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味方
他颤抖着手，打开终端，直接点开了苏砚的通讯频道。苏砚消息灵通，性格严谨，就算知道什么，也应该会用相对客观的方式告诉他。
对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整整有十分钟，却没有任何消息发过来。许久之后苏砚才直接丢过来一个链接，没有任何言语。
常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点开链接。终端屏幕跳转，进入了一个设计花哨的论坛界面，显然不属于伊甸官方系统的内页。面顶端滚动着热门标签：#食堂菜谱##训练场趣事##今日份穿搭#……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帖子，标题是《夫人今天吃什么》
常安的手指僵住了，做了充足的内心准备，点了进去。
片刻之后，常安瘫坐在椅子上，瞪着天花板，心如死灰。
常安：“……”
原来……不只是“包养”传闻。
原来已经发展到有了专属观察帖、有了CP粉、有了“夫人”爱称、甚至开始担心他“养不起”的地步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咔哒。”
身后传来门锁开启的声音。
常安回头，只见顾夜不知进来了。
顾夜轻轻歪了歪头，心情很愉悦，脚步轻快。
“看来他们对我们的关系，进行了一些很有趣的猜想。”
“你觉得呢，我的……指挥官？”
常安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发紧：“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夫人……那都是他们乱说的！还有，谁、谁是你指挥官了！”
顾夜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俯身的姿势，又凑近了些。那股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耳廓。
“乱说的？可是，他们都说，你在包养我。”
常安的身体一颤，他抬起眼，对上顾夜近在咫尺黑眸，那里面正盛满笑意。他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
顾夜欣赏着他这副羞愤欲绝地模样，嘴唇几乎要贴上常安的耳尖，他说：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
“老����公？”
……
轰����！！！
常安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颗核弹，然后被顾夜轻轻按下了起爆键。
老公？？！！！
常安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踉跄着向后猛退了好几步，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你你……你胡说什么！！！”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尖利得变了调“你……你不许那么叫！不对！你根本就不能那么想！这都是误会！是谣言！”
顾夜直起身，看着常安无处可逃的狼狈模样。
“误会？谣言？”他重复着这两个词，眼神无辜，“可是，常安队长，你确实在用你的副食份额，持续支付我的甜品需求。从行为上分析，这符合供养关系。还是说，这个称呼真的会让你想到某些不该想的东西去吗？”
常安眼前一黑，感觉最后一点理智也岌岌可危。他深吸一口气：“……够了！别说了！算我求你！”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个房间里的空气，马上又冲了出去。
第70章 飞船
这几天，常安仿佛像是在做梦，只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尤其是当周围有人在窃窃私语，无论对方是在说什么的时候，他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但时间不等人，出发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常安小队与罗正清小队并肩站立，听着陈清河博士的最后指示。
在正式布置行军路线之前，陈清河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说：“常安队长，罗队长。在你们踏入幽域之前，有一份最高级别的绝密情报，指挥部经过审议，决定向你们披露。”
他沉声道：“还记得前几天我们截获的、来自人马座方向的未知信号吗？科学院调用了伊甸最高级别的阵列算力，结合你们带回的部分解密算法，终于……完成了初步破译。”
“破译了？陈博士，里面记录了什么？！”苏砚激动地问。
“……只有极其简短的一句话����不要前进，不要被它发现。”
“不要被它发现……？”常安低声念出这几个字，一股莫名的寒意地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既不是善意的问候，也不是敌意的宣战。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是……警告？
它是什么？发出警告的文明又遭遇了什么？
“怎么会是这种信息……”常安手指微颤，心中的不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陈清河看着脸色发白的常安，叹了口气：
“这让我们不得不联想起伊甸建立之初的一段历史。几百年前病毒刚刚爆发，末日初临时，人类曾经发射过一艘飞船，试图驶向深空寻找病毒的起源与庇护所。”
“但是，自那艘飞船离开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关于它的任何消息。这次你们深入幽域，首要目标自然是找到森灵部落，拿到算法来解开北极结晶的坐标；但如果森灵部落有飞船的消息，指挥部希望你们顺便留意一下这方面的线索。”
