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557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现在荀家衰落得厉害,这些年科举,好像后辈没一个考出什么名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还是顶富贵的。”第一个挑起话题的人以手掩嘴,“我听我朋友说啊,原来做过兵部尚书的荀老太爷在胡氏失败之后没多久就死了,说是活生生气死的。打那以后,荀家就败了。

“现在呢,荀家主事的叫什么荀……荀文心。”

荀文心这个名字林德熟悉,当初为了阐幽契可打了不少交道,现在居然换他来主持家族大业了,着实令人有些意外。

“荀文心对教宗夜庐怨气可大了,经常私底下骂来着,光骂又不敢做什么,可憋屈了,不光外头受气,家里人也瞧不起他,只有言行不敢行动,可不受人轻视?”

这帮貌似文绉绉的文人八卦议论起来和街头长舌妇没什么区别。荀文心两头受气,这些年衰老得厉害,头发完全白了,后辈几个没考出名堂,半死不活地撑着家族体面,还有大批不肖子过惯了大手大脚的奢靡日子,即便家族明显失势也丝毫没有收敛的念头,荀家肉眼可见地要完了。

说起这个,化身长舌妇的文人们都有些幸灾乐祸。

林德想了下,荀家对征潮宗的建立还是出了不少力的,押宝胡氏也算是判断失误,如果要拉他们一把……还要先搞清楚当年夜游神拜访荀家到底谈了什么,是奚存青派人去谈的吗?

文人们聊完荀家的八卦,又神秘兮兮地说起了当今“圣上”的逸闻,说有名妃子不知通过何种手段怀上了龙种,本该是天大的喜事,却让圣上发了好大的火,不过到底没把怀孕妃子怎么样,只是妃子家人都受了牵累,明升暗贬,都打发到边远地区吃沙子去了。

林德听了暗笑,好歹唐松也是老江湖散修出身,对麻药什么的再熟悉不过,怎的突然在这事上着了道,还早早有了孩子。论年岁,唐松还没在皇位上坐热,自然不想多培养什么继承人的,麻烦。

“不过我听说,至今圣上依然贼心不死……”私语一阵,窃笑起来。

“贼心不死又怎样?海音阁是不算势大,可要是对朝廷翻脸还不算简简单单?”

“不过海音阁遭受非议这么久,还没翻脸也是奇怪……”

“可能是不想闹得太难看吧,门派要脸的。”

“再要脸面也不该忍气吞声,我觉得后宫容妃突然生子,八成是海音阁暗中促意,你看就算圣上发火了,容妃不也平平安安的没事么,或许就是看在海音阁暗中出手的面子,不敢对人家如何,也就苦了容妃家人罢了。等皇子生下来,圣上看孩子可爱,或许就熄了念想了。”

“可容妃家人都被远远打发了,这样的妃子……”

“这样的妃子不是正好?省得将来外戚干权。”

“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八字都没一撇的事……”

成功怀孕的容妃现在的确在后宫中平安无事,吃穿用度都比其他妃子强了一大截,生活起居都有数不尽的人环绕伺候,确保龙种万无一失。

唐松偶尔也会来看一眼,因为家人的事,容妃瞧着他的脸总有些惧意,尽管皇上着实没什么表情。

虽然家人都被打发远了去,不知道在边疆吃的什么苦。不过手抚上微隆起的肚皮,心中又多了些快慰,孩子在平安地长大,后宫没哪个妃子能有和她一样能被宗门看中的好运气。

这天皇上照样来看她,问了些近况,平日里吃的什么,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问得越细致容妃心里越是欢喜,生前就这番重视,生下来成为太子的可能就大了不少,只要孩子成了太子,那她封不封后也没太大所谓了,就自己的凡人寿命,还未必能活过圣上本人呢。

问完话,唐松安静了会,脸上浮现出容妃见过很多次类似沉思、又像是在走神一样的表情,许久说:“当年我和肖将军一并做人质的时候,他给过我一个狐妖侍妾。”

容妃脸色难看了下,身为大家闺秀,当然瞧不起随意赠妾换妾的行为,觉得甚是恶心,但是谈论起此事的人是皇帝,浅笑道:“肖将军当真性情中人。”

