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糖年代
他们避开游客,在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阿遥任由长黎摸蹭,他也笑,问:“大人多久没出来了?”
“记不清了。”
“也是,”阿遥说:“你一出来就遭雷劈。”
长黎:“……”
学坏了。
阿遥沿湖岸走过来,一直低着头,长黎随口问:“你刚才在看什么?”
“找鱼。”阿遥说,“一条长翅膀的鱼。”
长黎笑笑,没有往下问,说:“哦。”
天色渐沉,景区提早一小时关闭,阿遥算时间,那边做法的应该差不多结束了。他揪住长黎的手,捏了捏小拇指,轻声问:“大人回去吗?”
长黎说好。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对情侣时,长黎多看了两眼,阿遥发现了,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对情侣没有很特别,非要说,就是其中这个男人个子不高,长款羽绒服外面又套了一件冲锋衣,他手里捏着一张彩票,面向茶古圣湖,扑通一下,毫无征兆地跪下。
他女朋友觉得丢脸,赶紧戴上帽子,愣是拉不起来他。
“你干嘛?”
“我听说这里有个神仙,多拜不坏菜,”男人扬了扬彩票,说着就要刮,“没准今天就让我发财了呢。”
本尊就在跟前,阿遥偷偷看长黎一眼,龇了龇牙,不好意思听下去。
可长黎看热闹似的站定了,阿遥拉不动他。
女朋友说:“你这是封建迷信!”
男人义正词严地反驳:“什么迷信,什么叫迷信!这是中华民族千百年来的智慧结晶。”
“祝尊神万事称心,情终圆满。”他说着便开始磕头许愿刮彩票,“尊神我不贪,发点小财就行。”
长黎安静听完,唇角微扬起弧度,不明显,连阿遥也没发现。
“阿遥,走吧。”
“哦。”阿遥没放心上,跟在长黎身后。
他没走几步就听见后面男人连妈带爸的嚎叫声,混着喜极而泣的发财了,所有人凑上去围观。
阿遥惊呆了,“大人,你、你你……”
长黎淡淡地说:“礼尚往来。”
阿遥福至心灵,看来那人的马屁是拍到神官大人的心坎了,“下次再来景区,队伍得排一个小时以上。”
他仰起脸:“大人。”
“嗯。”长黎安静听。
阿遥有点热,脸颊白净透粉,目光灼灼。
长黎问:“阿遥想要什么愿望?”
阿遥想了想,不好意思说太多,腼腆地表达,“都行。”
长黎伸出一指,点在阿遥眉心。
阿遥睁圆了眼睛没眨,他感觉一股神洁的暖意由眉心渗入皮肤,附着在血液细胞里,温柔地抚摸骨骼,经过脉络丛,由心脏中转,最后流向四肢百骸。
“阿遥天真无忧,如愿以偿。”
“嗯,”阿遥点点头,说:“大人也是。”
多吉在景区门口,高原独有的黄昏冷光映射在他膨软的脸上,表情看不出是焦灼还是懵逼。
阿遥叫他:“多吉!”
多吉朝阿遥挥手。
阿遥先跑上去,转头见长黎慢悠悠走来。
“怎么了?”阿遥问。
“老教授和他学生都醒了,”多吉一路跑来,这会儿气还没喘匀,“那个神婆真有点东西。”
阿遥沉默地和长黎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阿遥见多吉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下一沉,问:“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事情吗?”
“有。”多吉像个多功能情报站,什么都知道点,他啃了一口牛肉干,挨近阿遥,本来想凑着他耳朵说,可长黎阴魂不散地卡在他们中间,多吉绕不过去,勉强压低声音,“老教授疯了,睁眼就说自己的东西被人偷了,别人问他什么东西,他不明说,就说是稀世遗存,考据价值冠绝当世,反正光打雷不下雨。”
说的是摄魂石。
看来是真醒透了,阿遥心想。
多吉继续说:“又是死人,又是失窃,村长头都大了,我们村今年犯太岁!”他说着,眼睛往圣湖瞟,“神官大人不务正业!”
