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一不留神就练成……但愿吧!林德唉声叹气,实在提不起来什么精神,打算先缓上一天再试着练练。
他走了几步,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至于是什么事,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满脑子还是小火球,小火球……算了,明天再想。
傍晚时分照样去河边“钓鱼”,今天入定得快,睡着得也快,梦里的世界到处飞着小火球,像过年时玩的烟花一样。
他被一阵灼热的痛意惊醒,醒来发现他浑身湿漉漉的,一桶水噼头盖脸浇下来,还没反应过来,撸起袖子的大妈扛着他飞快向医馆奔去:“你个死憨货,火烧身上了还在睡觉!不要命��!”
林德懵懵的,想的是钓竿,我的钓竿,我的第二根钓竿……又报销了。
第29章 自我暗示
热心大妈泼水及时,林德身上的烧伤面积不大,抬到医馆,他神智顿时清醒了:不会把酱油泼到他伤口上吧?!
饶大夫看到他被烧伤吃了一惊,马上吩咐女儿赶快去烧水,协助大妈把他平放到床上,好言相慰一会就好。转头去了白蔹和麻油,坐下来一边捣药一边说:“小伙子你放心,一会水烧好了,冲冲温水,再敷上白蔹,准好。要是怕留疤,用山茶油、百草霜、鸡蛋清共研涂抹,三四日也就好了。你要用么?”
“用……”
“行,一共二十铜板。”捣好白蔹,饶大夫去捣治疤痕的药膏,两样调好。饶隽巧端着一盆温好的热水看着他,神色有些古怪。
林德烧伤的地方在肩膀和胳膊,饶大夫先剪开他被烧得破烂的衣服,再用水擦拭,林德疼得哼哼唧唧个不停,轮到上药好了些,就是油得慌。
“等一会记得过来交钱啊,你这烫伤要敷好几天药的,不然流脓,生疮,痒死你!”
“知道知道。”林德连连点头,饶大夫拿着药走了,他趴在床上,疑惑地回想自己入定后的场景,满天的小火球……无意中使用了火球术?
怎么又会了呢?林德看了看自己的手,往上空一弹指,一枚小火球倏然出现,两个眨眼功夫就消散了。
真成了!林德惊喜不已,再一弹指却没成功,仔细回想方才成功的那一瞬感觉,朦胧且一闪而逝,隐隐感觉自己抓到了瞬发魔法的要诀:下意识,本能反应,决不是刻意而行。
“才一会没见,你就被火烧成这样?怎么搞的……”饶隽巧走过来,忽的凭空生出一枚小火球冲她面部飞来,她反应极快,一下跳出了老远,惊怒:“你干嘛啊?”
林德自己也没料到,吓了一跳:“对不起!这是我……我练习的小成果,没控制好,不是故意的。”
饶隽巧疑惑地道:“你练习的成果?”恍然大悟,“该不会就是你自己把自己点成这个鬼样子的吧?”
林德干笑了声,他此时发现了瞬发魔法的缺点:不可控!因为是下意识弄出来的,精度自然不会很高,且烙印的魔法本身威力弱小,又不可控,本就鸡肋的东西更鸡肋了。
这样一来,除了“陌生人”对他有用之外,就只剩一个夜光术能勉强派上用场了,其他的拿来耍杂技的水平都不够。
饶隽巧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口气酸溜溜的:“挺厉害的啊你。”
林德叹了口气:“嗨,别说了,没什么用。这么大点火星子,还没法指哪打哪,搞不好就把自己烧伤了,没用。”摇着头坐起来,夏日的傍晚来得迟,此时已经有几分夜色了。他下床,感觉还好,就是伤口牵扯着有些疼,得早点回去,回头还要付钱呢。
缴清药款后,林德拿着药回到耳房,点上灯,开始阅读夜光术。
有火球术的经验在,这次他练习尝试夜光术的次数大大降低,试了几次便成功了。淡淡光球漂浮在他面前,像一盏流落在人间的小月亮。
林德吹了灯,夜光术的光照亮范围还不小,他走到哪里飘哪里,一刻钟之后才慢慢消散。
以后走夜路不用灯,也是件好事。夜光术的成功安慰了林德疲惫的心,他倒头便睡,睡足了一觉起来,涂抹着伤口,终于回忆起自己忘了什么事了:没跟饶姑娘说找字典的事!
都怪鸡肋的火球术,把人都练糊涂了,以后再找机会吧。林德叹着气,应时点卯,又开始混混的一天。
饶隽巧那边得了呼吸吐纳之法和修炼法决,修了一晚上,一无所获。
她不死心,一连“修”了好多天,终于朦朦胧胧有了一丝气感,兴奋不已,还没高兴一会,她尝试“炼气为己”时,发现灵气动都不动,这下大为纳闷。
无奈,她又找上“钓鱼”的林德,讨教炼气为己的窍门。林德自己一个半吊子,饶隽巧的情况他从没遇到过:“收不进来?是不是因为你那地方灵气太稀薄了?”
“应该吧?”饶隽巧不确定,“难道这里灵气好些?”
