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458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周明润还未接到唐松急切称王的消息,他带领大军抓紧时间赶往云海郡,誓要把云海郡围成铁桶,彻底摁死刚刚死灰复燃的唐松。三路大军三面包抄,很快就能完成合围之势,叫唐松插翅难飞!

而唐松,现在的晁王,结束了祭天仪式后,马上带着愿意追随的士兵急速离开云海郡城,他对极度惶恐不安的郡守说:“姓周的一定会带大军来围困你们,不要死守,开门迎接。等我回来!”说完纵马而去。

守根本不可能守得住,只能寻找机会在万军中撕开突破口,用他们不清楚具体位置的优势,以战养战,积小胜为大胜,辗转腾挪才有从夹缝之间存活的希望。

晁王离开了,留下一个空荡荡的郡城。周明润亲率的中军主力慢慢靠近郡城,几次三番打探才确定唐松已经离开了,郡城内防守全无。

“望风而逃?跑得还真快!”周明润冷哼,心中万分懊恼,怎么没再他跑出去之前完成合围,迟了一点,叫这只老鼠溜了。

在大批护卫的簇拥下,周明润昂首骑马驶进城内,远远就瞧见中街大道尽头有一座高高的土台,上筑一座五柱亭坛,制式独特,绝不像一般的观景亭阁,还堂而皇之坐落在大街正中。他皱眉问战战兢兢的郡守:“那是什么?”

“那是……那是唐松祭祀上天筑造起来的祭坛,如今他已经自封晁王了。”

“狗娘养的!”周明润破口大骂,猛地向胯下战马狠狠挥了一鞭子,向土台疾驰而去。护卫紧紧相随,郡守差一点成了马下亡魂,瘫倒在路边惊魂甫定地喘气。

周明润靠得越近,看得越清楚,愈发狂怒。这临时搭建起来的五层土台子还没拆,摆明了就是来羞辱他的,一时猪油蒙了心,放走了这么大的祸患!

“该死啊!”周明润扔下马鞭,翻身下马走到土台前狠狠踢了几脚,踢得尘土飞扬,护卫不敢来劝,只是团团围住。周明润怒声呵斥:“一群呆瓜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破玩意儿拆了!”

众人急忙过来拆土台,先是徒手拆刨,后有人强征来工具,分发铁锹,拆除速度快了起来。几百人卖力干活,后续还有人不断补上,垒得结结实实的土台很快拆了大半。周明润站在旁边看了许久,依旧气怒难平,浑身血液沸腾得都要烧起来了,恨不得现在就抓到唐松将他千刀万剐。

他看了许久,闻言紧追紧赶过来的长孙旭终于到了,低声劝周公息怒,唐松兵力孱弱,不是他们一合之敌,不必因为他折腾的这些过家家式的闹剧而大动肝火。

有他劝慰,周明润的气怒稍稍平息了些,依旧盯着士兵们的拆除进度,站了一会,脸颊骤落凉意,抬头一看,天色早早阴了下来,风卷雨气,一副风雨欲来之势。

倏然间雷鸣震震,电光破空,干活的人都慢慢停了下来,神色颇多不安。周明润暴怒:“挖!给我挖!一点屁大点打雷就把你们吓到了?!”

众人赶紧开挖,全力干活。风愈刮愈紧,地上湿润的雨点渐渐密集,很快连成一片,瓢泼大雨降下来,周明润被迫避雨,众人冒雨干活,泥汤四淌,他心中的怨恚没有随大雨降温,反而愈烧愈烈。

“周公……”

“闭嘴!”

第680章 累积爆发

拆除土台当日打雷下雨, 很容易被人认为引来了天怒,对名声影响不利。周明润明知后果,可实在看到土台就无法克制住心中怒意, 宁可拆了这个眼中钉也要承受流言压力。

更令他心情坏到了极点的是, 到现在还没查出唐松这只老鼠溜去了哪里。

“十万大军, 找不到一群老鼠?”周明润面沉似水,夜枭营新晋指挥使低眉顺眼,“周公见谅, 唐松刚死灰复燃时, 我们的线人还来不及掌握他们的去向,他们逃窜速度很快, 不过没有带多少补给品,绝对支撑不了太久。”

“我不想听理由, 我想知道唐松现在在哪!”周明润咆哮起来,“快滚!”

新指挥使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低着头退出帐外。迎面走来的赵小路看到新指挥使垂头丧气地出来, 若有所思。

他大步走进帐中, 周明润背对着, 双手背在背后十指挠动,心绪烦乱。

“周公。”

周明润慢慢转过来, 他看着赵小路,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神情紧绷。他冷肃的神色让赵小路觉得有些不妙, 仍然平静地说:“我的部队已经抵达了预定地点,路上没有搜寻到唐松逃出的痕迹。”

“有用吗?”

