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从高往低跳得技巧性要求更高,高跳低对膝盖冲击伤害很大,修士可以用道术辅助一下减缓压力,纯以自身□□力量必须要涌上一定技巧,最浅显的道理是翻滚卸力。
林德看着宣耘玉在温行远指导下跳来跳去,有些好笑,温行远嘴巴贱是贱,教训两下又乖了,这么倾囊相授有将功抵过的意思。
宣耘玉练得很认真,难得有温行远一本正经的时候,练习基础的轻功体术也无坏处,跳了一会出了一身汗。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祭台上点起耀眼的灯火,夜色下空间波动的线性光像支撑起世界的发光骨架,汇合注入祭台神石,神石喷吐出如祖巫小庙般淡蓝的接天光柱,梦幻缥缈如云雾。
宣耘玉练了一下午,着实练累了,躺下来休息,温行远靠在树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安静了没一会就开始没话找话:“宣耘玉,你有没有想过这些空间波动线是什么?”
第623章 漫长天授
“我不知道。”宣耘玉想, 你别借题发挥扯到我身上就万幸了。
温行远突然正经起来:“对空间的本质与构成,行云宗研究过很多年,空间具体是什么样子, 灵力又从何而来, ”一直是个问题。”
“所以你知道吗?”
温行远理直气壮“不知道啊!不过我混了这么多年堕修, 看到了一点东西,想不想知道啊?”
宣耘玉看他就觉得没安好心,没好气地说:“不想!”
“哎, 真的, 我诚心实意想告诉你,我知道的也算是从众识之海里看到的大道真知吧, 只需要你给我一样东西,我就告诉你。这买卖很划算的, 你要不要来一下子?要不要?要不要?”他一张大脸越凑越近。
温行远又在软磨硬泡了,这个人真的闲下来一刻,宣耘玉拗不过他, 非常勉强地问他到底想要什么, 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嘿, 你的命金贵着呢,我哪要得起啊。”温行远笑嘻嘻地压低声音:“我要你一个承诺。”
“承诺?”
“一个在未来任何时候都可以兑现的承诺。”
宣耘玉就算再不谙世事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停摇头:“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我保证不会滥用这个承诺的效力。更不会提什么离谱的过分要求。想开点, 等你哪天有了实现承诺的力量, 说不定我早就进巫云山了呢。”温行远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你权衡一下吧, 我所知道的百分百是大道真知,对你进修到游神境很有用的。”
温行远每次都能正确挑到宣耘玉软肋, 好处也不例外,一听说他掌握的大道真知对修道游神境有好处立马心动了,不过他也想到了问题:如何能保证他说的大道真知是真的,真能对他的修行有用?万一没用呢?还赔上了一个未来必须兑现的承诺,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温行远的话一句话都不能信。坚定了这一想法,他躺在地上,沉沉睡去。
午夜时辰交替,他被圣山祭台呜呜的号声惊醒,号声洪亮悠长,迷迷糊糊的想着熬过这一阵子号声再睡不迟,然而事不遂人愿,号角声呜呜了半天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还不断有其他新乐器加入了这场浩大又庄严的合奏,人的唱祭声加入进来,这下就更没法睡了。
宣耘玉云里雾里地爬起来,眯着眼看祭台的方向,意外发现祭台神石散发出来的淡蓝色云雾光已经消失了。
神智清楚下来,他开始佩服大巫撑到现在的体力了,熬到这个时候真不容易啊。
漫长的第三次唱祭终于完毕,祭台上人影闪动,林德眺望着:“他们好像在搬东西了。”
三次唱祭完毕,对大巫的体力也是不小的消耗,年纪大一点的直接躺在竹椅上被抬下去的,休息时间短促,白日还要早早准备迎接晨光,筹备新一天的祭典。在此时哪怕矛盾再尖锐也来不及互相敌对,匆忙地下去休息。
当然,主事的大人物要休息,不意味着之前准备的后手就此停止运作。林德观察到侍卫们的调动动向,觉得此刻必须要去与奚存青他们汇合了,吸引火力的路子已不再管用,在人家的主场并且对方已经开始行动起来的时候,分散力量等于主动削弱。
“温行远!带我们去和奚存青他们汇合!”
