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第542章 终于借钱
“老板。”林德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难听，“你知道唐松多少？”
摊主的声调同样沉闷古怪：“看你想知道什么。”
“我对唐松知道的挺多的，万一我花钱买的都是我知道的消息, 岂不是亏大了？”
林德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探究起来了, 过了一会说：“你可以问一些你不知道的, 我能回答我就说知道。”
有什么是他对唐松不了解的？林德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好一会问：“唐松最近身体有什么异样？”
他倾注神力救了唐松一命，唐松反应过经常出现未来幻视的问题, 没引起他的注意, 在他看来只是因为他身体因为无法承受神力导致的副作用罢了，现在碰上这么个神秘兮兮的人士, 忽然起了心思想问问在潜藏的旁观者眼里唐松行为举止有什么异样。
这个问题着实把对方问住了，好一会才说：“不知道。”
哈！林德听着想笑,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接着问：“唐松收到武器后，他组织了多少人训练？”
这个问题林德没向唐松问, 不过他想知道唐松不会瞒着他。主要是想试探一下这个神秘人对唐松军内的事情了解多少, 没想到这个问题神秘人士也沉默了很久：“你是什么人？”
林德轻描淡写：“请你回答知道或是不知道。”
神秘人半晌道, 语气带上了明显的赶客的焦躁：“了解有限。”
“你们这不行啊。”林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神秘人更恼火了, 竟然直接一挥袖卷起摊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哎, 你别走啊, 你关于唐松的消息是从哪来的能说么？喂？喂！”
“怎么这么个态度，就这么走了。”林德抱怨着, 脸上还是有笑，转头低声问奚存青：“大哥你看得出是哪里人么？”
奚存青无奈：“我又不是神仙, 除非他蹦出句方言来，哪听得出来。”
“哎，只可惜他就这么走了。”本可以了解更多的。
类似神秘人贩卖消息的摊贩还有很多，他们目睹了神秘人被林德气跑。气氛有些古怪。
接着林德和奚存青冲着他们走来了。
这些贩卖交易消息的摊贩售卖的信息领域尽可能地不交叉，林德先挑中了一家摆明了卖华云府胡氏的商家，简单问了几句，卖华云府胡氏知道的似乎还挺多，几个问题都说了“知道”，但林德没买，压根没有了解需求。
奚存青问的是买承宣的，理所当然的也把对方说跑了。两人重凑在一起，林德感觉还挺新鲜：“这是多方内鬼凑一起了？”还没打起来。
“走后说不定就打起来了，不过那不是我们值得关心的事。”奚存青话说半截，拉着林德走了更远了些，再说：“卖承宣消息的幕后人级别很高，怕是哪位将军别有意图啊。”
“承宣内外都烂完了，有什么好说的。”林德瘪嘴。
鬼市子时过后就歇灯关业，开张时间不长。两个幽灵并肩走着低声聊天，人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从宫里流落出那么多宝贝，林德想收些好的玩玩的，以后太平了转手卖出去赚些，至于购入本金嘛……他想打欠条。
奚存青打趣：“你终于想到向我借钱了？”
林德有点别扭的说：“之前是有另外的解决渠道嘛。”要买古董做将后的投资打算的话，能借出大笔钱的只有奚存青这里了。
“他那个摊，大货太少。金翅凤冠虽珍贵，敢收藏的也不是一般人，不适宜转卖。最好收藏转卖的还是瓷器书画之类的，你过两日再来看看，若没有，可以直接问问他能不能搞到。”
“啊，还能这样？”
“敢偷盗宫里珍宝的人肯定不止一个，必定是团伙作案。一帮太监把东西倒腾出去，另一拨人在外卖出分赃，你要指定什么有名的古书古画的，多加点钱他们没准能帮你搞到手。”
“啧……那还是算了，随便淘点什么就好。”
“既然想这么做，那你打算向我借多少？”
林德想了下：“两百万？”
“什么时候能还？”
“嗯……大概七八年之后吧？七八年后年岁光景太平了，日子蒸蒸日上了，还几百万不是轻轻松松。”
“这么久的欠条，不得交点利息？”
“你要定多少的利息？”
奚存青没立即回答，伸手揽住他旋身霜山出鞘：“来者何人？”
黑暗中飞来一枚飞镖，奚存青剑尖微挑，那枚飞镖叮当落地，毫无威力。
