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第700章 任务完成
顺利走出狱卒休息的塔楼后, 林德心情更紧张起来，时刻观察周围动向，路上不小心碰到什么卫兵都是靠“瞌睡虫”解决, 再偷偷摸摸拉到隐蔽的地方, 累出了一身汗, 好不容易挨到灯塔附近了，忽然听到有地方喧闹起来，有人在喊：“有法师进来了！”
糟了！奚存青说：“赶快上去！”迅疾窜出去奔向另一座灯塔。林德也顾不上再去注意喧闹声从何而来, 抓紧时间蹬上去, 爬到灯塔顶端从背后扼住守塔士兵的脖子，差一点用上袖剑, 及时回过神来，还是“瞌睡虫”。
弄翻了守卫, 林德抓住照亮牢狱区的灯，应该是用元素力充能供亮的，机壳微微发热振动, 他抱着灯尝试调整方向, 向上扭了点, 漫开的光线勉强能看清斜对面两座灯塔的情况。
赫德尔早占下灯塔了，看到他微调光向, 似乎招了招手，然后猛地一砸, 他所在的灯塔瞬间熄灭。
林德同时奋力一拳砸下来, 机壳的振动立刻停止了，这玩意意外地脆弱, 嗤的一声冒出金属味儿的臭烟。在灯塔全熄的时候，休息区的塔楼发生了耀眼的爆炸, 林德扫了一眼就去看赫德尔去走什么方向，此时发现，他一身白底红边的长袍在夜里是真的显眼，一点都没想着“低调”。
他探出��望灯塔看了一下可供落脚的地方，周围太空了，除非下地踩着人头顶过去，此时地面突然多了一片噗噗旋转不断漫开的浓雾，他瞬时恍然，抓紧时间落地，借着浓雾的掩护径直拨开慌乱的士兵向赫德尔的方向猛冲。赫德尔的身影犹如鬼影般一闪而过，紧追不舍。蹬墙，踩着杂物堆一跃而起，他一路上还在不断扔小型炸药，四处鬼哭狼嚎。
眼看着快要进到牢狱区，赫德尔忽然侧身蹬墙上瓦，林德猝不及防正面迎上晃眼的火光，“who？！”
紧接着响起的惨叫声打断了带头长官的惊讶，扭头就被利刃捅穿了喉咙，与他一起倒下的还有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剩下四个士兵惊慌地退后，赫德尔瞬拔刺剑一剑贯穿一人心口，抓着刺剑把尸体甩到面前挡下士兵的前刺，探手将士兵带过来，转动刺剑划开对方侧颈，大动脉破裂的鲜血甚至飞溅到了林德脸上，温热。
眨眼瞬杀六人，剩下两人就更没什么抵抗能力了，没过两招就倒了下去。
赫德尔瞧了瞧他身后，奚存青也赶上来了，照常收走了两把飞刀：“走吧。”
两人沉默地跟上，看样子赫德尔早对监狱的地形结构烂熟于心。方才闹出来的动静想不勾剩下的人出来都难，牢狱几乎畅通无阻，有几个看守的士兵都没法挡住赫德尔，往往刚探出头来就被一飞刀堵住了将要呼喊的喉咙，路过尸体时拔出飞刀两面一擦一气呵成，顺便搜搜身上有无钥匙，全程几乎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监狱。
要怎么出来？林德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问题。
跟着赫德尔下到重犯区，走到一间牢房前，之前没摸到钥匙，现在赫德尔从袖子里掏出一截细铁丝，戳进锁眼转了转，很轻松就打开了。
“buddy！”他大步走进去，扶起瘫倒在地上的线人，奚存青看了眼室内，侧身挤进来，林德自然走到重犯区的路口望风。
饱受刑讯折磨的线人奄奄一息，就算赫德尔呼唤他的名字，他的反应微弱接近于无。奚存青走过来提起他眼皮，第一感觉是这个人几乎没救了，牢房环境太恶劣，刑讯造成的恐怖伤口化脓已久，仔细看还有活蛆和跳蚤在蠕动，更别提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奚存青并拢二指抵在线人眉心，缓缓闭上眼，线人眉心漫开柔和的白光，将他的抽搐与痛苦短暂地在灵魂层面压制下去，线人有力气睁开眼了，灰蓝的眼珠转了转，声音干哑：“首领，文件在……在……”他哑着嗓音说的地点奚存青听不清，只判断出可能是什么地方的俚语，并且是代称，类似的发音意思“里恩”。
赫德尔显然是知道他说的代表什么意思，抱了抱线人的头，柔和地说辛苦你了，让你吃了太多苦头，现在����
咔嚓。
奚存青猛地转头，赫德尔抱着线人平缓地放在地上，抚合上了他的眼睑。
“如果要救的话，还是能救回来的。”
“但是你的法术不能安抚他一辈子。”
奚存青没有说话。
两人走出重犯区，抱着胳膊望风的林德回头一看：“嗯？这么快？”没看到拖着走来的线人，顿时就明白了。
