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发起者和策划者仍没找到,卫血峒打完后一片狼藉,损失不轻,领头的却死活找不到,霸天帮内部急得直跳脚。
素微居这边,余凯风说,这次领头的是天宝四雄刘家一位嫡系子弟,叫刘应霖,出谋划策的据说是他自小陪伴的书童,刘氏子弟行动一开始就奔卫血峒南边去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不清楚。
看样子余凯风没说谎,也无必要隐瞒,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林德浅聊了两句便与他送别。
“那些修士开始往城外追了?也好。”林德得知情况,想了想,飞上高处,俯视卫血峒,几处滚滚黑烟,好几个地方还残留着法术毁灭性波动的余痕。
“哎,真不省心。”
黄风紧随其后,不无忧虑的问:“大人,我们要不多做些防备?”
林德目不斜视:“去做些准备也无妨。”
黄风领命而去,林德驻足眺望了会,落地下来去探望赵小路。
赵小路刚从生死决斗中出来,完全没心思静心看书,坐着发呆。
林德瞅着他那打呆呆的模样,莫名觉得好笑,上前摸了摸他的头:“怎么啦,觉得自己输了生闷气?”
赵小路确实很郁闷,也很憋屈,低声道:“师父,他的法器很多,也太强了……”“一时回向明月看”和“横笛偏吹行路难”从头到尾把他控得死死的,输也是因为“行路难”的效果太强,明月看能闪,行路难真的寸步难行。
林德认真了起来:“当时怎么打的,跟我说说?”
赵小路回想了会,把战斗过程简要地说了下。余凯风的战斗思路很简单,先试探,再靠傀儡打消耗,书简法器消耗加环境控制,在“一时回向明月看”里,冷月升起,虚实难辨的骑兵战意飙升,赵小路在收敛蓄势时发觉蓄不了太久自身防御真会被骑兵洪流冲破,不得已提前爆发,又挨了“行路难”,差点一败涂地。
赵小路说的时候情绪低落,强烈的委屈简直能漫出来了。
他也想像余凯风那样有可以用辅助攻击的法器,奈何林德之前给他的都是能保命的,在余凯风杀他时,那些法器没一个能拦住酷烈刚劲的长剑之锋。
林德沉吟许久,让赵小路先静静心,再不济吃点甜的调剂下心情,先把北斗诀修好,之后的事他会做安排。
他叫来曹古,询问幻云台之战可有留影,对此曹古早有准备,闻言马上把记录影响的水晶呈献出来。
看着闪烁的光影,林德陷入沉思。
若是自己,当时还如何破解?
思来想去,要是自己的话,这会就直接用法术了,基础五行法术里有一种法术叫“代换”,用自身某件物品代换禁锢效果,自己移将出去。但赵小路不一样,他不会任何法术,断愁因为“海风寒”行动迟缓,救不过来。
断愁还是太重了。
将刀气融入灵气修炼体系,在紧要关头化出本命刀剑分身强行破开禁锢,是否可行?
林德忽然兴致高涨,正好长风寂别的不缺,剑气多如大海,完全够他反复尝试修炼,想到做到,当即召出长风寂横于膝上,静心尝试。
他尝试了没多久,黄风匆匆前来,叩门:“大人,信使大人!刘家的人来了!”
林德强按下被打扰的不满,收起长风寂:“这就来。”出门面色不善:“什么情况?”
“刘氏的子弟来了,这是他们的请帖。”
请帖上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番惯例的吹捧拜见话,礼节上无可挑剔,林德捻了捻字迹,拇指染上了淡淡的墨色,请帖临时写的?余凯风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来拜访,唔……
“我去梳整一下,很快来见。”
刘氏子弟来了五个,着装统一,瞧着就像门派子弟一齐出来历练,并无咄咄逼人之势,林德走近客厅时,不少人的目光都是惊讶于他的年轻。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向林德拱手:“拜见林门主。”
林德客气地说:“不必多礼,坐下说吧。”
双方坐定,向林德拱手的年轻人道:“在下刘应霖,受人之托,想向门主请教一桩事,不知贵门派在素微居居住已久,可否遇上过什么怪事?”
怪事?林德眉头微皱,马上想起在白淳门尚未成立时,素微居种种闹鬼传闻,后来他破了素微居怪异的风水布局,元凶元戈被他吃了,素微居再未闹鬼。这帮刘氏子弟上来就意有所指,难道……当初元戈与刘家有勾结?
他们还不知道元戈已经没了。林德不动声色:“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住的很安稳,并无奇事逸闻。”
“这样啊。”刘应霖定力还算不错,没露出失望神色,看着林德淡然又有点冷眼旁观的神情,索性横下心来挑明:“我来卫血峒之前,听说贵门派把素微居重修过?不知在那时有没有挖到奇怪的东西?”
“确实挖到过。不过……”他拖长了尾调,似笑非笑,“不知刘公子可否说明,你们为什么要来找这件东西?”