四人二话不说开始疾速穿遁,温行远飞遁的时候还在喋喋不休:“这附近空间有变化了开始!再拖一会就不能用遁术了,哎,我感觉我速度被拖累了……”
不消他说众人也能感觉得出来,圣山空间对飞遁之术的压制力正越来越大,这下没办法及时中转不说,要是对方有特殊法门可以在圣山中来去自如甚至调用圣山的额外力量,那他们几个人能不能合伙扛住神造的圣山空间打击都是两说。
林德眉头紧锁。
圣山空间对飞遁之术的压制从有苗头到彻底压制下来动弹不得头尾不到半刻钟,四人只好步行,如林德猜想的一样,圣山内的侍卫确实有方法可以避免空间压制,远处传来阵阵尖锐的鸟叫,他们有飞骑。
林德刚停下来打算断后,耳边忽然有人大喝:“姓林的!”
是浮竹。他一扭头,还没看到浮竹身影,胳膊一痛,就被浮竹拽进了幽界,只是一刹那,林德踉跄了下,已经到了另一处地方,奚存青坐在不远处,面前悬浮着霜山斗雪,神色严肃。一旁的余凯风还跪伏地上,毫无动静。
他还是稳坐泰山,至少说明局面没失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林德走过去:“你什么想法?”
“他们想要的是速战速决,关键还是在于余凯风的天授上,天授还没有结束。时间太久了,余凯风的天授可能没个两三天结束不了。”
“要撑这么久?”
“所以,我想谈。”奚存青敲着霜山,若有所思。
“谈这个事嘛……”林德席地而坐,“靠谈拖时间?要是那个大巫手下接的是死命令呢?那样的话根本没法谈啊。”
“他可能并不知道我参与进来的这件事,我刚过来谈了巫马氏的事,在他们视线范围内离开,估计他们不会想到我会因为余凯风的事再回来。如果我出面,就算他的手下下的死命令,他也不可能有胆硬要执行。谈是目前最优策略,如果对方真是个不讲理的疯子,就要麻烦……”他顿了下,一时间权衡不决。
理论上,浮竹动手最好,但浮竹本人可靠性不高,他是表面彬彬有礼的好战狂,战斗欲望极其强烈,如果让他来执行斩首计划,一旦战斗欲爆发难免会扩大化,到时候宁疏敲他一棒子都未必能冷静下来。
林德态度十分干脆:“这事你就别畏首畏尾了,我接这活。”
奚存青点头:“谈不拢就斩首。拖到清晨鸡鸣,大巫们就又要开始准备新祭典了,等他们办完祭典的事再有空,紧随其后的就是七州巡礼,要开门让七州的民众上山的,这之间断断续续的时间差就是我们的机会,也不知道余凯风的天授到底要几时完成……”
“要是天授时间真那么长,是不是教宗那边也快准备好了?余凯风本人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么一拖下来,可能时间真的刚好。”林德对未来的估计很乐观。
奚存青点头,两件要操心的事凑巧能一起解决的确是件好事,这也说明宣耘玉气运确实不是太差。
此时他突然感慨了一句:“不知道中原打得怎么样了。”
“咦?大哥这些日子没有接山门那边传递的情报吗?”
“这里信号不好。”
林德哑口无言。
在林德一行人闹得圣山四处鸡飞狗跳时,中原的局势亦是一团乱麻,华云府胡氏的势力表现尤其亮眼,哪怕相隔千里,周明润也隐隐约约听说过,华云府胡氏得了一批很不了得的机关攻城车,不惧刀砍火烧,重达上万斤,是个移动的炮塔,威力相当恐怖。靠着这些恐怖的机关攻城车,胡氏一路摧枯拉朽,一口气推平了十几座城,这攻城效率及战果叫他夜不能寐。
“必须尽快查清楚,姓胡的攻城车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必须想办法也搞到一辆!”
在座的几位将军面面相觑,看胡子拉碴眼底青黑的周明润走来走去,忽然冲着专掌“夜枭营”的指挥使郭浩质问:“我叫你查的,现在有结果了没?!”