对方知晓被发现，象征性地扔了枚飞镖就跑路，逃得还挺快。奚存青手指一勾，地上的飞镖摇摇晃晃地飞起来落回他手里，很普通的一枚飞镖，做工粗糙无任何特殊标识，
“不知道是你得罪的，还是我得罪的。”
“应该都有？”
“那应该就有两拨人？”奚存青搂着他忽的再次旋身，霜山与暗中飞来的暗器叮当碰撞出火花，另一位刺客见没得手，也要开溜，这次奚存青没那么客气了，剑尖一划，灿烂的冰雪风刃挥斩而出，数亩地的树一齐被冰雪剃了头，逃窜的刺客无可避免地被酷烈风雪波及，惨叫一声，跌落下去，之后他再怎么挣扎求生，就不是他想关心的事。
剃了头的树林挂满了晶莹的霜花，好像冬淞。林德看着啧啧：“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招。”
“随便使的。话说回来，你打算给我多少利息？”
林德想了会，厚颜无耻：“一年十银子。”
奚存青笑了：“你还真敢想啊！”
“那你想每年利息多少啊，说个正常的数儿。”林德抵着他肩膀，一本正经地商量。奚存青扒拉开他胳膊，摁着他后脑勺亲了上去。林德被亲得喘不上气，迷迷糊糊的，开始后悔：好好的想玩什么古董呢？光摆看不中吃，还得借一大笔钱，理亏，还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不，好像已经搭进去了，哎呦。
林德挣扎了会，总算挣脱开了，脸色绯红。奚存青松开手：“欠我的利息，我以后再想想用什么还吧，肯定是要还的。”
林德现在彻彻底底后悔了：“我不想借了，我没打借条，钱也没到手，这买卖不划算，我不干了。”
“谁说钱没到手？”
林德大感不妙，先看两袖子，没有，再看腰带，原来在腰带上别着呢，他一下恼了：“不算！我没答应呢！哎！”
“给你了，不要利息，真的。”奚存青退开一步，眨眼就退出了老远，声音还在渺渺回荡：“客栈等你����”
林德气坏了，攥着银票拼命追，然而到了累玉馆没发现奚存青的踪影，又被耍了一道！又气又无可奈何，银票攥得皱巴巴的，就着院子的微弱灯光扯平打一看，三张银票，给了四百多万，估计他压根没看具体数额，随便抽了三张就塞。这家伙天天带这么多大额银票，怎么不怕掉！林德恶狠狠地想，教宗怎么这么有钱？
他把面额最大的一张银票抽出来压桌上茶壶底下。收玩一些古董远用不着四百多万，林德觉得用个两百多也差不多了，再多，就不是许诺的“利息”随随便便能还的了的，再往下细想他就有些心慌气短，脸颊热烫。
还不到那个程度。
做完这些他心稍稍安了些，简单洗漱一番上床睡觉，刚开始睡不着，想奚存青真不会为了躲着他选择在外过夜吧？可屏气息声等了老半天，外边愣是没动静，熬不住困意先睡过去了。
等次日睁眼一看，奚存青果然又躺在他身边了，睡得正好，也不知他什么时候上来的，仔细一闻闻，他的熏香染上了一点点血腥气，怪不得回来得这么晚。
他不放心的撑起半边身子去看桌子茶壶下边还压没压着压银票，看了半天，好像是没压着，奚存青回来看到就收起来了？不会趁着他睡觉又偷偷塞到哪了吧？他摸了摸枕头底下没有，再抖搂一下自己上身衣服，也没有，总算放下了悬着的心，重新躺下来。
到手的两百万，他思考起该买些什么样的古董。奚存青说得没错，收古董最好还是书画和瓷器，好出手，价值也高，书画当然收名家为好，只可惜他在这方面属实了解有限，万一不识货被用赝品糊弄，十成血亏。不过识宝这个经验无法速成，奚存青也不可能时刻都有空闲陪他看宝识宝，被人注意到还容易引起竞价，麻烦得很。
想了半天，林德想到的最好办法是请一位识宝经验丰富的代买或者把关，临时聘请的话有点急迫了，想来想去，想到了清珏，人生前是誉满天下的大才子，出身富贵，珍贵书画应该见得不少，或许一些东西她入眼就能分辨出来。
不过林德又想到，清珏虽然是“清珏”，到底与历史上的真清珏有区别，真清珏来说不定能一眼分辨出真伪，但卫血峒的“清珏”……让秘语人问问吧？
林德躺在床上，心游天外。
秘语人接到林德的询问，立马去找清珏。清珏这些天正好没闭关静修，一直靠看书打发时间，同时想尽办法了解近期局势，得知探花觅鹿会将开，她表现出了与往常不一样的心神不宁，不过也没提出要千里迢迢去深云榭参与。
当秘语人向她传达了林德希望她去深云榭一趟时，她的惊愕之色掩饰不住：“为什么突然想到让我去？”
“有人在深云镇附近鬼市倒卖从宫里流落出来的古董珍宝，门主大人想借机收一批，怕收到赝品，问你对这方面了解多少，如果了解，能不能过去一趟帮忙把把关。”
清珏沉默良久：“辩识古物这个自然容易。我本就是靠吸食古物旧气运稳定住自身的。从宫里流落出来的书画，即便有赝品，也是前代好几百年先人造的副本，有时间和入宫这两层因素在，也已经不能称作赝品了，同样具有收藏价值。若真有胆大包天之徒以赝充正，短时间也很难仿造好。”