刘应霖道:“是家中长辈托我来找的,只告诉我是一块压在大门底下的石头,异常危险,需要尽快把它处理掉。”
说谎。林德神思清明,懒得拆穿他,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有多危险?之前怎么不来处理?”
刘应霖面色尴尬:“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祖辈埋下的,现在才从古籍翻出来,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若是这块不祥之物给贵门派带来了什么麻烦,刘家愿意尽力补偿贵门派。”
糊弄。林德心里嗤之以鼻。
第304章 巫鬼元种
说不知道, 肯定就是知道,推说不知道打糊涂账,避重就轻。
问题是元戈被他吃了, 镇条石已经毁了。事情隔了这么久, 怎么刘家才找上门来?反应也忒慢了。
“镇条石当时就被工匠们砸断了, 碎石块都借用寺庙的地伴着香灰埋了,如果诸位不信,可随我去起土一看。”
刘应霖面色尴尬, 还有些不甘心:“毁了?”
“对, 毁了。什么也没留下。”
刘应霖神色微变,稍稍沉默了下, 林德眯了眯眼,心里盘算, 不论是什么缘由刘家现在才找上门,元戈是死得透透了,以前作的恶随着灰飞烟灭一笔勾销, 再去刨根问底……没什么价值, 他没兴趣知道, 到送客的时候了。
林德送客之意已定,客气地问:“刘公子还有别的事吗?”
刘应霖识趣地拱手:“没事了, 在下告辞。”走得很干脆利落。
要说死心,那是不可能的。
出来之后, 同族子弟疑惑的问:“大哥, 那个镇条石有多重要?”
刘应霖脸色阴郁:“要说没了,我是不信的!没了镇条石, 素微居还有别的东西。小五,你探查得怎么样?”
“我的灵宠还要过一会才回来。”
被唤作小五的人等了一会, 接到自己灵宠,抚摸着凝神片刻,面色愈发古怪了起来:“这个白淳门不一般,潜藏的大妖至少有六个,其他实力稍次的妖怪也不逊色,有十几位,这哪像一个末等门派该有的水平?”
“不论对方实力有多深不可测,东西必须拿到。”刘应霖做了个手势,“我查到他们名下有个很大的庄园,居住者多是门派成员,你们去那添点乱,装作邪修侵扰,最好让庄园那边向这里求援,分散力量,我们这边方便行动。”
分出的人数和具体计划定下来之后,分头行动。
刘应霖也没想着伤人什么的,就分散注意力,简单的调虎离山之计而已,事关机密,他人知道得越少越好,只有自己家的人来动手挖掘才最放心。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入夜后,素微居内飞出了好几位大妖,往庄园方向疾飞,那边进行得顺利,这边也不能落下。刘应霖率两人悄然潜入素微居,避开一路的阵法陷阱,小心翼翼,来到一间仆房墙根下,先用迷烟把屋内人迷睡死过去,一人望风,然后进屋放心大胆地敲破临墙的一片地砖开挖。
要找的东西埋得深,两人齐心协力挖了好大一会,铁锹碰到金属,锵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脆响亮,听得心魂一颤。刘应霖弃了铁锹开始徒手刨,很快把金属盒子刨了出来。
金属盒子金银交错,细腻的花纹填满泥土,微光下仍可辨出工艺有多复杂精美。
刘应霖吹去泥土,掂量轻重,确认完好无虞:“到手,走。”二话不说腾空而去。
暗夜里,一双妖异的碧绿眸子始终注视着头尾发生的一切,刘应霖离开亦紧随其后。
刘应霖带着盒子星夜赶回天宝刘家宅邸,一路直闯,家中数位长老焦灼地等候多时,一见到他惊喜地迎上前去:“带到了?”
“带到了!”刘应霖从干坤袋中拿出金银相错的精致盒子,舒了口气。
长老们看到盒子,面色凝重,新临行前他嘱咐过,若是镇条石出了意外,就把埋土里的盒子带过来,带来的是盒子,那就意味着……
刘应霖趁机问:“二叔,这盒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二叔看了他一眼,和颜悦色:“你以后也是要执掌家业的人,告诉你一些无妨,这盒子事关家族运气,由来已久……”
狡兔尚有三窟,大巫元戈与自己徒弟争斗失败,黯然潜逃,死后将自己化作巫鬼,且分出一部分魂魄力量作“巫鬼元种”,埋藏在素微居另一地,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切都是早与元戈有所交情的刘家心腹完成的。
巫鬼神智忽昏忽明的副作用元戈自是了如指掌,发起昏来指不定会招来夜庐斩杀,前功尽弃。他不想变成那样,分出“巫鬼元种”,一是为了削弱自身,二是备下一条命,同时以镇条石镇压已身,防止力量不足时突然发昏作乱,等到他修炼圆满,镇条石的镇压作用自然微乎其微,可以随意冲破了,届时天高海阔任他行,还可凭借巫鬼之身在向对徒弟复仇时占据优势。
对忙前忙后出了大力的刘家,元戈自是投桃报李,吸食素微居暂住主人之运气,反哺刘家,换句话来说就是招财,保刘家生意顺风顺水,蒸蒸日上。刘家这边保证素微居总有人住,供元戈修炼。
这样的合作默不作声维持了十几年,直到近些年,刘家忽然觉得,生意似乎变得不那么好做了,家中不肖子接连闯下大祸,收拾烂摊子欠了一屁股人情;官场上,一个以前得罪过的儒生平步青云,对刘家虎视眈眈,不怀好意,朝堂上几次暗讽刘氏子弟,惹得家中长老十分不安,生意方面有新人竞争,还落了下风,一个以生意起家的老牌大族居然在生意方面与一个刚来的没什么基础的人竞争还落入下风,简直是奇耻大辱,换作以前断断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早有人怀疑是不是元戈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修行不顺?陷入沉睡?