“夜枭营”专职刺探各路情报,走山踏水绘制军用地图,寻访隐秘羊肠小道,是各军开拔作战前的急先锋。虽人数不多,但极受周明润重视,亦有传言说,夜枭营不光查外边的情报,在自家里也在悄悄地查内奸,甚至在盯着高层将领的一举一动,日常起居都有专人盯梢记录报告。
赵小路心思飘忽,对夜枭营秘密使命的传言他早有所耳闻,之前不甚在意,直到近期有位手下一纸上书,说他手底下一个得力助手忽然消失了,独独他一个人失踪,有人见他是被人带走的,下属忠心耿耿,战功卓着,是交情过硬的兄弟,不可能叛逃,怀疑是夜枭营搞的鬼,走投无路,求助无门,不得已越级上报请他想办法帮忙把人捞出来。
郭浩站起来毕恭毕敬道:“大人,胡氏的机关车来源不光我们在查,别人也在查。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和御甲门没关系,他们不会下场做这个。江湖上一些机关大师也都说单凭自己造不出来这个东西,就算要做,造出一台出来起码要好几年的功夫,而胡氏一出动机关车不是一辆,而是三辆,在打有重兵屯守的上兴时,胡氏出动了四辆,至能拿出四辆机关车,不知道胡氏在背后筹谋了多久,可以断定他们早有预谋。”
“所以呢?!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有一样的机关车?”周明润语气一声比一声严厉,郭浩低头道:“胡氏对机关车的维护看守严厉,我的人还在努力渗透,等博取信任之后,很快就会有成果,我保证。”
周明润吐出缓慢的一口气:“你保证。”他转身,大步走回从容坐下,盯着低头的郭浩看了一会,语气温和下来,前后反差之剧烈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需要多长时间?”
郭浩抬头,声音震耳欲聋:“不超过三个月!”
“不超三个月!”
“好,我给你这个时间。”周明润一甩袖子靠在椅背上,手一挥,郭浩会意退下。他环视众将:“诸位爱将,对机关车一事可还有别的建议想法?”
第624章 心照不宣
短暂沉默之后, 长孙旭摸着下巴说:“如果能搞到并造出一模一样的来,必须围绕机关车独立成营尽快形成战斗力,不过现在嘛, 实物没有见到, 不可能让士兵对着一个空物想象训练, 就算提前准备也不好准备啊。”
长孙旭说完,赵小路叩了两下扶手,听着像无意识的思考活动, 众人都看着他, 赵小路便说:“三个月实在太长了。
“胡氏有攻城车营帮助,一路取得的战果太过吓人, 如果一直推进下去,不顾粮草后勤一路狂奔的话, 两三个月都够抵达帝都咽喉要地了。”
“他们不可能不顾的。”汤东骏嗤笑了一下,在座诸人也只有他敢在如此严肃沉重的场合嗤笑,“目前知道的是, 机关车攻城手段依然是火炮, 既然是火炮就需要人维护保养、供应火药。而且它重达万斤, 在陆上绝对跑不快,人走路都能追上, 要是遇上大雨天气,路窄泥深, 十匹马都拉不动。胡氏能取得如此战果, 主要还是占了他那边的平原的便宜,一路几乎畅通无阻。唯一有点险要山势可守的上兴, 他们也是从正面大路强攻的,若是山地再碰上连绵大雨, 定叫它动弹不得。”
赵小路没有因汤东骏的嗤笑而感到一丝一毫的恼怒,汤东骏的分析十分有理,听得在座将领皆是频频点头。
“还有声望的影响。胡氏接连大胜克敌,就算是我们对上他们的机关攻城车,都未必能占到便宜,现在的胡氏,无疑风光独占头一份,这样下去……”他一时找不出准确的形容词了,同时也感觉到,再说下去周明润的脸色绝对好不了。
周明润神色平静地点头:“嗯,这确实值得考虑。”
“马来福,今年秋收征粮准备得如何了?”
