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109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暮鼓走过来,态度恭敬:“少爷你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让你认识认识一个小家伙……嗯,红药,红药?你躲哪去了?”红药绕着林德手上下扑飞玩起了捉迷藏,奈何逃不出林德的五指山,被一把抓住:“你跑什么呢。”

红药可怜巴巴地缩在林德手掌心,不敢抬头看暮鼓,她一打眼就“看”暮鼓脸上蒙的是假面,鼻子是木头做的,如何不能被吓了一跳。

暮鼓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了下去,林德见势不妙,赶紧道:“这是我从书院药阁收留来的小药灵,和我有点缘分,认我做哥了。她现在不想回药阁,而我近些日子忙,没工夫陪她,就想着把她送到你这来,有个可说话的伴。她是药灵,在书院药阁做过一段时间,精通药草药性,和你很搭配,就是有点怕生,不要介意,相处久了混熟就行了。”

红药仍低头捻着小衣角,林德摸她脑袋,好声好气:“没事没事,这是暮鼓大哥哥,晨钟暮鼓的暮鼓,天才调香师,很厉害的一个人呢。”

红药怯怯地抬头看,暮鼓不自在,目光游离:“这么小?”

“药灵就是这么小啊。”林德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过于一厢情愿了,要是红药不愿待在这的话,那就只能丢给乔海印?乔海印又忙得很。

红药小声说:“你那个……”她指着暮鼓腰间的西番莲纹银球香囊,“是香囊吗?气味很好闻。”

暮鼓犹豫了下,把香囊解下来:“你喜欢这个?”

再怎么说也是个小孩子,他还不至于生小孩子的气。香囊差不多是红药一半身量,抱着像抱抱枕,深吸一口气,露出陶醉的神情:“哇~”兴高采烈,“丁子香、苜蓿香、甘松香、茅香,零陵香、泽兰叶……好多,你怎么配的?”

林德心情一松,至少在这方面,他们还是有共同话题的嘛,人没找错,笑道:“暮鼓大哥哥厉害吧?他精通香道,你跟着他天天能闻到好闻的香。”

红药抱着对她来说硕大的香囊,犹豫了会,清脆地喊了声:“暮鼓哥哥!”

第152章 玉猫猫虫

奚存青背着手逛街, 想买把刻刀。

断成两截的玉牌总不能车成珠子给林德吧。

他看上哪个店面比较大就进去问:“有没有刻刀?”

“刻刀?您是要做什么?”

“雕玉。”

“雕玉?这……不好意思,我家没有,您上别处看看吧?”

“刻刀?本店卖的是刀剑, 没有小刀子。”

找到了半天, 终于在一家店里问到有一把昆吾割玉刀, 仿的自然是历史上琢玉大家童飞白的正牌昆吾刀,亦号称削玉如泥,店小二还当场拿便宜的豆种玉开刀, 一刀切下去证明所言不虚, 要价三十两。

三十两为买一把用一次就吃灰的割玉刀,犹豫了会, 店小二问:“您对这刀不太满意?”

“没有。”奚存青垂下眼,“包起来吧。”

店小二喜上眉梢:“好嘞!”

拿着仿品昆吾, 奚存青走到云湖岸上,坐下观景。秋色渐深,湖上荷花数片大叶尚青, 小叶片片枯干, 枯褐莲枝笔直出湖, 低垂着深褐色的莲蓬,风中摇曳, 意境萧索。

雕什么好呢?

他捏沙子很在行,都是塑形, 雕玉和堆沙子还是有些不同。

想雕个简单点的。

两截玉牌放在地上, 迟迟没下刀。

荷花?莲蓬?荷叶?

荷叶里头窜出一只叼着鱼的三花猫,看了他一会, 把鱼放在地上慢慢啃咬吃净,吃完鱼转头撅着屁股喝湖水, 吃饱喝足了,蹲坐在离奚存青不远的地方,舔猫爪洗脸。

一人一猫对视。

三花慢腾腾走过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然后伸出前爪,点了一下他的膝盖。

奚存青没动。

猫猫躺倒在地,先是侧着的,扭着身子仰躺着了,露出雪白蓬松的毛肚皮,头转向奚存青,仿佛在说:“快来摸老子。”

奚存青伸手顺毛摸,手感极柔滑,猫毛中杂着些碎枯叶石子,他耐心地理顺毛挑出杂物,摸完肚皮摸猫背,摸完猫背揉猫头挠下巴,猫发出低沉的叽里咕噜声,舒服地眯着眼。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到野趣馆里炖龙虎煲?”

