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还面试什么?”
本来徐玉川就算半个自家人。
只有他不想来的,哪有湍流所不要的。
可是王光溪嘿嘿笑:
“小徐说,我们的面试很有意思,他想来参加。”
“就算您不面试他,他还想面试我们呢。”
毕竟,这是应聘者提出问题的面试。
徐玉川提出了问题,就想要得到答案。
熟人进了会议室,很快扫去了刚才突发的紧张与意外。
又回到了湍流所该有的和谐友好。
徐玉川仍是那么平静内敛。
他是带着问题来的:
“如果宇宙真的存在意识,你会向它提出什么问题?”
徐玉川把这个问题,发到了湍流所的邮箱。
他连简历都不用附上,云涌瞥一眼发送人地址,就知道是他。
专业又国际,跟他这种用qq的完全不一样。
他参与湍流所的“请您提问”活动,又不遵循湍流的规矩。
说明他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兴趣,并不是对湍流所感兴趣。
面试了一天的人,大家不介意陪自家人聊聊。
问题摆上来,触发了所有人的大思考。
郑立志比较直接:
“我肯定会问,你们把人类造出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关心人类存在的意义,更想知道宇宙的目的。
刘先峰想了想:
“宇宙的尽头,到底有没有答案?”
科学的追问,对答案的执着。
王光溪重在参与:
“我什么时候发财?”
不愧是老王,一心发财。
到宇宙面前都死性不改。
按顺序轮到云涌这儿了,云涌想半天,却求助身边人:
“……我没想好。师兄你先说。”
褚序星看向徐玉川。
这个满是问题的人,用问题回答了问题,又来收集更多的问题。
他心情不错,五心。
目的明确:大家都会提出什么问题?
预测更是简单:
郑院士会问什么?刘老师会问什么?
啊,王老师肯定会问搞钱的办法。
云涌会问什么?
未来成就,依然是熟悉的横杠。
无法显示。
直到褚序星回答:
“我想知道,人类的感情能不能计算?”
“痛苦、烦恼、喜悦……”
还有爱。
“我想建立人类感情的详细数学模型。”
到这种时候,褚序星的解释依旧专业。
他说:“数学是宇宙的语言,如果人类的感情能够被计算,那么宇宙的意识也能够严格建模。”
他认真的。
如果能够计算出这么虚无缥缈的感情,他第一个算云涌。
就不会整天担心云涌单纯,云涌好骗。
忧心忡忡,患得患失。
徐玉川听别人的问题,都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唯独听到褚序星的问题,皱起了眉。
悬浮窗展示他的困惑:
问宇宙,怎么算人类感情?
这就是恋爱中的男人?
徐玉川眼神一瞥云涌:
他们谈恋爱了?
褚序星:……
疑问多是好事,但不要什么都问。
最后,所有人都在等待云涌的问题。
他率先提出活人宇宙,却被徐玉川的提问难住。
不知道是想问的太多,还是不知道想问什么。
云涌真的思考了很久。
当他在邮箱见到这个问题,只是简单的:
哦,还能这么提问。
就把这个蕴含哲思的好问题,交给了王光溪。
说徐博来了,徐博要加入我们吗?
可他现在,才认真考虑。
好像他一直在向宇宙提问。
又好像他的提问,不是徐博想问的那种问题。
每个人给出的问题,都带着预设的答案。
师爷的问,是希望宇宙创造人类,抱有善意的目的。
老刘的问,是希望宇宙尽头,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结果。
老王的问,是希望发财!一定要发财啊!不发财这个宇宙都没了存在的意义!
师兄的问,更是明确。
他希望感情可以像数学一样,能够计算。
类似这样带有答案的问题,云涌实在想不出来。
会议室实在等他太久,他都不好意思了。
只能悄声说:
“我可能,没有什么想问宇宙的问题。”
“即使它真的存在意识。”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看向褚序星。
“比起提问有意识的宇宙,我更想向人提问……”
褚序星的视线与他相撞,心领神会。
“你想问我什么?”
云涌不作声。
他极快的收回视线。
心情却开始过山车,起起伏伏。
目的、预测,和未来成就一起,变成了横杠。
褚序星立刻明白。
云涌想问一些不能被系统观测、无法被系统计算的问题。
褚序星没有答案的问题,意外的在一个问题里得到了答案。
也许……
云涌也有日思夜想、挣扎犹豫、辗转反侧的话,想对他说。
褚序星挪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过分解读云涌的横杠。
天地宇宙他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