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色满京
太无,太无定虚剑越荒州。
不少人默默向外传递着消息。
阁楼中,云鸿都不由得一阵庆幸,他看向碧渊,道:“幸好我谨慎,没有直接与他为敌。”
“慕兄,我不知你目的为何,还是劝你一句,莫要与这等天骄为敌。”
碧渊神情复杂,他闭了闭眼,无奈道:“云兄,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啊。”
见此,云鸿也不再多言了。
他既然已下定决心不与这两人为敌,自然不想去深究碧渊背后到底何人非要杀掉这两人。
这两位他惹不起,碧渊背后那位恐怕他也惹不起,不如全当不知。
千寻塔上,越荒州凌空而立,等了片刻不见有其他人上前,他低头看向了塔内。
等候多时的燕阳秋一跃而出,飞身来到越荒州面前。
“百年前飞来剑派给了定虚兄请帖,定虚兄却因故未能前来。”
“承蒙各位道友抬举,说我是当世第一剑。定虚兄没来论剑,我当然不能心安承认。”
“今日为诸君一决。”
燕阳秋与越荒州相对而立,半空的狂风撩动他们的衣袂。
燕阳秋抬手,身旁的二尺剑投入了那片虚空。
“万物有所终,我心中之剑却无所终。”
“我剑,必能斩之。”
一点寒芒自虚空中浮现,向着四面八方斩去。
燕阳秋周身气息带动罡风扑向越荒州,甚至让越荒州身后的诸人都觉得有利剑刮面,骇然变色。
然而虚空本就是空,无物可斩,寒芒反倒在不断飞出的过程中逐渐磨损、黯淡。
可很快,寒芒便又一次恢复了它的锋锐,继续向着虚空斩去。
燕阳秋却始终自信,道:“要重来几次都好,我心锋利则我剑锋利,何物不能斩开!”
“反倒是你,定虚,你在和真君交谈之时,反倒让我失望了。”
“既然是空无所空的虚空、终点之后的终点、寂灭之后的寂灭,为何你还心有牵挂?”
“心动则神动,神动则万念生,你的剑意早已不纯。”
“败者必定是你!”
像是应和着燕阳秋所说一般,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了干涸龟裂的大地和枯树遍地的高山。
虚空不再空,寒芒便像是找到了目标一样,将大地、高山一次又一次地斩破,而高山、大地一次又一次地出现。
场上二人一时间形成了对峙,反倒是场外的何不见观摩着燕阳秋的出手,若有所悟。。
没有陷入往日旧情纠葛的燕阳秋剑意称得上是一往无前、锋锐无比,可就算不是剑修,何不见还是感觉到这剑意中缺了些什么。
说着无物不能斩,到底还是因为燕阳秋未曾遇见过“不想斩也不愿斩”之物。
从未得到砥砺的剑,再怎么自诩锋锐,也终究差了一些。
没有火炼,不见真金。
燕阳秋察觉不到自身的局限,是以……
虚幻之中的荒原与高山竟如布匹一般开始折叠,将寒芒包裹在内。
寒芒左突右撞,却怎么也逃不出这天地樊笼。
燕阳秋神色一变,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你错了。”越荒州眸光坚定,并无动摇,“若是空无所空的虚空、终点之后的终点、寂灭之后的寂灭,那么连大道都不该存在。”
“是变数造就了一切的存在。”
“正因我心动、神动、身动,大道方才诞生、演化。”
“因此,是我生道,而非道生我。”
“曾经,我也认为荒芜与寂灭是一切的终点,但正因我遇见了我的‘变’,我的道才开始存在和演化。”
天地将寒芒包裹后,又瞬间带着寒芒一同泯灭。
一把二尺剑骤然自幻境中掉出,坠到了燕阳秋身旁。
“非我剑意不纯,只是我剑意已在另一层。”
越荒州犹如天神临世、又似大道本身,道出了对燕阳秋的判词:“燕阳秋,你没有遇见你自己的‘变数’。”
一时间,飞来峰四方鸦雀无声,似乎连风都为之止步。
何不见率先站起身,为越荒州鼓掌。
天地之间,唯有何不见清亮的掌声回荡。
何不见知道修仙界里“鼓掌”没有地球上的含义,但他不在乎。
他以师兄的身份为越荒州感到自豪,也以何不见本身而为越荒州骄傲。
哪怕外人不理解,何不见也相信越荒州能理解。
第37章 支脉
燕阳秋回过神来,脸上倒没什么落寞或黯淡,他收起自己的剑,道:“与定虚兄交过手,我心中的一块巨石也算落下了。”
“是定虚兄赢了。”
燕阳秋回身环视四周,道:“是否还有其他人想挑战?”