“他只有几千人, 我们十几万,合围的范围足够大, 他们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

“有用吗?!”

周明润再次咆哮起来,帐外几十步外的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再退远了。

赵小路知道他心情坏到了极点,他大概觉得,是师父出手帮忙才让唐松逃了出来,既然能帮这一次,那么帮这几千人跳出十几万大军的包围还不是轻轻松松?

“我师父不会这么做的,任何一位修士都不会这么做。”

“不是他还能是谁?!”

赵小路知道他没法解释了,至少光靠言语不行,周明润现在还在气头上,说再多也是徒劳无功。他果断说:“周公心情不佳,臣先告退,改日再访。”

“别来访了!”周明润暴怒,“你和你师父一样,一开始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你们都是修士,都只会偏袒自己的同类!瞧不起就滚!滚!”

赵小路没料他会如此看待,愣了一会,无法言说的复杂心绪涌了上来,是被冤枉的气愤,还是震骇于周明润一直压抑许久的真实想法?

原来他是这么看待的吗?

在他眼里,修士和凡人,都不能算同一个种族了吗?

赵小路不是蒙受羞辱还能委曲求全的人,既然他这么想����他摘下兜鍪,“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沉重的兜鍪摘下,骤然身心都变得清爽起来,摘下他恍然发现,原来不戴兜鍪的感觉这么轻盈舒服啊。

“我受够了。”他将兜鍪放在桌上,紧接着周明润就踹翻了长桌,兜鍪砰然落地,不一会就停下来。赵小路注视着发黑的兜鍪丝织内里,还散发着难闻的头油气味。在白淳门或浣沙堂,他都是三天一沐浴净身熏香,从来没这样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头皮屑的味儿。征战沙场,容不得有太多时间身清体洁。

他转身就走。

赵小路再出来摘了兜鍪,这变化让跟随而来的卫兵极度骇然,纷纷围上来:“将军?”

赵小路摇头:“我没事。”

“可是将军你……”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了而已。”

他拔出久违了的断愁,看着雪亮的刀身细细抚摸,刀身映照他双颊消瘦粗糙的脸,下巴一片密集的胡茬,为什么放着陪师父的好日子不过,要吃这种苦呢?又不是为了王权富贵。

噢,最开始,是周明润希望他能帮忙。

师父知道他和那样的人成了“朋友”很生气,可也没什么办法,只说,要做好承担后果和责任的准备。

应尽的责任我已经尽到了,该打的仗我打得够多了。

他把刀望空一抛,侍卫们惊呼起来,下意识地团团抱住他不许他走,腿上缠了七八个。赵小路没动,怜悯地说:“这又是何苦呢。”

“周公是一时气糊涂了,将军不要做傻事!等周公气消了就好了!”

“我想休息一下。”赵小路声音带了明显的疲惫,他微微弯下腰,将抱住自己腿的手一双双掰开,不容置疑,无可抵抗,他丢开侍卫轻轻松松,心意坚决,解决完“累赘”后,他发力一跳,断愁刀光兴奋地高涨起来,那一刹那,赵小路从震颤中感知到了明显的喜悦。

让他灰暗的心情也稍稍好了那么一些。

“久违了,老友。”赵小路坐在刀光上,抚贴着冰凉刺骨的刀身,“走吧,随便去哪里。”

学会御刀飞行后,他从未如此长时间在广袤的天空中航行过。

竟然充满了新鲜的喜悦感。浩浩荡荡的天风从耳边擦过,头发丝飞扬起来,他看着大地的田野与暗绿柔美的丘陵曲线交错,溪流汇入湖泊,水稻田一排排整齐的嫩苗像是木匠在大地上弹出的斗线,土黄的弯曲道路刻印在大地上,一路蔓延到肉眼可见的尽头,路上的野草因他行经而过的风轻轻摇摆送行。

洒脱的快意释放了全身,他干脆躺下来,让思绪随风漫游,有一瞬间,他为自己这一刻的无拘无束流了一滴眼泪。

真自在啊。

“赵将军!赵将军!”

地面上有人在大声疾呼,清晰入耳,不是错觉,他骤然坐起来,刹那间断愁已飞出去了好远,他拍拍刀身转回来,在地面寻找呼唤者的踪迹,很快在土黄的道路上看到了一个骑着白马的人,他在向他招手:“赵将军!暂且留步!”

