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你把那定义为争吵?我还以为我们只是在交换意见,剑拔弩张、激烈地交换意见。”
许潮冷冷看他。
弥诃斯别开眼:
“我觉得我们不适合谈心,更不适合讨论这种沉重的话题。”
许潮漠然地一扯嘴唇,脱口而出:“那你觉得我们该谈什么,怎么做.爱吗。”
?
弥诃斯对这个词很陌生,他眉头拧着,脸偏过来,绞尽脑汁地想,严肃的脸上显出几分困惑和茫然。
“什么?”他像只好奇鸟鸟,一无所知地问。
许潮瞧他这样子,寡淡地笑了一下,“没什么。”
他忘了,鸟不说做.爱,它们说筑巢。
“我困了,弥诃斯,我的木巢在哪。”
许潮不打算再聊下去,强硬地切断话题,兴致缺缺地垂着眸,问。
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安排的弥诃斯:“……”
瞧出了对方的局促,许潮挑眉,了然地哦了一声,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角落的小号木巢上。
那木巢很小,只够睡一只鸟,是事先准备好、让宵衣旰食的首领用来临时休憩的巢,藏在屏风后面,位置隐蔽。
许潮旁若无鸟地抬脚走去,扶起屏风,当着弥诃斯的面脱掉皮铠,舒展手臂,随意抓了抓头发,躺进了木巢里,翻身,抓起毛毯盖在腰间,背对弥诃斯,语调懒散而冷淡。
“晚安。”
目睹这一切的弥诃斯:“?”
等等,他没记错的话……
那个明明是他的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等等。”
弥诃斯大步流星地过去, 影子刚好包住许潮的脸,“不要在这睡。”
许潮打了个呵欠, 搂着弥诃斯木巢里的小软枕,耷拉着眼皮瞧他,“那我睡哪。”
“战鸟营应该还有巢位。”
许潮把下巴埋进软枕,头发散落开,就像水洗过的银丝,周身缭绕着无害的气息:“我在战鸟营睡不好。”
弥诃斯蹙眉,心道战鸟就该睡在战鸟营里,这鸟快两周了都在本部那边睡, 怎么会睡不好。
“你是战鸟,战鸟有战鸟的规矩。”
“……”
犟鸟。
许潮掀起唇角, 瞧着弥诃斯的脸色,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好吧,我出去睡。”
他晃晃悠悠地伸展四肢, 试图走出营帐, 弥诃斯又叫他:“你去哪。”
“随便找个树杈自生自灭。”许潮叹气。
“……”
弥诃斯闻言,气得想去啄对方的脑袋。
这是故意跟他置气。
见弥诃斯冷着脸不挽留, 许潮又道,腔调无奈, “反正快到夏天了,冻不死鸟。”
“你几岁了。”弥诃斯忍不住道。
“二十八。”
许潮靠着帐帘,笑意浅淡:“我认巢,睡不好。”
“你以前怎么不认巢?”
“谁知道呢。”
许潮的目光意有所指,“可能是在你那睡太久了吧,鸟是会变的。”
“变得更坏了。”
弥诃斯背过身, 嘟哝。
“所以你要收留我吗?”许潮歪头。
“不可能。”
撒娇鸟的坏习惯不能放任,必须得到矫正。
许潮:“……”
弥诃斯在桌上抽了张纸,唰唰写下一串文字,递给许潮:“拿去,按着地址去找自己的帐篷和木巢。”
许潮站在原地没动,弥诃斯又催促了一遍,他才来接过,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走了。
弥诃斯站在原地,缓慢放下笔,情不自禁伸头瞧了瞧营帐外。
许潮应是走了,不见踪影。
弥诃斯回头看了看木巢,还来得及整理干净。
还好。
这只鸟存在过的痕迹还能抹去。
弥诃斯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他收拾好木巢,正如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快步离开营帐。
深夜的堡垒亮如白昼,来往战鸟严阵以待,他们警惕地将目光投向浸泡在黑暗中的密林,丝毫未发现一道身影溜进了首领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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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睡在猛禽的巢里】成了他选择栖息地的第一选项呢?
许潮不明白,也不打算思考得那么清楚。
就像扣下扳机能发出充能弹,按下按钮就能亮起充能灯,内部一切复杂的程序逻辑于他而言不必深究,他只需要清楚如何达到目标即可。
眼下,在弥诃斯的巢里睡个好觉就是他的任务。
当然,这其中或许真有几分置气的成分,毕竟他是为了终结猛禽那令人不悦的话题才选择躲进木巢里的。
借着阴影的护送,他大摇大摆地进入弥诃斯的营帐,保险起见,没有点灯,摸黑绕过沙盘,来到屏风后的木巢前。
经过这么久,他已经有了熟悉的钻猛禽木巢的经验。
弥诃斯去巡逻了,以这只鸟身先士卒、宵衣旰食的性格,恐怕清晨才会回来。
许潮躺进木巢,这里弥诃斯没怎么睡过,掉落的羽毛被仔细收拾掉了,气味也浅淡,许是要面子的首领不想被来来往往的下属看到自己不严肃的一面而特意打扫过,这令他有些遗憾。
神奇的是,即便弥诃斯留下的气味微乎其微,许潮还是很快困意上涌,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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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西边区域没有异常。”
“南边没有发现疑似陆生种的身影。”
“……”
西山外高处,夜间斥候队纷纷飞来报告,弥诃斯站在最高的树枝上,凝重地听着汇报。
最后飞来的是莉娜,她手执长枪,落在弥诃斯下方,站在群鸟之上,“首领,北边一切安宁。”
弥诃斯颔首,瞧向有些擦亮的天,吩咐道:“莉娜,保持警戒,准备换班。”
“是。”
得到了换班的命令,忙碌了一晚上的战鸟们纷纷舒展翅膀,战争时的黑夜对鸟儿而言是必须绷紧神经才能勉强应对的不利环境,即便只巡逻了三个小时,他们的疲惫已经一览无余。
莉娜应下命令,起身飞走,却见弥诃斯仍站在树上,遂折返回来。
“首领,您不去休息吗?”
“不必。”
“可昨晚就是您值夜,您已经四十个小时没睡了。”莉娜担忧道。
弥诃斯扶着树干的手微微一蜷,看向莉娜。
放在平时,弥诃斯会对后辈的关心一笑置之,他理解鸟儿们对他的尊敬与关心,可身为首领,他更习惯庇护鸟儿们入梦安睡。
他像是被触动了,下意识抬手 ,摸了下自己的眼底。
“很明显吗?”
“您说憔悴吗?其实不明显。”莉娜挥舞着翅膀道:“但您真的该去休息了,您的羽毛都没有光泽了。”
弥诃斯:“!”
居然有这么严重?
莉娜瞧着弥诃斯有所动摇的脸色,加码道:“首领,您是领地的支柱,也是亲卫营的统帅,如果您休息不好,战鸟们也会感到忧虑的,更何况先统和我都在这里,不会有问题。”
弥诃斯:“……”
猛禽松开手,思考片刻,没有再坚持。
莱斯说他该休息,莉娜也这么说,他或许真的该好好睡一觉了。
“好,这里交给你了。”
“您放心去休息吧。”
莉娜欢快地拍着翅膀,站在弥诃斯站的树杈上,就像换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