“走吧。”他没有做多余解释。大步往外走去，离幽深的重犯区越来越远，地面上嘈杂的呼喝声清晰起来，咯吱咯吱的木板落下的声音，砰然砸地。
有人把吊起来的桥板砍断铁链放下来了，从牢房里惊醒的囚犯发现门锁被斩断，守卫没几个，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乌泱乌泱地冲出来奔向已经落下来的桥板。
赫德尔走出重犯区，并未跟着轰然出逃的囚犯们一起出去，而是转身敏捷地爬上了高处，在塔楼边缘处蹲下来。
风息城监狱关押了数百轻重犯，爆炸产生的混乱骚动还没开始多久，大着胆子跑出来的囚犯还不知道该往哪儿跑，直到桥板铁链被天命成员砍断落下，这些偷跑出来的囚犯才开始忙不迭踏上逃生之路。
监狱的看守士兵留有一部分战斗力，发现囚犯开始大规模逃跑后，立刻集结士兵架起火枪阵列，为首长官刚要下令开枪，赫德尔冲阵列丢出仅剩的两枚炸弹，爆炸声后硝烟弥漫，他扑下去在余烟中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还活着的士兵，在地上挣扎的给补一刀，在也没人阻止囚犯们逃亡了，慌张逃跑的囚犯几乎无人在意一个奇怪的白袍人在默默地注视他们离开的背影。
赫德尔习惯性地挽剑花收鞘，抬头看了眼奚存青二人，吹了两声鸟哨，
林德落地跟上他，回头望望四处起火的监狱，还有满地的死尸，想起死在监狱里的线人，莫名的心里不是滋味。
他们走过板桥后骑马跟着赫德尔抄隐秘小路入城，城内警钟大作，士兵们有序开拔前去监狱救援，不过这一切动静与他们都无关。入城后赫德尔骑马抵达一处旅馆的后院，把马扔下就直接蹬墙三下两下爬上屋顶，在屋顶上如履平地般回到秘密据点。
直到进据点关上门，赫德尔摘下兜帽：“今天任务还算顺利。”他冲二人笑笑，“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好好休息吧，二位，我就先不打扰了。”
赫德尔走了，今夜发生的事却还是让林德无法释怀，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受。奚存青看出了他的纠结，安抚他暂时不要想太多，先休息过一晚，你的胳膊还疼吗？
他一说林德想起来，赫德尔真是超人啊，自己痛那一下子人瞬间懵掉了，他还是没事人一样，不过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在意，现在被奚存青重新提起，肩膀又隐隐作痛起来。
奚存青帮着揉了揉，点穴推拿，好不容易舒缓了些，林德也困得不行了，倒床就睡，睡得死死的。
睡饱了一觉，而胳膊的后遗症还在隐隐作痛，虽不影响活动，动起来总归有些别扭，稍微活动了下，实在是不想动，干脆又瘫了回去。
奚存青一进门就看到林德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毫无形象：“还疼？”
林德有气无力的：“不想动。”
“谁叫你去硬抗了。”奚存青捏了捏他肩膀，“赫德尔有话要说，先起来吧，总不能瘫在床上一天吧。”
林德懒懒散散地站起来了，穿好衣服跟着奚存青去见赫德尔，赫德尔在书房里正看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笑起来：“林先生似乎没什么精神啊。”
被他说着林德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还好。”
“昨天你的表现实在让我有些惊讶，我没想到你会跟着跳过来。毕竟……一般人是承受不住那种强度的伤害的。天命的普通刺客往往会在重要关节穿上缓冲护甲，护甲需要根据个人体型在通版的基础上做一定修改，因为你们有法力，再加上工匠档期比较紧张，所以还没来得及给你们配，抱歉。”
林德听着感觉自己就是个大冤种。
“这事就不用再说了。”林德不想再提，“现在你们想要的情报到手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情报我们已经到手了，不过还没完，接下来是等待时机，等待的时间可能比较长，估计有一个半月左右，我想在这段时间里，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提供一些训练给你。”
林德抱起胳膊：“训练什么？”
“西式剑或袖剑的用法技巧、潜行隐藏、战术上的灵活安排、如何最轻松便捷地发力跳跃。在东陆，这部分内容应该叫‘轻功’吧？一个半月的时间有点短，不过足够打下基础。”