阿遥上去就捂多吉的嘴,“你别说。”
长黎淡淡开口:“让他说。”
阿遥:“……”
自求多福吧。
多吉浑然不觉,他纯嘴痒,继续阴阳怪气地突然神官两句,突然一拍脑门,说:“对了,考察队那位失踪的人找到了!”
阿遥没跟上多吉的节奏,“啊?”
“你猜在哪儿找到的?”
“猜不到。”阿遥蛮配合多吉。
多吉说着都兴奋起来,眼睛放光,“在村长家后的墙根外的一条勾里!”
阿遥一愣,蹙眉道:“他为什么会在那?”
“那谁知道,警察在墙面发现了他的脚印,就猜他是想翻墙进村长家,奈何弱如菜鸡,刚贴上去就摔下来给自己砸晕了。”多吉说:“那条勾不浅,本来就隐蔽,如果没有被发现,他活不活得下来还是个问题。”
阿遥沉默,真这么简单吗?
自考察队进村开始,事态发展的诡异程度难以言喻。
长黎轻笑,“你们这位村长,家里藏了什么东西?这么遭人惦记。”
阿遥心里咯噔一下,惊慌无措地看向长黎。
作者有话说:
神官大人很务正业,接接发财
第31章 “我们喝过交杯酒了。”
长黎话里有话。
阿遥被村长捡回净坛村,几乎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村长的家就是阿遥的家,哪个角落挂着的蜘蛛网他都清楚,唯有后院的门,永远上锁。
阿遥曾经问过村长,门后面有什么?
那时村长的背脊还未佝偻,他拍拍阿遥的肩,告诉他,那是祖灵堂。
祖灵堂是供奉祖先的地方,摆着净坛村的来龙去脉。
阿遥小时还不懂,这样一个地方,为什么要被锁起来,没人来祭拜?村长手里有钥匙,他从来不进去。
现在看来,关于祖灵堂,是一个讳莫如深的秘密。
谁的秘密?
“别猜了,”长黎的手自然地搭在阿遥后腰,身体却始终错开半步,“如果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村长。”
阿遥摇头:“他不会说的。”
长黎淡淡地问:“阿遥好奇吗?”
阿遥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他潜意识觉得,很多事可能都跟自己有关。
包括长黎,恰到好处地出现。
“好奇也可以自己找答案,”长黎问:“需要我帮你吗?”
长黎的唇角总含若有若无的笑,可阿遥注视他的眼睛,永远与茶古圣湖的平静如出一辙。
神官大人永远落寞、冷静,且克制。
于是阿遥也失落起来。
“不用。”他说。
长黎分明感受到阿遥情绪的波动,但他没有点破,也不说,温雅敛眸,只道好。
阿遥突然停步,他转身,还想看一眼茶古圣湖,可离得远了,只能看见与天际混为一谈的模糊。
阿遥叹气。
长黎的目光一直落在阿遥的眼睛上,他问:“怎么了?”
“大人觉得茶古圣湖好看吗?”
长黎默了默,说好看。
阿遥扯了扯唇角,看不出是不是笑,大概比哭还勉强,“我以前也觉得它好看。”
欲言又止的阴谋会破坏它的圣洁。
失踪又回来的助理姓张,名叫张乔伟,大三在校生,浑身名牌,手腕一块百达翡丽更是价格不菲。按理说他老师死亡的最大嫌疑人应该是他,但张乔伟目前昏迷不醒,很多事情也不能妄下定论。
警察暂时没走,村长一天唉出的气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阿遥第二天听多吉说,神婆昏招频出,居然烧了一沓神符,灰烬泡水,一口气给张乔伟灌下。人还是没醒,差点急性中毒,总之鸡飞狗跳的。
“阿遥,你真不去看看?”多吉还是想拉阿遥过去共享热闹,光他一个人说没意思。
“不去。”阿遥很干脆。他甚至庆幸自己昨天没有被多吉拉走,否则不一定有多少麻烦要落到自己头上,他也劝多吉,吃一堑长一智。
多吉智力不详,察言观色能力极强,他说不会的,“我都看过了,这一摊事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