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150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你骗人!”子桑宵雨暴跳如雷。

林德一摊手:“我都发天道誓言了,你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足以证明我说的不是假话。不是神罚,怎么解释圣堂被毁而神像安然无恙的事?解释不通啊,我是万万没那个本事的,大西勒有,但他肯定不敢毁掉,毁圣堂的只能是白神自己。”

子桑宵雨抿着嘴,低下头,又啜泣起来。

林德叹了口气:“别哭啦,人已经死了,还能说什么。至于那些跟随大祭司的西勒,换我我也杀啊,天知道他们会不会造起反来了。”

“不对!”子桑宵雨猛然抬头,厉声道:“既然你说大祭司是诬蔑神命所以受罚,为什么隔了那么多天他才被降下神罚?!”

林德不慌不忙:“你尽管去查,在我受伤昏迷以后,他就把大西勒囚禁起来了,你猜猜他为什么要囚禁大西勒?”

子桑宵雨狠狠瞪视,“算啦,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对你大祭司不利的缘由根本不愿意去想。”林德嗤笑一声,“我告诉你,大祭司诬蔑神命是罪过之一,罪过之二是他囚禁大西勒,想夺取他身上的神力和刚受到的生命神恩。”

子桑宵雨脸色大变。

“我潜入圣湖找我的本命剑,引发了一些异动。你应该能打听到,在圣堂被毁之前,天空炸雷。”

“我怀疑是白神借我的本命剑短暂彰显了神威,所以神罚隔了一些天才落下,之前的��没机会啊。”林德一脸理所当然。

“你的剑……”

“噢,这也是秘密,恕我不能告诉你更具体的事,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大祭司镇我剑的事可是弄巧成拙了。”

子桑宵雨心思急转,她打心底地抵触不敢相信,可是林德所说的,都是那么自然合理,找不出破绽。林德又煽风点火:“不信是不是?你大可去问岩槊罗,问他想不想弄死我,又为什么没能弄死我。”

子桑宵雨气咻咻的:“问就问!”扭头就走。

林德站起来,看着她气呼呼远去的背影,嘴角上扬。

一张能变化色彩的杂耍式火符就能换来有关白神的诸多秘密,划算得不行。

他开始思考,白神这个绿生节设计得妙啊,在集体庄重肃穆的气氛下,即便有些人平时不太注意向白神祈求,被节日气氛感染,跟随父母亲族一起伏地跪拜,自然而然的也能奉上忠实且纯净的信仰与愿力。

要不自己以后也照着学……搞个生日什么的?神诞日?

还有神力和神恩……哎,先把自己提上去吧。

子桑宵雨狂奔。

她熟悉圣寨每一条隐秘路途,不费吹灰之力穿过圣寨边缘,找到了流向山下的溪流,沿着溪道走,一直走到能看到有一顶小木屋的地方,那便是岩槊罗现在的住处。

岩槊罗奉大西勒之命来找秋枫雨,秋枫雨却不愿接受他的拜师:“我能教你的,你师傅也能教你,没必要来找我。”

“他说您研究兵法,让我来向你学习。”

“兵法?”秋枫雨放声大笑,“我那没上战场的兵法能叫什么兵法,纸上谈兵罢了!哪能教人啊,你要是想学兵法,还不如多读些兵书。”

岩槊罗道:“请您为我开列书单。”

秋枫雨往书柜一指:“那,自己找着看吧。”

岩槊罗便在秋枫雨住处对面搭了间小木屋,看书,练武。

大西勒得知消息,派人给他新建了一间青砖房。

但是岩槊罗平时还是住在自己搭的简陋小木屋里,只在下大雨的时候进青砖房歇息。

子桑宵雨裙摆上沾上泥沙,脏兮兮的,罗鞋湿透,她依然提着裙子飞奔。

岩槊罗在木屋前头砍柴,整整齐齐码了一堆,听到响动抬起头,眉毛皱起,有些惊讶。

子桑宵雨跑得气喘吁吁:“岩槊罗!”

岩槊罗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子桑宵雨来找他属情理之内,意料之中,他丢下斧子,手就衣裳下摆擦了擦:“进来说吧。”

第203章 春雨复苏

子桑宵雨失魂落魄地回到圣寨。

一切都是那么荒唐, 荒唐得令人难以相信。

怎么可以?怎么可能?

岩槊罗想杀林德的理由居然是因为这个?

大西勒,大祭司……没有名字,享受无上地位和权威的同时, 亦被剥夺了名字和“自我”。

大西勒在接触林德的时候, 找回了“自我”。

因为林得水, 大西勒迟迟不愿上山。

这怎么可能?

子桑宵雨跑回祭司府,躲进屋里谁也不见。

她思绪混乱,茫然无措。

在一团乱麻中抽丝剥茧, 梳理事情起因末尾:因大西勒不愿上山, 所以大祭司联合岩槊罗意图杀死林得水,大祭司心怀不轨, 想让岩槊罗与林得水同归于尽,但两人两败俱伤, 没有死。大祭司派人寻找镇住林得水本命剑,一方面派人寻找被大西勒转移的林得水,一方面将大西勒囚禁以获取他的生命神恩及神力。岩槊罗刺杀不得手, 被林得水的援手救走, 还恢复了身体, 再潜入圣湖找回他的本命剑,再之后, 就是大祭司受神罚而死。

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大祭司真的是这样的人?

