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非鱼11
他目瞪口呆地站了一会儿,对那只消失的锅的去处有了猜测。
终来把碗筷放在桌上,实在没忍住,“噗”一下笑出了声,笑完又觉得这场合实在不合适,赶忙又憋了回去,伸手把垃圾袋打了个结拎出来,换了个新的。
怪不得他醒来问“有没有吃的”,岑非云表情那么古怪呢;又怪不得他已经下山独居一个月了,明明很挑食,却还是只吃外卖。
道长在修炼上颇有天赋,面对人间五谷竟然能没办法到这个程度,把锅烧坏到不得不毁尸灭迹也是一种天赋,饶是终来以前第一次进厨房时,也没达成过这个成就。
乌龙估计是听到了他的笑声,好奇地钻进来看,终来推了它一把,忍笑道:“小狗不许进厨房。”
岑非云离得更近,以他的耳力,肯定是听到终来那一声笑了,估计是觉得实在丢人,愣是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终来从厨房出来,见到岑非云若无其事地端着碗筷进去,虽然什么话都没说,耳朵却通红。
俩人默契地谁都没提这回事。
岑非云去开车,终来去扔垃圾,果然在小区垃圾站里看到了那个消失的锅。
他实在是太想笑了,趁着岑非云不在紧急调整了一下情绪,确保自己不会一个忍不住又笑出声让道长难堪,即使他真的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岑非云在尴尬,终来在控制,去程长达半个小时,两人愣是罕见的一句对话都没有。
这事儿让终来清醒得不行,他去做笔录,接待的警察也没有问什么让人为难的问题,甚至连“鬼”这个字都没提。
他想起岑非云以前说清玄观和官方有合作,心道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在这种事情上,大家总有些心照不宣。
不过警方和他提了一嘴,说张经理现在暂时拘留着,总是嚷嚷着身上这里疼那里疼,带去医院一检查,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又总是对着空气露出惊恐的表情、在无人处自言自语,再去做精神鉴定,一样是完全没问题。
送着终来出来的那个年轻的警察冷笑道:“这是他的报应吧。”
第116章 我忽然想起来
临近傍晚,是古玩街人最多的时候。
陈叔的拾遗斋在这条街道的中段,下车后还得再走一段时间。
此时此刻,那个系统丢下来的debuff才算是真正起了效果,终来走了没两步,就觉得浑身乏力、双腿十分沉重,不免越走越慢。
周围人来人往,上次来时完全没关注声音,可现在嘈杂的叫卖声却吵得他耳朵和头一起疼起来。
原本还算放松的终来咬紧了牙关,强行忍住这种不适感,尽量面不改色地带路。
不过岑非云何其敏锐,还是发现了他的状态。
他伸手扶住终来,蹙眉道:“这次是怎么回事?”
终来知道他在问什么,其实非要说精神上的消耗,镜鬼那次才是真的折腾人,昨天电梯那事情,上上下下跑了那么多趟楼梯,消耗更多的应该是体力。
但终来很明显是“精力不济”,不是体力不足。在岑非云眼里,他虽然睡了将近一天一夜,但醒来时整体也算正常,出门时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偏偏这会儿,脸色显而易见变差,这和以前比起来太不正常了。
如果是昨天体力消耗太多,他今天应该根本没力气出门才对。
终来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实话他自己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起床时觉得也就是身体沉重了些,明明不头疼来着。
他问系统,系统大致解释了一下这个debuff到底怎么运作:【在一个月内,宿主极易感到疲惫,体力和精神力都大幅下降,活动时间超过一小时,身体会出现明显的负面状态,包括但不限于头晕、耳鸣、困顿等,请宿主注意休息。已为宿主过滤非紧急任务。】
终来:……这居然还挺严重,他还以为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疲惫呢,想着跟自己以前状态也差不多、认为不会出太大的问题来着。
他叹了口气,对岑非云道:“晚两天……不,就明天,你教我点什么吧。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完蛋了。”
后半句话不太好听,至少岑非云不喜欢,因为他显而易见的不高兴了,不过他对前半句话表达了高度赞同。
他大致也看出了终来的状态,斟酌道:“你需要先学习呼吸吐纳,只靠双阴鉴捋顺体内灵力不是长久之计。”
终来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话说间,拾遗斋那漂亮的门头牌匾出现在二人眼前。
来前发了消息,陈叔已经等在了门口。
毕竟原本在店里的东西忽然消失,大老远凭空出现在另一个人手里,这事情实在是离奇,饶是陈叔见多识广,也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到这种“怪事”。他店里有真法宝,平时是不会有阴邪气上门作祟的。
见到终来,他笑了笑,迎着二人进去。
终来取出铜镜递给他,抱歉道:“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双方默契地都没提铜镜换位置这事,陈叔道:“我才是抱歉,没看好东西。”
终来笑笑,又问:“上次,您卖我的那种灵朱砂还有吗?”
陈叔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么快他又要这东西,应声道:“有……是还需要?”