唐松缓缓说:“那只狐妖修炼功夫不到家,化出人形不稳定,觉得在肖宜年身边人形能稳定些,故做了其侍妾。肖宜年叫她来伺候我,我当时喉舌被封无法说话,也不敢轻许一个狐妖,就拒绝了,不过那狐妖……她说很喜欢我。

第841章 倏忽流年

唐松登基, 有从龙之功的肖宜年自然也是位极人臣,可以舒舒服服享富贵了,而那位狐妖侍妾也在那之后不久就突然消失不见, 留下书信一封, 说自己陪同肖将军那么多年, 修炼功夫终于到家了,很开心自己能稳定人形,感谢肖将军收留, 她现在要到人间去快活了。

肖宜年在他面前说起这事时就破口大骂, 说不知道谁才是妾,搞得他好像一个青楼妓女被嫖似的, 狐狸精吸完精气修炼功夫到家了拍拍屁股就走,没良心!

唐松听了只是笑, 小狐狸精甘愿为妾的目的本就不纯,人与妖哪有哪有那么多凄美绝恋,人与人的差距尚且比狗还大, 何况是寿命须臾的凡人与能修成人形寿命五百打底的狐妖。

只是想起狐妖, 他就会想起小狐妖眨着眼说:“我好喜欢你啊。”

狐妖说这话时, 有几分真心在呢?

想得出神的时候,也想过自己的后宫, 好些个玲珑活泼的少女,被家中送来, 巴巴地期盼怀上龙种����唉。

于她们的身份而言, 这样想并没有错。

皇上又在发呆了。容妃也不敢说话,殿内就维持着怕人的死寂, 宫女太监都一言不发。容妃长期端坐腰有些难受,遭不住动了动, 轻轻锤腰纾解僵硬,忽然蹦出一个想法:皇上经常发呆,不会是年老体弱,神智都有些糊涂了吧?

细细一想起来,还真有可能。皇上原来是修士,起事后被教宗强令自断修为。自断修为,那么可怕,听说跟活生生剥肉挖骨一样的疼,就算能撑下来,旧伤加上常年征战的陈疾,留下什么后患是理所当然的事。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唐松忽然说:“怀孩子很痛苦吧?”

容妃回过神来,忙道:“妾身能怀上龙种是妾身的福气,有一点难受妾身挺挺也就好了。”

“不生孩子不是就不用吃苦了?”容妃一时琢磨不透唐松的心意,得体地笑道:“生儿育女乃妾身本分,算不得吃苦的。”

唐松无法可说,也有点想不清楚,站起来说:“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容妃察觉皇上心情有点不好,但是如何不好,又为什么问些不清不楚的怪问题,还是想不太明白,正好此时,腹中胎儿似乎微微动弹了一下,许是坐太久了,连胎儿都觉得有些难受,注意力马上转移,要起来走动走动。

唐松回到寝宫,有点烦躁,命人上了一壶黄酒,配上一碟蚕豆,一边喝酒磕豆,一边批阅奏折,心思烦乱得很,越批越烦,索性扔到一边,往后一躺,脚往御桌上一翘:不干了!今天不干了!

服侍的太监都对皇帝突如其来的罢工见怪不怪,圣上确实勤政,偶尔也有烦躁得什么都不想干的时候,这时候就上前揉腿捏肩就好,万万不能说什么继续勉政的劝谏话来的,本来就是造反出身,浑身上下都是叛逆和反骨,说东偏往西的性子。

唐松躺了一会,忽然坐起来,表情很不痛快地灌了口黄酒,又说:“拿纸来。”

立刻有人奉上白纸,唐松心情很不痛快地在纸上涂抹了几笔,又团成一团毫不留情地丢弃,潦草写了数笔,终于想清楚自己要写什么了,行笔愈发快了起来,笔走龙蛇,洋洋洒洒,字写得斗大一张写不下,再起一张,一口气写了五六张,自觉写完,理理顺序折好,放入信封,蜡封信口,顺手拿起一直摆在桌上的金印,突然顿住:“换我的私印来。”

太监急忙捧私印过来,盖上章。唐松吹了吹信封的戳印,交给太监,吩咐:“送到海音阁去。”

太监吓了一跳:“陛下,送海音阁的谁?”

“还能是谁?”唐松翻了个白眼,“快去!”

