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非鱼11
程硕也知道了,那个躺在沙发上睡着的人就是主播。
但奇怪的是,到现在他都没醒。
这一位是这次事件当中、除了张经理以外最重要的人,舆论因他而起、报警信息因他而来,事件因他解决,做笔录必须有他一份。
于是程硕打算上前去将人叫醒,谁知守在那主播旁边的长发年轻人却忽然起身,挡住了他的去路。
师父同样走了过来,年轻人给师父递了手机,师父接了个电话,点点头应了几声,把手机还回去后,简单地问了问题,就把程硕叫走了。
程硕疑惑极了,一步三回头,见到那个年轻人又回到主播旁边,忙问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说:“你对鬼神怎么看?”
程硕一愣,下意识道:“都是封建迷信……”
师父哈哈笑了两声:“子曰,敬鬼神而远之。”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可别太钻牛角尖了。快走吧,回去还有一大堆事儿。”
“不过,那个主播还是得来做笔录的。他现在身体不适,明天我们再叫。”
第114章 师兄
终来想,岑非云到底是怎么把他弄回来的,连衣服都换了,他这都没醒吗?
以及他究竟睡得多死,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不说,连怎么躺回家里床上的都不知道,中途不知道有多少事情、有多大的动静,愣是一点儿都感觉不到,这也太离谱了。
系统这个“精疲力竭”的debuff效果到底是有多强,他这哪里是睡觉,简直说得上是昏迷了。
得亏岑非云多半已经习惯他这种状态了,不然保不齐救护车拉回去的人里还要多他一个。
终来虽然睡得意识全无,这会儿醒来却完全没觉得身体恢复了多少,头脑倒是不昏沉,身上却没有力气,好在没有哪里疼,不然他真要去医院躺一躺了。
即使还是想继续睡,但是终来也知道,再躺下去没好处,好歹他得起来吃点东西,走一走。
乌龙的耳朵灵,听到了他起身的动静,哒哒哒跑过来,拱开了虚掩的门,哼哼唧唧凑上来闻他的手。
终来摸摸它的脑袋,问:“你主人呢?”
乌龙摇了摇尾巴,外面很快传来了脚步声,岑非云出现在了门口,见到终来总算醒了,像是松了口气,开口道:“不能继续再睡了。”
终来点点头:“知道……”
他睡觉时一直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习惯性地伸手一摸,却摸了个空,疑惑问道:“我手机呢?”
岑非云皱起了眉,对他一醒来就找手机的行为表达了不满:“你需要先休息。”
终来:“你知道的,现代人是离不开手机的……”
岑非云不太高兴地看了他一眼,扭头出去了。
终来起身下床,乌龙在他腿边打转,委屈地哼哼,他又伸手摸了摸:“怎么了?他又饿着你了?”
岑非云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我给它添粮了。”
终来:“……”完蛋,说坏话被正主抓到了。
他尴尬地抬头笑笑,见人重新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
岑非云把手机递过来,瞥了乌龙一眼,狗还挺不高兴地汪了一声。
人也不高兴,他拍了一下乌龙脑袋:“它非要进你房间,我不让,它就生气。”
乌龙又叫了一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终来差点下意识脱口而出“进就进呗”,好在紧急止住了,转移话题:“有吃的吗,我要饿晕了。”
岑非云的脸色有点古怪,沉默了一瞬才道:“只有外卖。”
终来点头:“吃!”
于是岑非云又扭头出去了,终来跟着到了餐厅,途中看了看手机,心想怪不得他不让自己看呢,任谁睡醒见到这一大串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都得头疼。
昨天直播产生的舆论还是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有几个不认识的号码打了进来,不过都没被接到。
系统表达了歉意:【已为宿主开启紧急加密和拦截,宿主私人私信不会被直播间观众查到,恶意骚扰亦会自动拦截。】
终来点点头,继续往下翻。
陶知予发来了一大串消息,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她竟然是个话痨。这些消息主要讲了昨天那些事情的后续,她其实没走远,在旁边楼里等着,赵总是知道直播结束后匆忙赶回的,毕竟就算他不主动回来,警方也会去找他,谁相信张经理的事情他真的完全不知情呢?
她还提了一嘴小赵总,说小赵总不算什么好人,本来就没什么脑子,活脱脱一个纨绔富二代。之前陶知远被人骗请了胖道士,胖道士做法失败,大家都知道他是骗子,偏偏小赵总不信。
原因很简单,胖道士虽然是骗子,但行骗多年,手里也许有点真宝贝,他高价卖给小赵总一张平安符,竟然真的误打误撞帮了小赵总一次。
不过陶知予觉得那更多的是巧合,张经理车祸那次小赵总也在车上,张经理没受伤,小赵总也没受伤。小赵总以为是胖道士的符纸起作用,现在看直播,恐怕是张经理的玉佛在起作用,跟符纸没什么关系。
“他还不信呢。”陶知予这么说,“我哥都嫌他蠢了,要不是看在大学四年的交情上,早断来往了。不过那栋楼租金以后是肯定不能打折了。”
岑非云端着碗出来放在餐桌上,终来正看到陈叔给自己发的消息,说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睡着了,醒来就发现铜镜不见了,急急忙忙向他道歉,说要赔偿。
终来回复:“没事,铜镜在我这儿,晚点给您送回去。”
陈叔经营着那么一家特殊的店铺,也听懂了终来的言下之意,没有多问,只回了句“好”。
未接来电里有个没被拦截的陌生号码,这个是被人接过一次的,终来疑惑地看向岑非云,他点了点头说:“警方打来的。”
“让你去做笔录。”岑非云道,“说事情比较大,你掺和进去太多,还是去公安局现场做比较好。”
终来:“哦……那我一会儿过去。”
岑非云道:“可以明天再去,先休息。”
终来笑了笑:“没事,早点把事情解决完。”
岑非云不说话了,坐在对面默默吃饭。
终来问:“铜镜在哪儿?那老板快吓死了,我明天顺便把它送回去,你一起去吗?”