“不然我天天上这钓鱼是为了干嘛?”
饶隽巧干脆盘膝入定,从傍晚到天黑,她沮丧地睁开眼睛:“我气感强了些,但是真的收不进来,不知道为什么。”
林德讪讪地:“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哼!”饶隽巧霍然起身,林德赶紧叫住她:“等等!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什么事?!”饶隽巧没好气地回道。
“你家里有没有见过那种大字典?就是魔法符号大字典。”
饶隽巧心头愈发恼怒,掺杂着几分嫉妒:“你又有什么收获了?”
林德讪笑:“我读那本书有了一点灵感,就是看不懂那些魔法符号,要是有本字典我就能学会书上那些魔法了,到时候还可以教你嘛。”
饶隽巧撇着嘴:“我家当然有!那本书贼厚,放在我爹书房的书架上,拿走了缺一块特别显眼,你要我怎么拿?”
“这……”林德也没主意了,好在他很快醒悟过来,干嘛非要让饶姑娘偷偷摸摸去拿?自己就是外国人,听说饶大夫有本魔法符文字典好奇想看看不是很正常吗?
他一抱拳:“多谢姑娘告知!”兴冲冲去医馆打算借书了。
林德兴冲冲地跑到医馆附近,先缓了缓心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迈进大门。
饶大夫坐镇医馆,闲着无事正翻书,余光看到地上多了一条人影,抬起头:“看什么病啊……嗯?是林小弟啊,伤口恢复得怎样?”
“谢谢大夫配的药房,我现在恢复得挺不错的,就是伤口近些天有些湿乎乎的,您看看是怎么回事?”林德说着挽起袖子,饶大夫瞥了眼:“正常现象,没多大事。”
“那就好。”林德神色一松,拉下袖子,吞吞吐吐起来:“饶大夫,我还有一件事……”
“嗯,你说。”
“听说饶大夫有一本魔法符文字典,我近日对魔法很感兴趣,可不可以借您的书看一看?”
饶大夫面对他的请求没马上答应,推推老花镜,颇感兴趣的神色:“你会魔法?”
“不算很会,知道一点。”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家里有字典的?”
林德面不改色把锅给饶有福头上扣:“有福讲故事提到过您,他说您家藏万卷,东西方典籍皆有之,是位藏书家呢。”
“哈!”饶大夫短促地笑了下,摘下老花镜,半是感慨地说:“藏书家啊……年轻时喜欢乱花钱罢了。读书啊,就像生病,病起来病势如山倒,一买一堆,读起来就是病去如抽丝咯!”
林德笑道:“饶大夫能买那么多书,读过的也不少,少读几本不打紧的,书哪有读尽的一天呢?”
“要说读书,我确实读过不少。只可惜,百无一用是书生啊……”他站起来,背着手蹒跚着往楼上走去,林德慢慢跟了上去。
饶大夫的书房敞亮干净,四面书柜,当中一张清几,放着文房四宝等物。那本魔法符号字典又厚又大,林德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
“是……放这啊。好多年没翻开了。”他抽出字典,呼啦啦翻页,喷薄出淡淡的陈腐气味,有些纸张黏连在一起,他拿一柄小竹刀轻轻裁开,来回捻了好几遍,这才把书交予林德:“有借有还。”
“再借不难。”林德接道,“以后说不定还要从您手里借书呢。”
饶大夫点头,松手让他接着,忽地问:“近日镇上有你的一些流言蜚语,你可知情?”
林德一惊:“晚辈不知有什么流言蜚语,请大夫详说。”
饶大夫呵呵了两声:“我女儿成天跑进跑出,是为了什么啊?”