终来看了岑非云一眼,岑非云点了点头。
陈叔看到了他们之间的互动,了然是新来的这个年轻人需要,见此人周身气度不凡,更不像是普通人,也就没有多问,让两人稍等片刻,转身上了楼。
等待期间,岑非云扭头打量了一下拾遗斋一楼的摆设,低声道:“灵气算是充盈,这地方挺好的。”
终来:“我第一回来的时候也这么想,乌龙当时一个劲儿要往楼上去,陈叔才说他也卖古玩以外的东西。”
现在一想,乌龙本来就敏感,恐怕是知道楼上有好东西,才非要上去。
陈叔很快拿着纸包下来了,递了过来。
岑非云接过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撮金红相间的粉末,和终来昨天用的如出一辙。
他用指腹捻起一点,认真地看了看,然后问道:“这是谁卖给您的?”
陈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客人的隐私,你们有什么事?”
终来忙道:“我们有位故人,以前做出过类似的东西。因为很长时间没联系,一下子有了人的下落,一时有点着急,您见谅。”
陈叔脸色缓和了一些,却还是摇摇头道:“他不让透露,你们别问了。”
不让透露。
终来和岑非云对视一眼,心头同时升起了疑惑的情绪。
不过陈叔态度坚决,他们也实在是不好追问,也就不再纠缠,免得惹人烦。
岑非云把新拿的这一小包买下来了,终来和陈叔重新约定了来接铜镜的时间,两人没有多待,很快出门离开。
途中,岑非云一直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终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因此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不过,终来能感觉到,岑非云的情绪并不是低落或伤心那一类,相反,他好像在认真思考着什么,像是有个很大的疑问缠在他的心头似的。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两人回到家中����此时天已经黑了,月湖湾入住率不高,显得有些冷清。
上楼途中,终来见他一直在看那一小包灵朱砂,还是主动开口问道:“这个和你师兄做的一样吗?”
岑非云道:“几乎没有区别。但是……时间太久,我也只接触过一次,不确定是不是记错了。”
他语气疑惑,眉头一直没松下来。
终来同样很疑惑:“和如果真是你师兄卖给陈叔的,就这么近,他为什么不和你们联系?为什么让陈叔保密?”
岑非云摇了摇头,想不通。
陈叔的店,即使卖点特殊的东西,面向的顾客群体也是散修。像清玄观这种地方,一般是不用外面的东西的,如果师兄真的缺钱缺东西,也该回观里补充才对。
难道是认错人了?只是一个同样琢磨出了这个方法的无关的人?
乌龙出来迎接两人,终来摸摸狗,忽然道:“乌龙见过你师兄吗?”
岑非云一愣:“见过,它三岁半。”
终来:“当时在店里,与其说乌龙是冲着法器才上楼,倒不如说是冲着灵朱砂……”
因为在陈叔把东西拿下来后,乌龙很明显对楼上没兴趣了。
两人一时都沉默了,疑问缠绕在心头,最终还是因为终来实在头疼,摆摆手道:“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也别急。”
岑非云正要点头,忽然一顿。
他说:“我忽然想起来����”
终来疑惑看去。
岑非云:“我师兄姓李。”
第117章 学习吐纳
终来立刻就想到了那个至今找不到踪迹的李姓租客,中介对其毫无印象、只有真正看到了纸质合同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
梅音说有个人在岑非云搬进月湖湾之前,就把小区里的阴邪之气打扫了一遍,且这个人和岑非云“似乎是同源”,有着相似的气息,他们一直觉得这人就是李姓租客。
702里有古怪的、无法彻底消散的阴气,也大概率是这位在里面布置了锁阴镇煞阵。
如今,岑非云忽然说,他有一位三年前下山、之后便音信全无的师兄,这位师兄姓李。
终来张了张嘴,迟疑道:“李千帆……?”
岑非云却摇了摇头:“李沉舟。”
但是名字在这个地方没什么意义,李姓租客连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照片都模糊得完全看不清,又神秘到这个程度,用假名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终来问:“你现在是觉得,当初那个李姓租客、卖给陈叔灵朱砂的人,和你师兄,是同一个人?”
岑非云没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像是很疑惑,但这个念头的确生了出来,连终来都是这么想的。
不过,现在并没有任何证据。
沉默片刻,终来又问:“如果问你师父,他会说吗?”
岑非云道:“大概率不会。我之前问他,他看起来并不想告诉我。”
终来叹了口气:“那就不要急。如果真是同一个人,你师兄不联系你们,陈叔也说那个人让他不要透露信息,他应该是有事情要做。”
难得有楼下702阴气和师兄的线索,现在却也没有太多头绪,不过岑非云也知道无端在此纠缠没什么意义,也不再多想。
但终来还是给陈叔发了个消息:“陈叔,如果那个人下次再来,能麻烦您告诉他、岑师弟在找他吗?如果他愿意见,再联系我们?”
这次陈叔答应了,他没有问“岑师弟”是谁,做事很有分寸,怪不得店铺里回头客多。
不再去想这些扰人心绪的事情后,精神也不自觉轻松了一些,岑非云在电梯事件后也需要时间休整,他虽然看着精神比终来好很多,但夜里睡得也很熟,甚至醒得比终来还晚。
不过,终来认为自己第二天早早醒过来,可能不是因为休息好了,而是因为睡得太不好了,连梦里都是断断续续的乏力感,睁开眼睛后,起也起不来、睡又睡不着,连绵不断的脱力感很是折磨人。
他忍不住跟系统抱怨了一下,系统象征性地安抚了两句就开始装死,终来也不是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