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味方
常安微微蹙眉，直觉让他觉得那破碎的通讯里的语气似乎太过急迫，不同于常规警告，但缺失的信息太多，在现有情报下，林晚和苏砚的推断是最合理的。
他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好，全队加速，目标前方部落。”
小队在愈发诡异的景色中前行，终于发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旧时代高速公路服务区废墟，决定在此短暂休整。
这时，林晚在一个地方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队长，快来看！这有个奇怪的东西。”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一个用废旧轮胎、锈蚀铁皮和红布条精心搭建的小小神龛，突兀地立在废墟之中。与周围的破败相比，显得格外整洁和用心。
常安眉头微蹙，走上前仔细观察。神龛内部，一块磨平的金属板上，放着一包未开封的草莓味压缩饼干。
“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绝境里，还能有人保持着对逝者或英雄如此纯粹的敬意，用宝贵的食物作为祭品……”常安说道，有些感慨，“这份心意，难得。”
他甚至对建立这个神龛的未知部落，产生了一丝好感。罗正清也扫了一眼：“浪费食物。”但并未过多评价，在他看来，废土上各种奇怪的习俗多了去了。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服务区时，一阵吟诵声从不远处的一个空旷的广场传来。众人隐蔽起来，悄悄跟去。
只见约莫二三十个衣着褴褛的人，他们面容虔诚的人，簇拥着一位老者，那个人似乎是祭司。一行人正向一个干净的金属托盘跪拜。
和普通的祭祀不同，他们并非是在祈求庇护或恩赐。那位祭司用像是歌唱的调子，向天空汇报着：
“至甜至美的甘主啊，您卑微的仆人向您呈上今日的喜悦。我们用最后一点麦粉和珍藏的糖霜，做出了这块带着甘甜烤饼。它在炉火中膨胀的样子，就像我们见到您神迹时欢欣的心……”
他详细地描述着制作过程的美好与内心的虔诚快乐，其他信徒则跟着应和，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幸福光泽，莫名有些诡异之感。他们仿佛在通过描述愉悦，来取悦那位神明。
常安脸上的动容和好感瞬间凝固了。
祭祀结束后，小队谨慎地现身。他们试图与部落的人交流。
第71章 红血
而一位部落长老正拉过一个年轻人，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十字路口，语重心长地说道：
“娃子，看见那个路口没？记住了，每周在那儿放一块你能找到的最甜的玩意儿。不一定每次都有用，三十年前，我们部落被一大群怪物追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因为他刚好路过，停下来弯腰捡了一块不知道谁放在那儿的水果硬糖，没有离开。那些怪物，愣是没敢靠近我们这边！我们才捡回了一条命啊！”
“记住，态度一定要恭敬，供品要干净、要甜！但别指望他一定会回应你，更别妄想和他说话。平时对穿着黑衣的人尊敬一点，尤其是穿西装的。”
“……”
常安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抽搐，想保持指挥官的面无表情，但失败了。
他只觉得震惊，又觉得极度荒谬。
“顾夜……你在伊甸里把我当成观察样本，在外面……居然还有了信徒和供品？我到底是在和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打交道……”他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
“噗����”林晚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不停地抖动，“队、队长……这、这神明的爱好……还挺别致哈？用糖就能召唤？”
罗正清和他的队员则是一脸鄙夷和难以置信。
罗正清嗤笑道：“装神弄鬼！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一个路过的、喜欢吃甜食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身上？真是可悲！”他的队员也纷纷附和，认为这个部落愚昧至极。
顾夜看向那个正在传授经验的长老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常安，笑了，没有说话。
短暂的休息时间里，队员们各自补充水分和能量。
常安靠在一块巨石旁，地上摊着一本地图，他的视线看似随意的扫过地图，实则余光始终锁定在顾夜的身上。
顾夜正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起伏的丘陵，一副悠闲的样子。常安心中的荒谬感，始终萦绕不去。
罗正清则抓紧时间检查着他的队员的装备，强调着纪律和警惕，语气严厉。他时不时朝常安这边投来一瞥，眼神中的轻视并未减少。
休整结束，队伍再次开拔。
地势开始起伏，他们进入了一片广袤而荒凉的丘陵地带。裸露的岩壁渐渐开始被植被所覆盖，时不时有湿润的风吹过。
突然，前方土丘上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几个身影从坡顶的阴影里跳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是土匪。大约五六个人，衣着破烂，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常安心下了然，长途跋涉，他们没有带重武器，这群土匪恐怕是把他们当成了肥羊，并不知道他们是共鸣者。
“站住！”为首的壮汉晃了晃手中的砍刀，“把背包、武器，还有值钱的东西都留下！看在你们人多的份上，饶你们一条小命，赶紧滚蛋！”
他身后的同伙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目光尤其在林晚和沈怀瑾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常安眼神一冷，迅速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立刻进入戒备状态，但并未第一时间动用以太。在废土上，不必要的冲突和实力暴露都可能带来麻烦。
罗正清上前一步，脸色阴沉：“朋友，行个方便。我们只是过路的，没什么值钱东西。井水不犯河水。”
疤脸壮汉嗤笑一声：“过路的？穿得这么齐整，骗鬼呢！少废话，东西留下，不然……”他扬了扬火药枪，威胁意味十足。
气氛瞬间紧绷，林晚周围的以太已经开始悄悄流转，苏砚则快速评估着对方的人员站位和武器威胁等级。重明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隐隐将两位女性队员护在侧后方。
常安正要开口，试图用最小代价化解这场冲突，或者准备在对方真正动手时快速反击����
就在这时，一阵风突然从峡谷深处吹来。