林德忍不住笑起来：“打算把我训练好了干脏活啊？一月能有多少薪水？”
“一个月五十塔伦，不要笑。最体面的银行经纪人底薪也是这个数，五十塔伦足够吃穿用度还有余裕，而在庄园里几乎没什么值得开销的地方，那里还有很多年轻的信任，相信你和他们聊天相处，语言水平也能很快提升。怎么样，愿意吗？”
赫德尔表情好像在说：快答应快答应。他是真的希望他去阿贝罗格庄园，不论是出于环境情绪上的拉拢还是什么别的目的。
林德斜眼看向奚存青，奚存青默不作声，他觉得这事应该让林德自己做决定。
林德考虑的还是能学习到西式剑术，他对这个更感兴趣。还有和一大帮西陆人相处聊天……感觉这就是他想要达成的感化目的？
那么就去看一看又如何？
反正不论他去哪里，奚存青都会跟着他的。
第701章 吐司城堡
阿贝罗格庄园坐落在风息城和洛奇亚城之间的广袤郊野上, 拥有大片一眼看不到头的农田、林场、葡萄园和花草园，从洛奇亚河人工开凿的引流渠将庄园土地划分为几大板块，三人来的时候抵达时快接近中午, 农田上只有牛在悠闲晃步、林德坐在马车透过车窗兴致勃勃地往外看, 很快被路途的颠簸和一成不变的农田景色整得昏昏欲睡, 撑腮头随着马车的颠簸一点一点，直到车夫勒住马头，车缓慢停下, 他头重重一点, 从迷糊的睡意中清醒了些：“到了？”
“到了，下车吧。”赫德尔轻快地跳下车, 笑道：“睡得可好？”
林德很想打哈欠，为了形象克制住了。举目向庄园主体建筑望去, 一座灰黄色横亘的古老城堡，铁质围栏圈出一大片面积惊人的前后花园，草地修剪得平整, 中心绿地天使雕像手中的宝瓶清泉汩汩。不知为什么, 这城堡外形让他想起了在风息城面包店里见过的超大号吐司面包, 还是面包顶烤成焦蜜色的那种。
赫德尔拉了拉大门的钟铃，清脆悠扬的钟声传开, 很快有女仆过来开门，差点直接扑到赫德尔身上。林德满脑子问号, 还以为开门的人是庄园女主人, 居然会这么隆重亲自过来迎接开门，等看到黑白裙的女仆开门后站在一边含蓄地微笑行礼才恍然发觉自己想岔了, 不由得神色古怪地瞟了赫德尔一眼，嗯, 绝对有一腿。
赫德尔神色坦然，说跟他来就是，庄园太大，走到城堡门前都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他可以好好讲讲这座庄园城堡的古老历史。
阿贝罗格庄园来自于阿贝罗格爵士，这位爵士原本只是位商人，靠着□□在战乱时期发了大财，于是修起宏伟的城堡庄园，买下爵位封号，一点点买下周围的地块，梦想着要骑着马在自己的土地上任意驰骋，然而这一愿望没来得及完全实现就上了天堂，子女们为了争夺遗产把家业撕扯得七零八落，价值最大的城堡始终争执不下，最后城堡地契上了拍卖所，被赫德尔捡着了个便宜，以此为点不断扩充土地，最终成长为现在的规模。
“城堡最多可容纳三百人生活，现在入住的新人也就一百二十多人左右。”
一百二十多人，加上维持城堡内清洁生活的仆从、教人的老师，常态人数应该在二百出头，鉴于仆人肯定抵不上林德能拿到的酬劳，这么大城堡少说一个月开销上万……林德心里不断盘算着，有钱啊。
走上两层雪白大理石台阶，来到古堡敞开的大门前，刚好从屋内走出来两个年轻人，一眼就注意到相貌迥异的林德，一头亚麻卷发的男子笑道：“噢，是很有异域风情的小美人呢。”
林德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直白的赞美，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赫德尔咳嗽一声，警告他：“他是来自东陆的新人，卢多维卡，你这样太失礼了。”
卢多维卡不以为意，风度翩翩地向他行礼：“原谅我的冒犯，小美人。”
这家伙真是莫名地欠打。林德都没法再说什么了，赫德尔神色镇定：“我带你去见一见奥塔维娜夫人吧，新人在这里的学习生活都是她在打理，她是一位很可亲的夫人，日后生活上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她沟通解决。”
林德点点头，出于对首领的敬畏，卢多维卡没再纠缠，而是望着林德远去的背影看了好久，同伴撞了下他肩膀：“还看什么呢？走啦，去训练。”
卢多维卡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由衷地感慨：“东陆人的气质和那些女仆完全不是一种风味啊！”