粮草官马来福道:“今年天气好,无旱无涝,估计能收比往年多四成的粮食,秋冬的衣鞋也已在准备了,再加上之前将士没丢的,保证供应充足。”
“不错。”周明润似乎心情愉悦:“那朝会就开到这里,诸位爱将若无其他要议之事,就各自忙去吧。”
无人再提事,众人纷纷散去。赵小路起来看了看郭浩站的地方,出去等了他一会。
郭浩最后出来,出门看到赵小路站在门外没走,当即有些吃惊,慢步走过来,躬腰行礼,笑道:“大将军是专程等我出来?末将诚惶诚恐啊。”
赵小路点一点头:“我手下有个心腹干将不见了,失踪多日没人顶班,事情忙不过来,很是发愁,听说夜枭营探查情报能力一流,想来帮忙找个人也不在话下吧?”
郭浩神色僵了一瞬,随即笑着点头:“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将军要寻的那人叫什么?多高多大年纪?”
赵小路说了一番,又问:“多久能找到?三天够吗?”
郭浩满脸堆笑:“三天够的,您放心,三天之内,这人一定全须全尾地回到您军营里。”
“好,有劳郭指挥使操心了。”赵小路说完,扬长而去。
低着头的郭浩慢慢抬起头,匆忙瞥开了视线。
赵大将军,赵小阎王,杀气重,任何不怀好意的视线他都能感受到。这说话,郭浩是信的,饱经杀伐之人,不知背负了多少沉甸甸的血债,哪怕赵将军身量不高,貌相不甚威武,但站在面前杀意沉淀下来的阴影有如能化为实质。
赵小路大步返回军营,担心部下安危的校尉一直在门口焦急等待,远远望到赵小路一行人已经向这里走来,忙上前几步行礼,赵小路说:“没事了,再有问题,我再找他便是。”
“谢将军,谢将军!”校尉感激不尽,赵小路没有回头,大步回到营帐,看了眼桌上初步整理后的军情,坐下来思绪放空了一小会,才开始逐一翻阅。
自己这方面的战报没什么好说的,一切还算平稳,同举事的除了近期突然崛起一枝独秀的胡氏都是平平无奇,如此,才衬托得胡氏更加危险啊。
他转身看着地图,承宣三大粮产地,云海产粮区一带一半被胡氏瓜分,剩下三分之二归周明润,承宣只有个名义上的武都郡,武都郡又属胡氏那一块儿,尚未公开表达立场的武都郡莫名其妙地成了一块谁也没招惹的承宣飞地。
天宝产粮区是东云孟氏在守着,现在北部产粮区也要被胡氏平推了,坐拥两大产粮区,名望隆重,又接连大胜士气高涨的华云府,还真是不太好办。
在如此情况下,东云孟氏还坐得住么?
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上门来要求结盟,共同抵御承宣����不,是抵御华云府。
话说回来,天宝的局势是……
天宝早已不再向承宣交税,交出的税转到手就到了东云孟氏的手里,孟跃冬终于实现了祖祖辈辈十几代入住天宝的梦想,就差名义上的临门一脚,天天做梦都要笑醒。
不过在天宝举足轻重的世家大族虽然默许了税钱转流孟氏,名义的口子仍不敢放松,他们希望若是东云孟氏将来坐得天下,必须迁都于天宝。这点要求简直不能算要求,孟跃冬一口答应,剩下的问题也就是如何才能夺得天下的事了。
对此,孟跃冬也做了一些准备,不论是“天意”上的,还是实力上的。实力上他暗中拉拢了不少堕修,“天意”正在紧锣密鼓的编织,遣派心腹去各地准备。
“东明照夜,瑞景呈祥。君子华表,熠熠煌煌……呵!呵呵!”唐松啃着馒头,笑着笑着被馒头屑呛住了,不停咳嗽。
周无歧奉上水,唐松呛得面皮发红,摆手:“不打紧不打紧,歇一会就好。”
周无歧端着水碗:“将军念的什么?”
“孟老头叫我们去监工。”唐松抚着胸口平了平气儿:“我念的是他要监督工匠们雕的碑文,雕完后工匠要全部杀掉。”
他说的轻描淡写,周无歧听得脸色一变。
连雕碑文的工匠都要杀掉,再下一步岂不是矛头要对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