这风声极其怪异，起初只是呜咽，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哀泣，随即音量陡然增大，变得尖锐而绵长，穿过嶙峋的岩石缝隙，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在听到这风声的瞬间，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他抬头望向风声传来的峡谷深处，又惊恐地看了看天空，嘴唇哆嗦起来。
“哭、哭泣之风……是哭泣峡谷的风！”他失声叫道，”来了……真的要来了！红血……红血要来了！”
其他土匪也瞬间炸开了锅，脸上的凶悍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慌。
“老大！快跑啊！”
“别管这些肥羊了！命要紧！”
“赶紧回寨子！躲起来！”
疤脸壮汉再也顾不上眼前的猎物，对着手下吼道：“撤！快撤！往高地跑！去那个废弃的矿洞！”
他连滚带爬地转身就往河床一侧的陡坡上攀爬，动作狼狈不堪，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其他土匪更是争先恐后，刚才还拿着的武器现在成了累赘，有人甚至嫌火药枪太重直接扔在了地上，只为了爬得更快一点。
有一个受伤的土匪落在最后，哭喊道：“等等我！老大！别丢下我！”但其他人头也不回。
这个土匪一边追赶，一边还在喃喃道：“上次，寨子东头的老瘸子就是没躲过……化成了一滩血水……连骨头都没剩下……”声音越来越远。
短短十几秒钟，这几个拦路抢劫的土匪就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串仓皇的脚印和地上那把被丢弃的火药枪。
这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越来越凄厉的风声在呜咽盘旋。
常安小队和罗正清小队的成员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什、什么情况？”林晚眨着眼睛，一脸错愕，“这就……跑了？被风吹跑了？”
苏砚皱着眉头，看了看终端上波动的异常读数：“刚才后面那个土匪说什么……他说一个大活人被化成了……血水？”
常安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他抬头，看到天空不知何时已堆积起了厚重的暗红色乌云，如同浸透了鲜血的棉絮，沉沉地压在山丘之上。那呜咽的风声，正是从是从远方山谷席卷而来。
这绝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雨。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全体注意，放弃原定方向，目标更改为前方避风避雨点。快！”
命令已下，但在这片陌生的丘陵地带，具体往哪个方向冲？哪里的遮蔽物足够坚固到抵御这未知的雨？
常安快速扫视地图，试图做出判断。
“别看了！跟我来！”
是罗正清。他伸手指向左侧岩壁，语速极快：
“那边！风向现在是西北，那边是背风面，而且你们看那些杂草的长势，是不是和别处不一样？底下很可能是坚硬的基岩，不容易积水！这种地方往往会有洞穴，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快！”
常安瞬间明悟，罗正清的判断远比他在地图上寻找方向要可靠得多。
“听罗队的！右前方隆起地带！快！”
命令一下，两支小队立刻行动起来，顾不上疲惫，沿着小路向前狂奔。苏砚的探测仪发出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周围的病毒浓度飙升，那跳动的红色数字让人心惊肉跳。
“队长！病毒浓度指数级上升！已经……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三百倍了！而且还在加快！”苏砚的声音颤抖，这数据远超他在伊甸数据库里见过的任何记录。
天空此刻已彻底被暗红色的乌云覆盖，光线迅速暗淡，如同黄昏提前降临。
那哭泣的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沙砾，抽打在众人身上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气味，混合着腐败和甜腻味，像正在蔓延的无形毒气。
“不是……这不是普通的雨……”林晚一边跑，一边喘着气说，“这空气……就算没淋到雨，光呼吸都感觉喉咙不舒服！”
“少废话！看前面！”罗正清大吼一声，指向不远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那像是一个旧时代的矿洞入口，或者天然形成的岩穴，洞口散落着一些野兽的骨骸和杂物，看起来并不友好，但却是这片开阔地上唯一可能的庇护所。
“快！进去！”常安毫不犹豫地下令。
众人争先恐后地冲进洞穴。洞口不大，但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要深一些，其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霉菌的味道。就在他们最后一人踏入洞穴的瞬间����
“哗����！！！”
大雨倾盆而下。
这声音竟然不像雨声，倒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滑落。
洞外的世界瞬间被一片暗红色的雨幕笼罩。这雨颜色诡异，密度极大，落在地上甚至没有溅起太多水花，它像一层油腻的薄膜，将地面覆盖。
“我的天……”一个罗正清小队的队员趴在洞口，惊恐地看着外面，“这……这真的是雨吗？”
苏砚立刻将终端对准洞口方向，仅仅几秒钟，仪器就发出了刺耳尖鸣。
“洞口区域的病毒浓度……无法测量！超出量程！我们绝对不能靠近洞口！”他厉声警告，“空气流通也会带进来！我们需要再往里退！”
洞穴并不深，两队九人挤在里面，显得十分拥挤。他们被迫向洞穴最深处退去，尽可能远离洞口那致命的红雨。
洞内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打出微弱的光。洞外是雨声和风的呜咽，还有死亡的号角。
罗正清靠着的岩壁，重重喘了口气，然后看向常安：“常安队长，你们的顾问呢？他那么有本事，没办法让这鬼雨停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常安小队的人，都下意识地寻找那个黑色的身影。
只见顾夜站在洞口边缘，他甚至向前一步，直接站在雨中。
雨点落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还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接了几滴红血在掌心，看着那液体在他皮肤上滚动。
“顾夜！进来！”常安吼道，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命令是出于监护职责，还是别的什么。
他似乎忘了，顾夜本来就不是人类。
顾夜闻言，抬眼看了常安一眼，有一丝不悦，但他最终还是闲庭信步般，走回了拥挤的涵洞。
顾夜回到众人身边，接过罗正清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