写完信他收了心,慢悠悠地继续干起活来,批得很快,剩下的小山堆很快批完了。慢伸懒腰,活动筋骨,太监问可要召妃子前来,唐松毫无兴致,但是一想到明天早朝就要与那几个聒噪老人应付早立太子之事,内心就充满了他妈了个逼的斗志,摆手说我要好好休息。

他倒头大睡,不多时便打起鼾来。

他梦到了与肖宜年喝酒的时候,肖宜年痛诉那狐狸精如何薄念绝情,走得好痛快,自己也没短着她,凭啥嫖完拍拍屁股就走?

唐松本想说大将军何必如此贬损自己,目光往上一抬,却见吃酒的盐厅角落,正正站着笑着的小狐狸。

当下心一惊,莫非这狐狸已经偷潜入宫廷?骤然面皮细细的一线锐痛,清朗的声音不疾不徐:“还想着那狐狸?”

唐松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大口喘气,第一反应是摸自己脸,并无伤痕,但痛感是确确实实的,好像被人用拉紧了的缰绳狠狠弹了一下。摸着脸转头一看,风华绝代的人就端端正正坐在床前,论美貌当时无出其右,只是气质像半夜里来勾魂的索命使者,眼神阴恻恻的。

唐松被看得好生心虚,往里缩了缩,盘腿端坐,不自然地笑道:“阿箬怎么的半夜就来了?”

青若绿目光沉沉:“你写的信,不作数?”

“当然作数的。”唐松点点头,神色平稳下来,“你也知道,我被宗门算计,无意留下了子……”“我知道,废话不用赘述。”

唐松搓了搓眉心,道:“阿箬,事到如今,我想问个明白。”

他没办法对自己孩子痛下杀手,思及孩子未来更是忧心忡忡,就算失了修为,有神眷力量也能活上百岁,而天下岂有七十年之太子?作为长子,太久无名无分必然心生怨怼,届时父子反目起来,他也不愿意造下杀孽。

趁现在孩子尚未出生,早作安排为妙。

左思右想了半天,唐松支支吾吾地说:“阿箬,你要一意清修,我就给孩子安排妥当,肯给我一个念想的话,我……我也会安排好。”

都是安排好,但如何安排自然是截然不同青若绿沉默半晌,缓声道;“你这是在逼我?”

唐松胆子大起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就像那狐狸,说走就走……”“你还敢提那狐狸!”

青若绿声高起来,窗棂都好像在振动。唐松看了他半晌,突然胆子大起来,直接爬起扑在人身上,青若绿气息平稳,死死盯着他,似是不肯示弱。唐松放下心来,终于肯低下头啄一啄梦寐以求的天仙。

青若绿生涩,唐松好歹实战过,一番耳鬓厮磨,很快叫青若绿丢盔弃甲,嘤嘤求饶。唐松亲得得趣,兴起将人抱起来,好一个温香软玉满怀,扑倒在龙床上,青若绿惊叫起来,使巧劲退避开来,眼神狠剐他,颤巍巍地说:“不行!”

唐松已经焦躁得不行,手脚并用地再爬上来,把他手捉了往上放,可怜巴巴死皮赖脸地求着他,青若绿何曾见过如他这般无耻之人,羞得满面通红,又架不住恳求,胡乱动了两下,反倒让唐松憋着耐心教他。青若绿耳朵嗡嗡,满脑飞得都是荒唐、不成体统!

可再不成体统,也被唐松半哄半骗、半推半就带上了床,磋磨了好半天。唐松憋着的一股劲儿不出来,不得已抓着青若绿手说别勉强了,我自个儿来。

青若绿有些晕头转向,但仍畏惧真正的那事儿,抗拒摇头:“不行!”

唐松好言道:“放心,你不愿意我就绝不勉强你。”

青若绿对他的承诺十分狐疑,根本不敢相信,唐松好说歹说,终于得允得逞,成功卸了火。

喘息之后,唐松爬下床,殷勤地纡尊降贵亲自给青若绿拧了半湿的毛巾擦拭干净,又坐在床上歇息,静默了好半天,想起来一桩要紧事:“过几日就是教宗宗主成婚的日子了。”

青若绿懒懒地抬起眼皮:“哦?”