拖了很久,倒霉事儿一桩接着一桩,再乐观说“等等看”的人也乐观不起来了,怀疑元戈那边真出了事故,决心派人去那看一看,以征讨卫血峒之名作掩饰,声势浩荡之下暗藏私心。
刘应霖把林德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镇条石断了,听他的语气,好像元戈已经死了……”
“元戈已死?!怎么可能!”
二叔面皮涨得通红,看着侄子惶然的神态知道自己失态了,努力平息不宁心绪,责怪小辈有什么用,等巫鬼元种培养成型,自然能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把它打开吧!”
“好,升平注意安全,我们在一边为你护法。”
架势摆开,防守严丝合缝。二叔解开盒子锁扣,打开盒子,软绒之上放着一个用绿松石雕琢成的长角怪鸟“依零多”,大腹便便。二叔拿起“依零多”,摇晃中似有水声。
“依零多”的宝石之瞳骤放光芒,张开的鸟嘴喷吐出一缕烟气,迅速通过七窍涌进二叔体内,二叔眼白一翻,踉踉跄跄退后几步,五官非人地扭曲起来,想呼救却好像被掐住了嗓子,挣扎呼喊不得,周围长老脸色大变:“镇住他!”
屋内灯烛倏然全灭,黑沉的夜色里二叔的方向传来野兽般低沉的呵呵喘息,有人惊慌之下,大喊着心腹客卿仆从的名字快来救命,这个时候顾不上什么保密了,保命最重要。在几人匆匆赶来,几点烛光重新驱散黑暗之际,二叔骤然而起,倒映在墙上的影子庞然狰狞如鬼。
前来救人的客卿甩出数张符��,这样的应对无可厚非,可是眼睁睁看着二叔的躯体被切割成末,另一位长老忽然展露出令人心悸震怖的笑容:“对我没用。”
烛光跌落,很快熄灭,被夜色包围的屋里响起几声凄厉惨叫,很快寂然无声。
刘应霖御剑疾飞。
在二叔拿起依零多时,他忽然心脏跳得极快,要出事了,要出事了!随后二叔被古怪烟气涌入七窍,屋内灯烛全灭时,他毫不犹豫夺门而出,御剑狂逃,慌怕得连向他人求援呼救都忘了。
疾飞出上百余里,天色大亮,惊魂甫定。从未觉得太阳如此美丽亲切,温暖明亮,落地喘息半天,回头望望家的方向,又犹豫起来:要不要回去看看情况?
刘家客卿上百,大修济济,那几位长老各自修为也不低,镇住一个巫鬼应该是够了,元戈与自家又有交情,应该只是寻常附身而已,不会害命吧?
再者,他这么跑了,若是长老回头怪罪起来,以后再想借家族力量资源修炼就难了,怎么好意思?
左思右想,挣扎了好一阵子,刘应霖还是决定回去看看,就打听打听消息,若感觉不对马上逃回宗门,请师傅乃至夜庐出手。
主意已定,他花了半天时间赶回去,先远望一眼刘家大门,还是那般气派,没有任何异常,更无白灯笼,真的没事么?出了这么大茬子,秘不发丧也是有可能的……
怀着紧张的忧虑,刘应霖从偏门进屋,来来往往的侍从女仆、刘家子弟,个个正常得很。
长老呢?昨夜跟着他一起挖盒子的人呢?
他去了对应的院阁,没找到人,再问阁中仆从,回答说不清楚,守了一夜,不见小主子回来。
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刘应霖脑门虚汗直冒,那瞬间改变的煞白脸色让仆人也慌张不安起来:“怎么了少爷,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没事。”刘应霖定了定神,“我回自己屋里歇着了。
自己屋里也没什么异常,小妾笑颜如花,一进门就贴上来了,刘应霖心思烦乱,如何有兴致与她亲热,敷衍几句让她退下了,让其跺脚好不气恼
刘应霖独自坐在书桌前,想找长老,但是那深深的直觉上的忌惮让他不敢,环视四周,悄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