“那又怎样？你想想有几个新人是首领亲自带进来的？”
卢多维卡挠了挠胡子，突然面色惊讶起来：“不会吧？！”
同伴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想岔到哪一层去了，气得甩脸就走，卢多维卡急忙追上去：“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
赫德尔带两人见奥塔维娜夫人时，夫人还在和两个女仆踩着缝纫机缝衣服，还是女仆先发现首领进来了，轻轻叫一声夫人，奥塔维娜抬头，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来，提着裙子向赫德尔问好，再向两位客人行提裙礼，奚存青二人以揖礼回敬。
“这两位是东陆人，这位林得水，是新的学院，这位是他的朋友，林青。”
奥塔维娜夫人不太会念东陆词汇，她和煦地微笑着说欢迎二位来到阿贝罗格庄园，既然要在这生活，那么将后有什么样的问题都可以找她来解决。
林德道过谢，赫德尔再带着两人去了庄园的训练场，此时训练场上新人们打得正热闹，林德瞧着也有趣，赫德尔向他介绍了几位训练导师，导师们都对东陆来得新人非常好奇，更好奇他貌似若即若离的朋友，他不来参与训练吗？为了显得不那么格格不入，奚存青托辞自己只是好奇想了解下西陆风土文化，对接受训练并无兴趣，真正想接受训练的是林德。
既然说想要接受训练，导师们商谈了一番说想试试林德的潜力，就场上的用具靶子指定了些考题，限时完成。
林德没感觉有多难，至少比赫德尔带他夜探风息监狱时要轻松太多了，没有变态的落地高度差，完成起来轻轻松松，他的表现震惊到了所有人，最后交头接耳一阵决定直接让剑术导师来考验他的剑术水平，这时赫德尔放下抱着的胳膊：“我来吧。”
林德一下笑起来：“你来？不怕我又报废两把剑？”
“这次肯定不会。”赫德尔拔出自己的随身佩剑，然后从身旁导师的腰间抽出他的剑，“哎？”“借一下。”剑扔给林德，退后两步，又是习惯性甩剑花，“开始吧。”
首领亲自与刚来的新人比试剑术，这一情景让场上所有新人都暂时扔下了训练课程跑来旁观，而此时林德已和赫德尔交手数十招。
与赫德尔交手，林德深刻地体验到他出剑是真的快，把剑的戳刺发挥到了极致水平。而他以往因为长风寂的无往不利和坚韧，噼砍划远多于穿刺，现在换了西式手半剑，手感上略微习惯了些����也只是习惯，远比不上赫德尔以尸体堆锻炼出来的极致剑术。
但是他勉强格住了绝大部分穿刺，有时候还是会被趁虚挨上一剑，不过都是点到即止，切磋而已，不是生死之斗。
“够了。”赫德尔忽然收剑势甩剑花归鞘。他是真的爱挽剑花，林德心想。“再打下去，你拿的剑又要断了，这次我可没法和萨琳娜交代了。”顺势接过林德扔过来的剑，好好地插回了人家的剑鞘里。
萨琳娜大嘘。
“如何，几位老师们，你觉得林先生适合什么样的训练？他能待在这的时间不多，可能就只有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一般人都打不下足够的基础，但见证过完美通过考题和与赫德尔的剑术切磋后，所有导师都觉得林德对缺失的短板稍加熟悉训练就可以成为一位优秀的刺客，至于剑术，有几个能在赫德尔手下格住超五招以上的？日后有的是时间积累锻炼。
“一个半月完全没问题，他缺乏的只有一些针对性的技巧。哎对了小家伙，你会不会用弓弩？”
林德摇头，弓弩这方面他还是一片空白。
“那就再加弓弩的训练，还有铳械。飞刀呢？啊，看你的表情，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导师们继续询问起其他事情来，好奇他的剑术风格师从何人，怎么感觉有点双手重剑的味道？难道你以前是用双手剑的？这个问题问得林德很尴尬，支支吾吾勉强糊弄过去了，赫德尔打岔了句话，说林德对西陆语还不算精通，一些西陆风土习俗也不太清楚，需要有人教导他。
“我可以教会他。”萨琳娜跃跃欲试地举手，“但是语言呢？我们这没有会东陆语的人，连他们的名字都说不利索……”
“我可以从中当翻译。”奚存青道，“前提是他要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语言学习。”
萨琳娜瞧着他，眼睛闪闪发光：“你多大？”
林德一下乐了，代他回道：“他十八。”又说，“已经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