却再无人上前。
“那么,本次论剑的第一人,便是太无宗定虚。”燕阳秋以灵力加持,将声音传遍四方。
飞来峰旁悬浮的阁楼内,云鸿整理了下衣袖,踏步走至回廊,向着越荒州遥遥拱手,道:“不愧是定虚道友,在下九重城云家云鸿,还未谢过定虚道友一剑斩破魔潮,救我九重城于危难之中。”
“什么?”
云鸿的话刚一出口,飞来峰外又是一片哗然,不少人失声脱口而出。
江楼月和柳拂红都忍不住看向仇天干,他们知道仇天干是散修联盟的一员。
散修联盟的据点就在九重城内,不知他当时是否也在九重城。
接到他们疑问的目光,仇天干点了点头,道:“之前还不敢确认,如今感受过定虚的剑意,确实是他。”
昆仑派的灵舟上,陆钓雪看向身后,无奈一笑:“既然定虚道友曾斩破魔潮,今日还击败了那挑衅的老叟,长老们还认为定虚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身后有人冷哼一声,道:“焉知他是不是早就与魔修串通好了……”
“够了。”华鹤归冷冷打断了他,“无端揣测、妄言妄论,长老,你偏执了。”
长老气结,半响放出话来:“你们等着吧,定虚还有他那个师兄,早晚会成为你们师兄弟的大敌。”
而成为全场焦点的越荒州只是伸手接过飞回的斩渊剑,看了一眼云鸿,道:“言重了,非我一人之功。”
云鸿又拱手,温和一笑,道:“我知,想必也少不了定虚的师兄灵和的襄助。”
“二位不仅斩破魔潮,后又坐镇九重城二十载,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谢二位。”
“不知两位真人是否愿改日莅临云府,云府将设大宴宽待二位。”
“当然,若在场诸位及灵天诸人若许同赴此宴,此宴必成灵天难得之盛事。”
越荒州垂下眼睫,道:“不必。”
何不见则笑吟吟地帮师弟补充道:“多谢云道友的提议,只是宗门内诸事繁杂,我们脱不开身,怕是短时间内没空赴宴了。”
“云道友的心意,我们心领了。”
云鸿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当即改换口风,道:“是我唐突了,那日后二位真人若有开坛讲法之日,也请不要忘了在下。”
“自然。”何不见应道。
越荒州则二人客套的机会飞回了何不见身旁。
何不见能感觉到全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身上,他笑着拂了下衣袖,潇洒恣意地拱了拱手,道:“既然论剑已结束,那我们告辞了。”
何不见与越荒州联袂而去。
燕阳秋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解下葫芦灌了口酒,心中暗叹:“变数,变数,我的变数又像何处寻呢?”
……
回到紫藤小筑的何不见坐在秋千上,含笑看着坐在一旁越荒州,硬生生把越荒州看得有些不自在。
“师兄,为何这么看我。”越荒州问道。
何不见用灵力给紫藤传讯。
紫藤很快分出了枝条缠在秋千绳上,带着何不见轻微摇荡。
何不见道:“当然是为师弟感到欢喜,论剑之后,师弟名扬灵天,是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一剑了。”
被这么夸,越荒州不由得露出些许无奈,道:“师兄……”
“师兄明明知道,我不在意这些。”
如果他在意,就不会那么果断回绝云鸿的提议。
无论是第一的名号还是众人的恭贺,于他而言都是外物,如果说赢得论剑第一后真让他能感到欣喜的,只有师兄的祝贺。
何不见笑出声来,眉眼弯弯地道:“我知道,所以……是故意的。”
越荒州的眉眼也少见地软化下来。
何不见有些懒散地靠在秋千索上,日光透过层层紫藤花瓣落下点点碎金一样的光洒在他的身上。
他本想接着闭关,却不想小筑外传来了一阵“啊、啊、啊”的叫声。
何不见和越荒州循声望去,只见一只仙鸥落在紫藤的枝干上,它扑扇了下白翅,开口道:“二位,元辰掌门及各脉真人正在紫虚大殿内静候。”
何不见不由得叹息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日后想要清清静静地闭个关,可能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