猫懒懒回头,它的眼瞳是深金绿色,看不出什么,它能听懂人说的话吗?也许会,太过复杂的话应该是听不懂的,奚存青撸着猫尾巴,想万物有灵,修士法道通灵,自己只是嘴上说说,实际根本不会那样干,猫也知道,所以猫依然是一副来青楼楚馆流连花丛的大爷姿态:小弟,好好伺候。

奚存青揉着猫脸,猫跳上他大腿,躺着寻找最舒适的姿势,尾巴摇来晃去。

林德不禁想起林德。

你就不怕我把你杀了?

林德不怕,迄今为止,他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没干,奚存青不希望,也从内心深处觉得他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就像这只猫,明明不相熟,还敢靠过来要摸摸。

还很大爷。

奚存青松手,一手把猫翻过来,仰躺,右腿微抬抬高猫头,仔细观察神态体态,捏捏猫耳朵,拉拉猫腿,再让它盘起来睡在他腿上,猫猫对他随意摆弄自己的姿势很是不满,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小猫牙又白又尖。

他决定雕只猫。

两截玉牌一大一小,林德先挑小的雕。先在玉上划出猫的基本形态,因为是立体的形状,所以他构思许久才下刀,首先雕出一对三角毛耳,然后往下猫脖子……

花了半天功夫,猫睡了一觉,在他腿上留下一片口水痕迹,醒来一下窜出他怀抱,来回走了几趟,蹲坐在地上。奚存青看了它一眼,继续修整手上未完的作品。在玉面上刻画和雕立体的塑像有不小的差别,奚存青差点雕毁了一块玉,半成品有一张圆圆的猫脸,胖胖的身子,像一只滚圆的橙黄色水桶。

原本还打算雕腿,小心翼翼试了下,发现雕出来的腿极大概率像个残疾,变成瘸腿猫了。索性磨去痕迹,雕个尾巴盘在背上,一只胖胖的猫猫虫完成了。

奚存青自欺欺人地觉得还行,并放弃了祸害大块玉料的想法,老老实实走进琢玉坊请了个好的玉雕师傅,至于昆吾刀,送典当行去,回了二十两,血亏。

胖猫猫虫请琢玉坊的师傅修整抛光,琢玉师傅拿到玉猫猫虫时一口浓重乡音:“这哪阔增瓜蛋雕的呦。”

奚存青说:“我雕的。”

琢玉师傅看了他眼,毕恭毕敬地说:“冬天窝灶里的猫恁睡成怎样,四腿都埋得可不贼,刻滴针不戳,有怎韵有怎韵。”

奚存青淡然地付了磨玉琢玉的钱,问了大师傅,约定半月后来取。

半月。

林德在书院试炼,每日失败十次就出来,余下时间勤修不缀,深深体会到聚神境修炼有多难,灵气不断涌入,简直像在填无底洞。

好在他计划的时间很长。

半月后,奚存青拿到了放在锦盒里的两只猫,一只肥胖猫猫虫,一只蹲坐弯月上眯眼舔爪。猫猫虫的脸雕玉师傅修了下,大小不一致的鼻孔修圆整了,补刻了小胡子,猫耳毛也琢磨得更加精细,尾巴琢磨成翘起的一圈形成孔眼,正好串根绳子当吊坠,有雕玉师傅妙手回春,猫猫虫真变得憨态慵懒起来,浑圆可喜。至于舔爪猫那更是活灵活现得没话说,巧用玉料白色部分雕琢弯月,橙黄杂白的部分琢成猫猫,玉料本身的少许棉絮仿佛成了猫毛斑点,就凭这份妙手巧思,对得起工钱。

奚存青给了赏钱,带着锦盒直奔书院,等林德回来:“看。”

好好的一块玉牌变做了两只猫,林德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惊喜地拿起猫猫虫:“这个可爱。”

奚存青神情略松:“是嘛。”

林德捏起舔爪猫看了看,这个也好看,爱不释手。猫猫虫看样子要戴脖子上,林德没在锦盒里找到绳子:“没绳子啊?”

奚存青想了想,想起干坤袖里有根陈年乌蟒筋,品相完整,奈何太细,一直没能出手,拿来穿猫猫虫孔眼正好:“等我翻一下。”掏索了半天,抽出一根细细的乌黑蟒筋,手拉开还没拉到头,“好细啊。”

奚存青卷了两下,乌蟒筋总长三丈多,选了接近一头的用力拉扯:“细是细了点,韧性很强的,你看,能拉这么长……”一小段蟒筋能拉开到手臂大张的长度,捏着没捏紧,“啪叽”,伸缩回弹的蟒筋直接弹在了林德脸上。

林德捂着瞬间火辣疼痛起来的脸颊:???