常安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与神色严峻的罗正清对视了一眼，郑重点头：“明白。”
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众人登机。
引擎的轰鸣声在舱内回荡，气氛沉沉。罗正清的目光几次扫过顾夜脖子上那圈幽蓝的抑制器，终于，他嗤笑一声：
“常队长，你那顾问，脖子上那玩意儿，戴着不嫌累赘吗？这种东西，骗骗底层士兵和民众还行，在这里，就别拿出来晃了。根本没人会信这鬼东西真能锁住什么。”
常安眉头微蹙，正准备开口，他身旁的顾夜却先有了动作。
顾夜缓缓抬眼，指尖抚过颈环，语气淡漠：“相信与否，是观者的事。”
罗正清脸色一沉：“装神弄鬼！”
“罗队长，顾夜顾问是我小队编制内的成员，也是这次任务的关键。他的状态和安全，归我管。”
“任务期间，请把注意力放在共同目标上。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针对我方队员的无端质疑。”
听见常安的话，顾夜抚着颈环的指尖顿了一下。
一阵沉默，运输机终于抵达了前哨站。与其说是前哨站，不如说是一个建立在荒凉戈壁边缘的堡垒。空气中弥漫着风沙和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先前的任务都是直接飞机送到任务地点，可现在他们却要步行前往。
常安叹了口气。
幽域附近，潘多拉浓度异常的高。在常规飞行高度，病毒粒子和某种未知能量场相互作用，形成了一层病毒电离云。几分钟就能烧穿所有电子设备。飞机进去就会立马报废。
而低空飞行也是问题。病毒严重扰乱了气流，任何飞行器进去，百分之百失控坠毁。
所以剩下的路，还得靠他们自己走。
正想着，舱门打开，干燥而带着凛冽的风瞬间灌入，吹得人衣袂沙沙作响。常安第一个踏出舱门，众人紧随其后。
罗正清瞥了一眼常安和他身后正在适应环境的队员们，嘲讽道：“欢迎来到现实世界，各位精英。接下来的路，祝你们腿脚利索。”
然后带着自己的人径直走向前哨的大门。
林晚对着罗正清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对旁边的苏砚抱怨：“神气什么，不就是多执行过几次任务嘛……”
这时，前哨站的大门缓缓开启，一位穿着陈旧伊甸制服中年军官走了出来，肩章上的标识显示他是此地的总指挥官。
“常安队长，罗队长，我是前哨站的指挥官。”他说，“总部已经通知了你们的情况。补给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但有些关于前路的情报，我想你们需要知道。”
众人跟随赵峰指挥官进入前哨站内部。这里空间狭小，灯光昏暗，墙壁上挂着的泛黄地图和不断闪烁的老旧监控屏幕，无不透露着此地的边陲与艰苦。
赵峰铺开了一张手绘的区域地图，细节远比伊甸官方地图要丰富得多。
“直接硬闯幽域外围的混乱地带，是自杀行为。”赵峰开门见山，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用醒目蓝色标记出的线路，“你们唯一的希望，是找到并沿着这条矿脉走。”
“矿脉？”常安重复道，这是一个他从未在伊甸数据库里见过的名词。
“没错。”赵峰点头，“一条天然形成的以太能量的脉络。成因不明，但它就像黑暗中的一盏灯。”
苏砚立刻被吸引了，他挤到地图前，神情兴奋：“稳定的天然以太脉络？这不符合现有能量模型！它的辐射模式是……”
“书虫，别吵！”林晚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打断了他即将开始的学术演讲。
苏砚噎住，赶紧拉回重点：“指挥官的意思是，这条矿脉散发的以太能量，对大多数靠本能行动的感染体有天然驱散效果。所以沿着它走，相对安全。”
赵峰赞赏地看了苏砚一眼，补充道：“不仅如此。因为这条矿脉的存在，很多不愿意或者无法进入伊甸的流浪者部落，以及小型幸存者聚集点得以在此建立。它们沿着矿脉呈点状分布，你们可以沿途进行有限的补给，甚至获取一些……官方地图上没有的信息。”
“但是，别把这些部落想象成伊甸。外面的世界没有秩序，只有生存。信任是奢侈品，代价可能是你们的命。”
常安凝视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蓝色光痕。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最后与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角落的顾夜对视了一眼。
“我们明白了。”常安对赵峰指挥官点头，“感谢您的信息。我们会沿着矿脉前进。”
小队在前哨站进行了最后一次简短的休整与装备检查，随后，踏出了前哨站的大门。
风沙扑面，前路漫漫。
小队离开前哨站，沿着矿脉前行了大约半天。周围的景色逐渐从戈壁过渡到丘陵地带。空气中那股属于病毒的甜腻腥气似乎更浓了一些。
突然，常安和罗正清随身携带的通讯器同时传来一阵噪音。
“……常安……罗……听……吗？……滋啦……重要……信息……遗漏……”
是那个总指挥官的声音，但信号糟糕，断断续续，根本听不真切。
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雨……滋啦啦……千万……跑……部落……必须……滋啦……”
声音在这里彻底被噪音淹没，无论怎么调试都无法恢复。
通讯中断了。
林晚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原来是总指挥官想起来提醒我们要下雨了，让我们快跑去找部落躲雨嘛。”她转向苏砚，“书虫，看来这里的通讯比想象的还差，一条天气预报都传不全。”
苏砚点了点头：“嗯，这里对通讯的干扰强度超出了预测。他应该就是想让我们在下雨前尽快找到落脚点。”
罗正清也冷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判断：“前哨站的人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重要情报不一次说完。都加快脚步，赶在下雨前找到那个地图上标注的部落，我可不想在泥泞里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