还有, 成为大西勒之后, 会失去对大西勒的感情,忘记自己的名字, 不再有“感情”……大祭司是不是同理?她打了个哆嗦。

她不想忘记因为大祭司身死的仇恨,更不想成为无情无欲之人, 还没真正体会过阿姨姐姐们说过的花前月下,白头相依,就要成为高高在上的泥胎木偶?

仔细想想,历任大西勒大祭司都是独身终生,从未有过夫妻子女。

子桑宵雨害怕了。

更值得探究的是,大西勒为何接触到林德就能找回“自我”?

类似的疑惑子桑宵雨也提问过:“大西勒为什么这么信赖你,要收你为弟子?”

林德说,这是秘密。

他知道大西勒的感情吗?

她忽然恍然,大西勒隐秘的感情为何能被岩槊罗知道?肯定是亲眼见过了的。因此林得水也知道大西勒对他的感情。

居然还能淡然自若地继续相处?

一团乱麻。

子桑宵雨想得头痛。

她决心问一问大西勒。

大西勒晚上不太忙,正好接见。

即便在四十八寨上她穿白服,更在林德扬起屠刀之际试图冲上前对其不利,他好像全都不在意,面对她的拜访笑意温柔:“阿雨,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子桑宵雨屏退侍从,质问:“你和林得水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大西勒很快明白过来,轻笑:“是岩槊罗告诉你的吧?”

子桑宵雨没点头,就直勾勾盯着他,大西勒说:“师徒关系。”

“仅此而已吗?!”子桑宵雨仿佛抓到了大西勒的把柄,气势高涨。

大西勒平静而坦然:“对,仅此而已。”

子桑宵雨盯着他的眼睛,发现真读不出什么别的情绪,真是有其师必有其生,一个两个都读不出来什么,不得叫她万分沮丧,死不甘心地问:“他不是知道?”

“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子桑宵雨气急,都表明心意了,还好意思朝夕相处互称师徒?见面不膈应得慌?却见大西勒摇头:“你不懂。”

“这件事是我私事,神命弟子继位会丧失情感‘自我’的秘密,更不能告诉任何外人。”

子桑宵雨不服气地说:“那林得水呢?!”

大西勒浅笑:“他是神谕的一部分。”

子桑宵雨再次被震住。

为什么林得水是神谕的一部分?

秘密。

又是秘密,现在子桑宵雨最痛恨的字眼就是秘密。到处都是纠缠成一团的迷雾,到处是未知,偏偏每个知道真相的人都遮遮掩掩不肯告诉她全貌。

大西勒还警告她说,不可对周乐师无礼,他是海音阁出身的修士,更是得水的老师。一个远在天边,如果门下修士意外死亡会找上门来讨要说法,届时大西勒不好交代;一个近在眼前,你还打不过他。

子桑宵雨一下像被点炸了的火药桶,气呼呼地走了。

虽然气急败坏,子桑宵雨还真没对周乐师和林得水如何,只是窝居在祭司府,再未出门,几乎与世隔绝。

林德心无旁骛,只管修炼。

听乐,吃淬元丹,躲瀑修凝神,哪管春夏与秋冬。

圣堂的修缮工作进度一天一个样,绿生节之前终于抢修起来了,原样复建,金碧辉煌。

林德的修炼境界终于满溢而出,听着惊蛰春日的第一声惊雷,满溢出来的灵力溶进了指尖。

从凝神到融雪。

林德站起来活动筋骨,关节噼啪作响,他好像一只于冻土下蛰伏了好久的虫子,听着雷声,心有感应,使劲钻破已经有些松动的板结的土壤,迎接漫天春雨与惊雷。

绿生节要来了。

是时候取回长风寂了。

林德看着绵绵春雨,思绪万千。

今年的绿生节由大西勒和沉寂已久的子桑宵雨主持,大部分白都人都是第一次目睹子桑宵雨的真容,不禁窃窃私语。

子桑宵雨第一次代大祭司主持绿生节仪式,心砰砰狂跳,大西勒出言安慰时,被她丢了个不屑的白眼。

真正唱起颂神之歌的时候,她感受到了难以形容的压力,那种精气神都仿佛源源不断被抽走的压力,只为填入圣湖这个幽邃的无底洞,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将沉重的巨门推开,对体力意志都是极大的压力。

子桑宵雨唱到一半,便已觉得气力不济,头昏眼花,唱的声音也慢慢小了下去,几乎难以为继。

大西勒伸手扶住她,口中仍流畅地唱出颂神之歌,似乎毫不费力。

对比之下,更让子桑宵雨愤恨。

她咬着牙支撑完整场颂神之歌,尾音落下,她人摇摇晃晃差点仰头倒下,气色灰靡。

大西勒扶她坐稳,淡然宣起。

白神收到的信仰归拢,圣湖中心波纹荡漾,冲起浩然且生机浓郁的气息,看不到,摸不着,却切真的能体会到����生命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