒来,又感觉到了隔壁轻微的灵气波动。他打了个哈欠,推开那道连接门,倚在门边。
“我错了行了吧。我会盯着他们,不可能真让他们因为这出事。”
可徐淮只是把手里的白纸递给他,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却是只有他们两个能看见的灵气回路。
“明天让他们试试这个……按你的思路改进的。”
哪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许湛按了按眉心,心想还不如在生气呢,总比一天到晚的帮其他人想办法好。
他把那张纸用力一折,收到睡衣兜里,回自己卧室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却先收到了仲别光的消息。
祭司知道那串骨珠在许湛手里之后,忽然改口愿意说出残夜主人的身份。
但要求亲自告诉许湛。
第100章
“亲自告诉我?”
许湛摸了下上衣口袋里的白骨珠串。
这几天他也抽空研究过这东西,可是不管是用灵气刺激还是精神力刺激,都没再出现那天的反应。
许湛怀疑是因为他那天的情绪恰好和地脉中的恶意相合,才激发了它。
毕竟当时仲别光刚向他展示了对灵师事务办公室的力量。越是这种乍看起来难以撼动的,许湛就越会忍不住设想怎么去打破推翻。
尤其是仲别光已经展现出漏洞����他们坚信了不存在的‘真相’。
没准骨珠就是抓住了他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恶劣念头,然后加倍放大。
……早两天就好了,早些时候许湛脑子里隔三差五就会冒出类似的想法。
但这几天许湛有点忙。
忙的都是无聊又琐碎的小事。
他和徐淮去地脉看了看封印,讨论了一下观测站的目的,许湛还见缝插针地试图教木偶学会术法,木偶当然不可能学会,被他嘲笑后向徐淮告状……
唯一的收获就是发现木偶居然会搞差别对待,不仅不会像是踩他一样气势汹汹地用力踩在徐淮手上,也不会在徐淮抓住后还从手里跳出来用头撞徐淮,老实得截然两偶。
可就这些琐事填满了许湛的时间,让他懒洋洋地坐在徐淮的卧室,看着徐淮坐在那儿不吭声地思考了半天。
听见仲别光的话,他才难得的恍然了一下,居然已经拖到现在了。
“可以,下午吧。”
许湛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仲别光还有些疑惑。许湛今天似乎格外好说话,他本来以为许湛会嘲讽两句的。
上午的时候,许湛遵循承诺,再关注了一下倪晃和牧子衿的情况。
他是专门让这两个人一起改换修炼方法的。
因为前两天仲别光和鹤云离开后,殷文月无意中提起了葬礼前一天她和鹤云聊天时事,许湛这才知道鹤云以为殷文月的实力增长突破了丘溪的压制是他有意为之。
许湛当然不是有意做的,可是殷文月确实变强了。所以他觉得没准和“巫”的身份有关。
可许湛从小记性好,确信没有幼年误食灵药少年得到异宝的经历,长这么大,灵师都是最近才见到的,也不知道这断绝千年的巫的传承怎么轮到他了。
他问过地脉,但地脉是在近些年才有了意识,更没见过千年前的巫,也说不明白。
或许祭司知道。
许湛把玩着白骨珠串的手忽然被按住了,他思绪缓慢收回,看向坐在一边的徐淮。
“快到了。”徐淮说。
许湛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道路僻静、荒草丛生,已经偏到当场杀人埋尸都要过个十年八年才会被挖出来的程度了。
徐淮的手依然覆在他的手上,也隔开了白骨珠串。
“它有什么问题?”
许湛无声地笑了。他用灵气隔绝前后排之间的声音,才说: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确信骨珠里有巫的传承。”
活着的时候不知道巫的存在,去了残夜一趟,倒是笃定了这个东西对他有用,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你问祭司了?”
“……没有。他不知道拿走骨珠的是我。”
其实许湛已经猜到了,不然祭司不会才想到珠串会落到他手里。
“那谁告诉你的?”