岑非云指了指阳台,铜镜已经被挂了回去。
他想起了什么,又问:“你昨天撒出去的朱砂粉,是在那家店买的?”
终来点点头:“怎么了?”
岑非云皱着眉不说话,他起身回房间把那个装朱砂粉的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的纸包,上面还有一些残余的粉末。
他说:“这是灵朱砂?”
终来道:“老板说是……好像是谁自己炼出来卖给他的,说是比一般的朱砂效果更好……我以为这东西很少见?”
“确实少见。”岑非云道,“用灵气温养上品朱砂粉,耗时很长,但使用效果大大高于普通朱砂,是好东西。”
终来:“那明天再去买点。”
岑非云未置可否,他低头看着纸包,神色犹疑:“这方法没有记载。”
终来一愣,觉得他是有话想说。
岑非云果然道:“我见过这样的东西,效果没有这个这么好,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弄出来的。”
终来:“怎么说……?”
岑非云:“我师兄做过这个。他下山游历三年,一直没有音信。”
第115章 再出门
岑非云说的是和他同一个师父的、真正的同门师兄。
他们观内并不拘着弟子,相反,还极其鼓励本事到家的弟子下山游历四方,年纪小的孩子正常读书上学,年纪大的就走得远远的。
凌虚道长说,走得越远、看的地方越多,道心才会成熟;若是一辈子不下山,那这辈子都修不成道。
上次领着终来去道观,见到的大部分人辈分都比岑非云低,这并不是说没有比他辈分高的人了,而是他大部分的师长辈并不在山上。
岑非云是出世应劫,不然他这个年龄算是太小了,且也不会一直留在闻江市里。不过他能力足够,师父不担心,因为位置方便,下山后出的任务反而比在山上时更多了。
在他之前,上一个年纪轻轻就出世、游历四方的人,就是这位师兄。
算下来,师兄今年应该是三十五岁,比岑非云大十岁。他是观内年轻一代的翘楚,在修炼上天分很高,尤其擅长符纸和阵法。
师兄在山上时,觉得普通朱砂效果不太好,没法发挥出符纸的最大效果,所以自己琢磨出来了用灵气温养朱砂粉的办法。
他们修炼时,除了对画符等等能力的反复练习,最基本的打坐呼吸吐纳也不可少。此时,人周围的灵气会开始流动,把朱砂粉放在旁边,灵气渗进去,驱邪除煞效果会得到提高。
在师兄下山游历前,他已经折腾出来了类似的泛金光的朱砂粉,给这东西取名叫“灵朱砂”,还兴冲冲把第一批拿给岑非云试过,用来画符的确比普通朱砂要好很多。
只是做这东西确实费时间,师兄当时还不太熟练,没来得及弄出第二批,就下山了。
这一下,就是三年,且与山上的人再无联系。
这是很不正常的。
又不是交通和通讯都不便的古代,哪怕是正在天涯海角的观内弟子,别说保持联系了,就算游历中途回来待几天都很正常,从来没有人像师兄这样,下山后就音信全无。
师兄失联一个月后,岑非云还以为他出事了,但是问过师父,师父让他不要担心,说师兄没事,管好自己修炼就行。
岑非云虽然半信半疑,却也听师父的话,按下了心中疑虑。
直到昨天,终来拿出了和师兄做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灵朱砂”。
岑非云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终来也是第一次听到他讲自己周围的人,知道他确实是担心这位师兄的下落。
他看了看那个装朱砂的小盒子,安抚道:“别担心,你师父说了没事,那就是真没事。晚点我们一起去陈叔那里,问问卖他灵朱砂的人长什么样。”
岑非云看着想点头,但刚动了一下又停住,他抬眼打量终来的脸色,开口道:“你休息,给我地址。”
终来笑了:“反正我也要出门做笔录去的,不差这一小会儿,两个地方离得又不远。”
古玩街和公安局离月湖湾都很远,但这两个地方彼此之间反而很近。反正出去一趟也是要跑半天的,来来回回折腾一下,不去古玩街其实也不会多太多休息时间。
岑非云估计也是想到了这点,最终没有拒绝。
终来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东西就不想再动了,送碗筷去厨房时,忽然发现灶台上的锅少了一个。
他疑惑地盯了一会儿灶台,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但很快他又发现厨房垃圾桶里并不像出门时那样空空的,多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终来探头仔细看了看,见到了包括焦得能剥下一层黑皮的肉����已经看不出是什么肉了����糊得只剩下可怜巴巴一小条的青菜、存在感超强的焦黑姜块等等各种厨余垃圾,生的熟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