“我和令爱并无多大交情。实在不知。”林德下意识地否认,饶大夫哼了声:“若不是我查探阁楼,发现上面蹭得锃光瓦亮,还真要被流言引导,以为你和巧儿暗通款曲了。话说回来,那一堆废纸,你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说时目光闪烁,大有期待之意。
林德无奈,咳嗽一声,据实相告:“晚辈发现了一本西方心理学派成员出版的一本书,记载的是通过心理暗示达到瞬发魔法的目的,不过能瞬发的都是一些不可控的弱小魔法,有些我还看不太懂,所以来向您借书。如果您想看看,我马上去取来。”他立刻补充道,“我与令爱是做了一场交换,绝无男女私情。”
饶大夫的期待神色渐失,阴晴不定了好一会,叹道:“罢了!果然还是有缘无分,我年纪不小,再学这些也是无用,你有兴趣,便好好揣摩吧。”
“谢谢大夫谅解!”林德一喜,抱书离开。
查字不需耗费多少功夫,“你看到的眼睛是黑色”西文转魔法符号,再自我暗示烙印……稍微有点长,不过尚在可以记住的范围,这次只试了数次就成功了,一不做二不休,把“你不认识我”也烙下,以备不时之需。
接着他翻到书本前篇,那些晦涩难懂的符文单词一个个转换成可理解的词汇,借以窥探到心理学派在瞬发魔法的研究上的进步,主流有两个方向,一是借鉴东方修炼魂魄的法门,自主克服潜意识不能记住复杂魔法的缺陷,不可控问题或许也能得到解决:二是借助外物“魔法傀儡”,魔法傀儡由自身分裂出的一部分灵魂制造,将魔法刻印到傀儡身上,相当于“自己”记住了大型魔法。
两者均有缺陷,前者需要修炼的耗费时间太长,至少百年起步,后者分魂的傀儡有叛变独立的风险,一旦傀儡产生自主意识,不仅主人魂魄受损,更讽刺的是面对叛变的魔法傀儡原主还不一定打得过。
作者这一派显然属于前者,他信心十足的表示自己走的路一定是对的,区区百年时间对魔法师不算什么,为了能习得瞬发魔法,这点代价是值得的。同时对傀儡派的大加嘲笑,讽刺他们贪图方便,不顾一切,“被力量迷昏了头”。
“外物总不如自己可靠。”
第30章 龙归大海
入夏的天气一分比一分灼热起来,蝉声聒噪,再忙的农活也也止不住人群暗地的流言蜚语,林德已尽力不与饶姑娘面见,而用纸墨传书,交流修炼心得体会。
林德勉强修到炼气四层便止步不前,凤新镇的灵气还是太稀薄了,想修到下一层必须到更好的地方去。
饶隽巧朦胧的气感有所增强,她感觉到自身与天地灵气是有微弱交互的,但与真正的修炼差了十万八千里,始终没办法做到纳气为己。
在林德死马权当活马医的建议下,她尝试改修瞬发魔法,强行记住那些古怪的魔法符文,前后尝试了数天,最后哭着写下回复的信笺:“你说的四元素之力我能感应到,但它们根本不动,跟灵气一样。我真的一点修炼的天赋都没有,我早该知道的。”
信笺写完,她把自己练武用过的人桩、木剑木枪一股脑拆了折了,丢进厨房熊熊燃烧的灶火。饶大夫刚开始见到她收拾东西,不明所以,一看要丢进灶炉去,赶忙噼手夺过来,踩灭火焰,心痛万分:“你这是做什么!都是陪你练了十几年的东西,说烧就烧?”
饶隽巧哭着道:“我根本不喜欢练武!从来不喜欢!我喜欢……喜欢修……”她说不下去了,掩面痛哭。
饶大夫眼睛酸涩,心如刀绞,低声道:“我在你年幼时就请过人看过你的根骨,说练武尚可,修行没有希望。你那么喜欢修行,我不忍心告诉你真相,就逼着你去练武,至少练武练好了,比凡人还是要强一点的……”他嘴唇翕动,还想说点什么,最终化成了一声长叹,“是爹对不起你啊。”
饶隽巧痛哭失声,饶大夫心疼地拭去她的眼泪:“何必非要去走修行路呢……人前风光,人后受罪,那些呼风唤雨的修行者,背地里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何必呢?”
饶隽巧抽噎着不说话,饶大夫又说了一通道理,说得口干舌燥,毫无用处,叹了一声,拍拍她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别做傻事。”
他让妻子看住女儿,思虑重重,盘算良久,赫然下定决心,在医馆门口挂上“有事出门,暂时歇业”的牌子,一甩袍袖匆匆向布庄走去。
今天正好轮到林德讲故事,饶大夫默默听着等他讲到结局,老少爷们心满意足,三三两两散去要回去吃饭,他走到近处咳嗽一声:“林小弟。”
林德站起来,有些疑惑:“饶大夫?”
“我有事与你相商,你过来。”
林德当即预感不妙,忐忑不安地跟上他,尚未离去的的几人目睹二人离去的背影,低声交头接耳起来:“不会是真的吧?”
“我看啊,八成是真的,不过我看饶大夫这脸色,好像是想成全的意思啊!”
“可别乱说,还没个准信呢。”
关于饶隽巧和林德的风言风语一直都有,不过碍于饶大夫的身份,流言一直没扩大,也没哪个长舌妇敢公开跳出来指责饶隽巧不检点之类的,就暗地说说。再说了,年轻人情窦初开,喜欢上谁不是罕见之事,就是觉得林德一个异族人,若是真娶了饶大夫女儿有些门不当户不对罢了。
饶大夫将林德带到僻静处,确认无人偷听,沉下脸来:“我问你,你对巧儿有几分意思?”
林德来时就做好了思想准备,果断道:“没有!”
饶大夫也不意外,道:“我猜你现在修行有所小成,就算你对巧儿有意,巧儿也配不上你了,如果你不嫌麻烦,纳巧儿为妾可否?”
林德摇头,谎言编起来一套一套的:“实不相瞒,我在故乡早和一个女孩子订了婚,发誓一生一人绝无二心的。”
饶大夫冷哼:“扯淡,你以为我不知道西方流行的是找情人吗,和侍妾一回事。”
林德辩解:“可是我迟早有一天会回去的,我不能耽误饶姑娘。”
“那你把她也带去你故乡。”
林德哪会答应这么荒唐的事,百般推诿,就是不肯,饶大夫好说歹说,被他弄得气急起来,恨声道:“你为什么要教她修炼,你不告诉她,哪会生出那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