“我不是将军了。”赵小路飞近的时候说,“我现在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武修。”

“我知道。”来者笑笑,他穿的衣服是白都族服饰,大袖边缘滚着精致的龙吐涎草花纹,是祭司神官。

“神官怎么会在这里?专程等我?”赵小路很是意外。

神官下马向他行礼:“奉大西勒之令,想请赵将军上成淳山圣寨一叙。”

“岩槊罗?”

“不,是大西勒。”

赵小路现在不确定师父现在在哪,想着去成淳山上见识一下真正的大西勒,切磋两招也挺好的,点头:“好,我跟你走。”

神官再次颔首道:“您的到来是白都族的荣耀。”

“神官客气了。”

赵小路跟着神官进入成淳山,而周明润那边已经乱成了一团,拦不住赵小路离开的侍卫们慌得手足无措,知道就这样把消息带回去必定引起轩然大波,乃至发生兵营哗变都是有可能的,慌乱中,侍卫长决定去请长孙旭拿主意,他就在中军帐不远的地方。

而长孙旭已先一步知道了赵小路离开的消息,在周明润冲赵小路怒吼时,就已有人跑去向长孙旭报告,长孙旭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抛下手头事务赶来劝架,然而走到半路上又接到消息,赵小路已经御刀飞走了。

长孙旭大惊失色:“飞走多久了?!”

“应该还没多久……”来通报的传令兵话音未落,哗啦啦赶来的侍卫长和一群侍卫赶过来,纷纷跪请长孙旭赶紧想想办法,不然他们回去无法向几万将士交代,恐生兵营哗变。

“那你们就不要回去了!”长孙旭当机立断,“听我命令,知道或者看到赵将军离开的人,统统控制起来,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快!控制军营!”

赵小路从中军帐附近起飞的时候,只有最开始一段路路过兵卒能看清飞走的人是赵小路,快到炫光,除了一道模糊人影根本看不出具体形貌。长孙旭找到夜枭营指挥使,两人合作排查当日巡逻路线班次,在中军帐附近折腾了好一会,晚上才彻底平息下来。

处理好了一切,长孙旭才申请面见周明润,过了好一会才得到许可:“进来吧。”

中军帐内一团乱麻,赵小路丢下的兜鍪还原封不动地在地上,长孙旭进来盯着那具兜鍪看了好一会才移开视线,声音低沉:“周公。”

周明润坐在地上:“你在外面做的那些,我都知道,做得很好。”

长孙旭满腔怒火,这他妈能夸做得好?要是你一开始就不大吼大叫,哪会折腾出这般幺蛾子来!

如是他仍然竭尽全力压抑住了怒气,平静地问:“当时发生了什么?”

“你觉得会是谁放出了唐松?谁吹响了那段能催眠看守将士的笛声?”

“你觉得是赵将军的师父?”对赵小路师父与唐松的关系,长孙旭也略有耳闻����从夜枭营新指挥使那知道的。

“臣不知道到底是谁放出了唐松,没有证据,不能妄言。”长孙旭觉得有些可笑,“臣听闻,修士界以乐声为武器的,只有海音阁门人,海音阁门人行走世间的极少,闲云野鹤,流连馆阁楼台的居多。”

周明润没有说话。

他微微低下了头。

领袖是不能有错的,就算错了,也决不能承认,长孙旭内心说不清的悲哀感,赵小路负气出走,现在尽管封锁消息,又能隐瞒多久?

他干巴巴地说:“周公不必如此烦乱,事情还有挽回余地。我们尽快找回赵将军,劝他回来就是。”

“怎么找回?”周明润语气已软了下来,事后想想在那时发火着实不应该,现在正是准备决战的紧要关头,把人气跑了……他也着实没想到赵小路真的会放弃离开,他还以为只是他一时赌气罢了。

现在再后悔也无济于事,知情人控得住一时,控不住一世,东路将士都是听赵小路的,必须尽快稳住。

周明润焦虑地来回走了几圈:“就说……他突发旧疾,在这里休养怎么样?”

长孙旭摇头:“他的侍卫久久停留在这不回去,迟早会被怀疑出事的,此乃一时之计,还是要尽快寻回赵将军。”

第681章 一棋错着

“你说什么?!”

周明润想尽办法, 先是联系天宝的乔海印,乔海印得知赵小路居然在大战之前弃官离开,大为震惊, 再紧急联系上林德。林德听闻消息亦是极为惊愕:“周明润他干什么了?!”

“他说是周明润说了他几句, 然后他就赌气出走了……”

“放屁!”林德破口大骂, “赵小路是那种会突然赌气的人吗?夜枭营原来那个郭浩天天盯着他吃饭拉屎他都没怎么说过,周明润说他几句性子就炸了?怎么可能!他不说清楚,休想再找到赵小路!让他玩儿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