“对不起对不起!”奚存青一时间也有些发愣,赶紧拿出药来补救:“我一时没捏紧,是我大意了,你……”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蟒筋弹脸实在是太疼了,一下飙出了眼泪。林德哭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哪怕清凉的药膏涂抹在脸上也没令他的委屈浇灭半分。

奚存青好生无奈:“这……真的是无心之失……”他涨红了脸,索性拾起蟒筋,破罐破摔地说:“你也弹我一下吧。”

林德闻言马上变色笑着拉长蟒筋:“这是你说的啊?”

“那是自然。”奚存青此时认真起来,林德又拉长了些许,细细的蟒筋拉开发出的声音极其憷人,奚存青再淡定,还是忍不住眯起了眼。

“嘿嘿!”林德突然笑了,一下子松下来,蟒筋交到他手里,理直气壮地下令:“串绳子啊?”

奚存青拿着绳子愣了下:“你不弹了?”

“我怕弹你眼睛上了,把你打瞎了怎么办。”林德理了理头发,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不量量我脖围?”

奚存青拉出一段蟒筋,圈在林德脖子上比划长度,林德脖子很白,乌蟒筋黑的,反衬得格外鲜明。

奚存青量取合适长度,一指捻断,开始编绳链,乌蟒筋太长,他编了两段式链子,大链套小链,大链穿猫猫虫,小链贴合脖颈,又留足了宽余,丝毫不觉得束缚。

剩下还有三丈多长的蟒筋,奚存青分成四份,给林德编了个束发的头绳,剩下的给舔爪猫编挂绳。林德头发又长长了,到扎髻的长度,可他不愿扎髻,说披散惯了,扎上去头皮勒得痛,就只能修剪,奚存青说我正好有剪刀,可以帮忙修一修。

细碎的黑发落了一地。

林德感觉头上轻了些许,用新头绳束好,甩甩头,笑得很灿烂:“谢谢你啊!”

奚存青心情放松了些许:“你高兴就行。”

接着唠叨了些其他的事,修炼,法术书学到哪页去了,怎么不见红药?林德一一作答,讨教了些法术施用的疑难点,顺势提起暮鼓的华勋香坊,“有兴趣去看看?”

“我不怎么熏香。”他顿了下,“暮鼓……嗯,我会去看看的。”

算算时间,暮鼓在乔府住了有不短的时间了,正好可以从他口中得知一些关于乔海印的消息,或者有无其他秘密信徒出入。

华勋香坊如期开张,敞开的店门时刻散逸出淡雅好闻的清香,一群麻雀儿在门前激烈地打群架,鸟语脏话叽喳不停,另一帮雀儿排排站在门槛上看热闹。

奚存青耐心地看完了整场斗殴,受伤的麻雀各自散场,排排站的看客张开翅膀飞走,留下一地的残羽血迹。

他跨进店门,暮鼓手上捧着树,脚下踩着铜磙碾磨药材,小红药在百子柜前飞上飞下,琢磨着今天吃哪样香料好呢?

奚存青轻轻咳嗽了声。

暮鼓抬头,愣怔了一会:“是……是您?!”立刻脱了袜子,忙不迭趿拉着鞋子走过来迎接,不安又紧张地问:“您怎么来?”

“得水叫我来的,我就来看看你。”奚存青进来时就打量了好一会店内,不失为一处清雅之地,“这店是你的?”

“不,地和店铺是老爷的,怎么经营是我说了算,卖的香也是我自己做的……”他有些拘谨,但还能看出来气色不错。

“生意怎么样?”

暮鼓不好意思地说:“还不太行。”

奚存青对乔海印近些时候的情况了如指掌,作为乔海印名下的香坊,上有永野钟家这个强劲对手,下面的平头百姓看都不会看这一眼,生意冷清是板上钉钉的事。

“恩公,您觉得这店要怎么开下去?”

暮鼓知道奚存青是很大的人物,至于大到什么地步,老爷乔海印总是笑而不语,但是他觉得一定很大。或许,请他出面以身范校,或许就有人慕名而来了呢?

奚存青稍稍想了下:“我觉得……达官贵族的大钱赚不到,可以考虑考虑去百姓手头上赚些小钱?哪个少女不爱美呢?”

“这……”暮鼓尴尬地笑笑,“容我再想想。”

奚存青只是提个建议,不强求暮鼓会对他言听计从,转而问起了他在乔府过得怎么样,乔府里认识了什么人。暮鼓便说起了师爷们和新到的炼丹师客卿,都没什么可疑。看得出来,暮鼓过得不错。

是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