徐淮的手没有挪开,他就在徐淮的手掌下继续捻动着那串骨珠,骨珠转动,徐淮的手掌也蜷缩了一下。
许湛反过来按住他,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以为徐淮打定主意不说了,正要松开手,忽然听见徐淮稍显低沉的声音。
“我答应保密。”
也就是说,徐淮真的和人见面交流了,还藏着那个人不肯说出来。
许湛的眉梢高高挑起,皮笑肉不笑:“行,那我自己找。”
是徐淮答应保密,又不是他要保密。
铁门打开,车辆驶进这个戒备森严的基地,仲别光已经在那儿等着,本来脸上挂了笑容,可当许湛下了车,他脸上的笑容又一顿,惊疑不定起来。
“你开始修炼了?”也发现了他身体里若有若无的灵气。
仲别光回过神,匆忙解释:
“没有修炼,只是前两天拜托花弛先生带我去了一趟地脉。”
仲别光在这上面没什么天赋,纯粹是被地脉下面极度浓郁的灵气刺激了,再出来就能感知到灵气。
……他一开始是打算修炼,就算知道灵师的修炼方法有极大缺陷,可总比一直雾里看花自己却摸不清楚好。
还没开始,就被花弛阻止了。
“许湛有新的修炼方法。”
所以仲别光没有完全排斥灵力进入体内,保留了一些,站在这儿,就是为了引起这个话题。
可准备的一肚子话,都在看见眼前这个人之后,通通咽了回去。
许湛站在那,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站在灵矿内地脉旁边似的。仿佛地下的地脉自他身上开了个口子,窥探着人间。
巫。
巫是灵气的开端,是神的沟通者。我们都以为没有巫了,可谁能想到……
仲别光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从那个疯疯癫癫的傀儡师口中问出的话。
他险些后退,又强行缓了缓神,才感觉那一瞬间的奇特感知退去,眼前的许湛又像是一个身上带着灵气的正常灵师了。
他的异样也被许湛发现了,没等许湛问出来,徐淮就回答:
“他被地脉影响,强行拔高了感知。不把握住,过几天会淡去。”
仲别光显然是会把握住的。
他引许湛先在会客室坐下,然后为许湛细致地说明了这两天得到的消息。
“方千黎依然下落不明,我们发现了曾原的踪迹,可以确认他正在向南流窜,已经在加急锁定位置。 ”
“而残夜这边,我们也大致整理了出来,其中有一样东西很特殊。”
他把已经摆在桌子上的木盒推过来,里面是一卷绢布。
“就是这件从残夜收缴来的古卷。”
许湛顿了顿,打开,先看见了上面一幅几乎完全褪色的画。
画上一个穿着兜帽长袍的高挑男人背对着画面,站在山洞里的石台上,高高举起足有成人高度的木杖。木杖通体灰白,尾尖头粗,盘旋扭曲,如一条长龙,而龙头处还挂着一颗铃铛。
再仔细看,那石台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和他在残夜据点所见到的几乎一样。而画中山洞的墙上面,也刻着着重重叠叠的纹路,其中一部分,他也在残夜的据点里见过。
画旁边是一行文字。
对面的仲别光说:
“据傀儡师和祭司说,这幅画记载了巫如何祭拜神,引领信徒信仰神,最后被神赐予力量的过程。我们怀疑最左边一行是日期,但这种文字不属于我们所知的任何一种古文字,我们还在破译中……”
但许湛已经看懂了。
上面写的是:
神历三千九百九十九年,岁当空,神移列驭。
神历。
还是三千多年?
是不是也太离谱了。
许湛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徐淮,徐淮盯着那幅画,也皱起了眉。许湛都以为徐淮看懂了,可徐淮转过来,看见他表情却愣了一下。
“你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许湛嗯了一声,用灵气勾勒成文字写给徐淮看,徐淮脸色顿时微变。
许湛把绢布一折,收到自己上衣口袋中,冷淡地说:
“这件我拿走了。祭司在哪?”
眼看着许湛就要走出去,仲别光匆匆站起来:
“许先生!”他绕过桌子,放柔语气恳求,“许先生,您是不是知道上面的文字?这件事非同小可,看在我们主动把它转交给您的份上,至少透露一点,好让我交个差。”
许湛维持着冷淡的表情:“我可以告诉你上面写的什么,但是多的不能问,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
不要乱问,因为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