第543章 一掷千金
“那公子的意思是？”秘语人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推脱, 和一丝到底要不要去的犹豫。
“现在他们应该是刚从宫里弄出来的，收到赝品的可能性很小。”
这就是不愿去的意思。秘语人没动：“公子不是对天下局势最感兴趣的吗，探花觅鹿会聚集多方势力, 短时期内将是天下风云汇聚之中心, 公子一点兴趣没有？”
清珏自然不是没有兴趣, 只是鉴于身份上的认知，她对探花觅鹿会有种源自本能的恐惧与厌恶感。
第一次探花觅鹿会就是在燕岚承宣交界之际开的，即便玄门大师们打谜语打得再隐晦, 还是有聪明人从那些有意无意的言语分析出了他们想说的预言����燕岚没几年活头了。
那时朝中还是有对燕岚王朝忠心耿耿的臣子力图革新去除积弊中兴朝政, 有指挥风格稳重的将领屯兵驻守，王侯皇亲对未来还很乐观, 觉得再不济还可半分天下，守住南方守个一百多年,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直到探花觅鹿会的结果越传越开，所有人都恐慌起来了。
预言分析是如此言之凿凿，忠心耿耿的臣子上朝时脸色阴云密布, 长吁短叹, 将领神色木然, 王侯皇亲不再只顾着玩乐了，疯狂打探消息该如何避险避难。忠心、信心、期望、乐观一朝之间被彻底粉碎, 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充满了悲观情绪，觉得能保住自己的命就是万幸了。
虽然燕岚灭亡是不争的事实, 但那种好像一觉起来, 所有人都开始准备逃跑，而自己才刚醒, 还抱着对明天的期许，被他们泼了一瓢冷水, 说再也不可能了。
清珏确实想知道未来，但对已经观测到的未来怀着不愿知道的恐惧。这恐惧无关于她憎恶承宣的立场，只是源自于对既定命运本身的恐惧。
结局已定，中途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被拖着一步步滑入既定的深渊。
秘语人静静看着她：“公子不想知道吗？
“现在将死的是承宣，你在怕什么？”
清珏绷着脸：“这是谁都知道的既定的事实，无非是早晚的问题。”
“那公子为何不肯去呢？”
“我说了，门主现在收古董时机正好，不可能收到赝品。”
“万一收到了呢？”
“你这是抬杠！”清珏脱口道，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有些后悔。秘语人神情依旧平静，客气地说：“门主是诚心想要您过去帮他把关，您实在不愿意的话，这边也无法强迫您。我为他尽力争取您答应，您不同意，也不必因此挂怀。”
清珏抿着嘴不说话。
“这边先不扰您清净了。”秘语人静待一会，微微颔首，起身离开。
走出去没几步，清珏出声：“等等。”
秘语人转过身：“您改主意了？”
清珏垂下眸，半晌才道：“您说的有道理。”
“我身为白淳门人，承诺为他效力，总是拒绝他的要求，有失门人义理。”清珏自找台阶下，“不过我这幅模样，该如何前去？”
秘语人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既然您答应了，自然会有办法安排妥当，请您不用担心。”
探花觅鹿会将开，哪怕是最一盘散沙的卫血峒多方势力，也破天荒地共聚一堂，商议各家要出多少人，什么人前去参与。派出的人实力不够强，怕被黑吃黑，派的人少了，怕被人瞧不起，还要有个顶聪明的人来负责观察分析玄门大师的言谈机锋。最最重要的是，一旦确定了押宝对象，各家出多少力、出什么力来讨好押宝的对象，这是将后图求个天下大赦豁免过往罪行并一朝翻身富贵的唯一机会，各家主事人态度谨慎，虽说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但未雨绸缪，不可不备。
黄风坐在偏近末席的位置，束着手老神在在，当霸天帮帮主问起他的意见时，他哦了一声，心不在焉地说：“都行，我没有意见。”
“我问你想派多少人！”霸天帮帮主面色极为不悦，黄风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方才的话他压根没听。
“两……三个吧。”
除却秘语人，两位护送的大妖，还有清珏，实际为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