“林少爷叫我去贺喜。”说实在的,现在他有点羡慕起林少爷了。

青若绿也知他复杂一叹中包含了多少情绪,也不言语,弹弹手指:“多备些礼吧。”

喜服紧赶慢赶,终于在婚期前天做好了,试穿正合适,然后马上被扒了下来。婚日当天,林德被赵小路亲自叫起了床,不情不愿打着哈欠坐在镜前梳洗,第一次体验了何为绞面,不适应的痛感让林德龇牙咧嘴,结果招来绞面的老妈子埋怨,只好端坐不动,忍着疼等仔细绞干净了,还用上等螺子黛画了眉毛。

我又不是女子,何必用螺子黛。林德心里默默想着,可也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坐着,画眉浅上妆,真神奇地多添了几分艳丽的好气色,都有些认不出来自己了。

画好妆面,穿上喜服,就坐房中等待。赵小路怕他饿着,就暗中塞了一包糕点给他。

林德坐在房中,心思乱乱地吃着糕点,吮着指头上的残屑,想奚存青何时会来,来又会是什么阵仗,又听得外面妖们闹哄哄的,想着自己吩咐过不要太为难奚存青了,应当����有分寸吧?

怀里有糕点,床上撒满了喜果,桌上有陈酿百年的上品女儿红,林德浅饮了口,压压吃糕点引的口干舌燥,又觉得实在等得煎熬,索性起来四处走动,看着房内的绫罗绸缎、珍宝满架,蓦然生出虚幻的不真实感。

真的要婚了……

他在房中梦游一会,坐回去,想躺下来,又怕发髻会躺走形,干脆脱了鞋靠床坐着,无聊了一会,伸手去拉床头小柜的抽屉看放了啥,没想到抽屉里还真有东西,是几本书,拿起来翻开一看,上面的图画立刻叫他烫手般丢下,嘟嘟囔囔不知是谁这么“好心”安排下来的。

心思烦乱时,外头一阵密集的鞭炮声,欢笑声和惊叹声一齐大作,鞭炮声都压不住。林德赶忙爬起赖看,隔着窗纸隐约看到天上飞着巨大的东西,比西陆飞艇还大,

第842章 日日夜夜

赵小路大马金刀地拦在第一重门, 面前一张桌,一壶酒。

身穿喜服的奚存青在一干弟子的簇拥下徐徐走来,淡然地问:“可是要与我切磋?”

赵小路点头:“与我过十招不败, 我就放你过去。”

奚存青说好, 翻手金铃荡荡, 斗雪已出。

旁观众人一齐欢呼起来,连路人都爬到墙上屋顶张望。赵小路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出招迅捷又快狠, 招招都是冲着致命去的, 转瞬之间就已经过了十招,所有气势汹汹皆被斗雪轻松拦下。

赵小路收起断愁:“想不到宗主论武功也不赖。”

奚存青颔首:“承让。”

第二道门是喝酒, 十九碗烈酒一字排开,酒香冲鼻。

随行弟子本想代喝, 被奚存青拦住了。奚存青一碗一碗地喝下去,喝酒动作不豪放,甚至格外优雅, 从容不迫, 少了好些看头。让有心看烈酒呛喉的妖们格外失望。

十九碗烈酒喝下, 奚存青既没呛到,也无一丝醉态, 挡门的女妖们嘟嘟囔囔打开把守的门:“不热闹!”

再不热闹,到底来接亲的人是教宗宗主, 不敢闹得太过分。第三道门是乔海印守着, 对了些诗词,放水海量, 让奚存青轻轻松松过去了。

房中的林德躺了一会,嘴里嚼着核桃肉, 忽然听得鞭炮声更热闹了,知道奚存青真要进来了,赶忙把手中的核桃壳和碎屑丢到床底下去,拾掇拾掇着整理好红布坐正,慌手慌脚仪容整洁了,门正好吱呀一声开了,奚存青缓步走过来,香味幽幽地透过来。

这香味他与奚存青携手拜访后山长老时也闻过,想来应该是山门宗主正式场合要用的熏香,典雅醇厚。

胡思乱想着,奚存青的手从喜布之下钻进来摸他脸颊,林德扭头一口咬上他的虎口,奚存青被咬了也不在意,轻笑了下。

林德磨了磨牙,没太用劲,一松口奚存青便撤回去了,将林德搂着腰抱起来,林德呀了声赶忙去摸索奚存青肩膀,勾着他脖子好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