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同事灭世 第115章

作者:正义的味方 标签: 玄幻灵异

更糟的是,他能感觉到一个冰冷的、尖锐的物体抵住了他的侧腰,像是一把粗糙打磨过的匕首,小巧但锋利,足以刺穿衣物和皮肤。

是那些被舆论煽动的人。又一个。

“你知道我弟弟怎么死的吗?!他才二十九岁!他的小队明明可以等支援,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你们这种精英把安全的路线都占了,他们才不得不硬闯感染体巢穴!他连尸体都没找全!”

话语如同淬毒的银针,字字诛心。常安闭了闭眼,顺从的一动不动。他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可能刺激对方失控,那把匕首会毫不犹豫地捅进去。

“我……我很抱歉。”常安艰难地从被捂紧的唇齿间挤出声音,尽可能让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挑衅,“你弟弟的事,我很遗憾。但……”

“闭嘴!用不着你假惺惺!”男人的情绪更加激动,抵着腰间的利器又用力了几分,常安感到一阵刺痛,恐怕已经划破了皮肤,“你们这些人,永远不懂!你们有特权,有背景,死了人都能压下去!我们呢?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就在这剑拔弩弩张之际,一个声音从通道的另一端响了起来:

“刘先生。”

那声音却瞬间吸引了袭击者的注意力。常安感觉到身后箍着他的手臂似乎僵了一下。

接着,脚步声从容不迫地靠近。

一个人从阴影与光晕的交界处走了出来,是乔予川。

“刘先生,”乔予川又唤了一声,语气轻柔,“你前几天还跟我说过话,还记得我吗?我记得你告诉我,你弟弟最希望你好好活着,代替他看看这个你们一起长大的地方。”

被称作刘先生的男人身体明显一震,捂在常安嘴上的手力道松了些许,但武器还抵在原处。

“乔……乔医生?”他声音里的疯狂褪去了一点,“你、你怎么……”

“我刚结束一次外访,正好路过。”乔予川解释得自然而然,他向前缓缓迈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刘先生,你和我聊过你的弟弟,我记得都很清楚。你说,你弟弟是一个善良的人,最大的愿望就是世界和平,不要有感染体,大家都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可是,你现在做的,真的是你弟弟希望看到的吗?”

“可他不无辜!”刘先生像是被这个词刺痛,又激动起来,“他害死了那么多人!他就应该偿����”

“我能理解你。”乔予川温和地打断他,“刘先生,我们都生活在伊甸,这里有法律,有调查程序。如果他有罪,法律会审判他,绝对不会让他逃脱。你弟弟如果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把自己哥哥被牵连进去,对吧?”

刘先生握着利器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眼神在乔予川和常安之间游移。乔予川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良久,那抵在常安腰间的尖锐触感一点一点地撤离了。箍着他身体的手臂也终于松开。

刘先生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他喘着气,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看乔予川,又看了看常安,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通道另一端,消失在拐角。

常安感到那股支撑着他力量褪去,药力还未消失,他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就在他几乎要半跪下去的前一刻,乔予川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近在咫尺的距离,对方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传来,混合着些浅淡木质香,莫名让人感觉放松不少。

常安的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他试图挣开那只手,想要拉开一个他认为应该保持的安全距离。但意图只是意图,身体的反抗微弱得可笑。

常安喉咙发紧,一时竟有些羞窘。他保持平常的呼吸,强迫自己站稳,然后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谢谢。”

乔予川眉头微蹙,手上的力道重了些:“你现在不适合一个人行动,我送你回去吧。”

“没事,我还能动。”常安摇头,想再次抽出胳膊,结果又差点摔倒。

乔予川抓住他的手:“别逞强了。让我送你回去,至少到你能安全进门。这是我的职责,也是作为一个关心你状况的人,最基本的请求。”

常安抬起头,对上那双此刻写满诚挚的眼睛。他很想拒绝,想说自己可以,想维持那份摇摇欲坠的独立和尊严。但身体是诚实的,仅仅是站着维持平衡,就已经耗费了此刻近半的力气。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不可闻:

“……麻烦你了,乔医生。”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了,明天不更

第131章 第二个案件

乔予川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常安,二人一路无言,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常安半边身体倚靠着他,对方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让常安有些尴尬。再加上自己确实有疑惑,于是他找了个话题。

“乔医生,”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乔予川脚步未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算不得认识,大约几个月前,他弟弟去世了。我前几天给他做过一次心理疏导。”

常安的心一沉。果然,那些失去至亲的悲痛与无处宣泄的愤怒,最终化为了指向他的利刃。

他想问更多,但乔予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倒是你,常安,除了手臂,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头晕不晕?”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撞了一下,有点发晕,现在好多了。”他顿了顿,“谢谢你,乔医生。”

“没事就好,”乔予川笑了笑,稍稍放缓了脚步,状似随意地提起,“说起来,我听说你之前和指挥部特聘的那位顾夜顾问走得很近。你现在这样子,需不需要联系他过来照应一下?”

顾夜。

这个名字被如此直接地提起,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常安最敏感的那处防线。

被拒绝的刺痛、长时间杳无音信的等待、还有那些深夜独自反刍的回忆瞬间翻涌上来,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平静。一股混合着委屈、恼怒和自嘲的情绪猛地顶到喉咙口。

“不用!”他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和赌气,“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这反应太大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为了掩饰这份失态,他用迁怒的语气嘟囔道:“反正姓顾的脑子都有病。”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毫无道理,且攻击范围太广,纯粹是情绪失控下的口不择言。他正想找补,却注意到乔予川搀扶着他的手臂似乎顿了一下。

“乔医生?”常安有些不安,以为是自己的粗口冒犯了对方,“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随口说的,我……”

“没事。”乔予川很快回过神来,对他笑道,“只是我母亲姓古,这两个姓很像,乍一听有点误会罢了。”他语气轻松,夹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常安松了口气,脸颊微热:“对不起,乔医生,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一时气话。”

“我明白。情绪需要出口,这很正常。不过,常安,”他话锋一转,声音放得更缓了些,“听起来,你和那位顾问之间,似乎有些未解的心结?如果你愿意,或许可以试着和我说说话,让我帮你梳理一下,不让它们这样堵着你。”

常安沉默了,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没什么好梳理的。都过去了。”

乔予川没有再多问,只是体贴地转移了话题,聊起一些轻松的内容,问起他备考的琐事,叮嘱他注意休息。常安也顺着他的话回应,努力将方才因“顾夜”二字而掀起的内心波澜重新压回心底。

走廊尽头便是通往常安宿舍区域的电梯。乔予川陪他等到电梯,看着他走进去。

“好好休息,常安。”电梯门合上前,乔予川站在门外,对他摆了摆手,笑容在廊灯下显得清晰而温暖,“如果晚上睡不着,或者觉得哪里不舒服,随时联系我。”

常安点了点头。电梯门缓缓关闭,将那个身影隔绝在外。狭小的金属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冰冷的寂静包裹上来。

他靠在轿厢壁上,疲惫感终于毫无阻碍地席卷全身。但比疲惫更清晰的,是心头那片空落落的钝痛。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那个人身上。顾夜现在在做什么?他……会不会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想起过自己?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将他惊醒。他走出电梯,进入宿舍,关上门。

黑暗中,只有窗外路灯投下的一点微光。他抬起手,捂住眼睛,掌心下传来温热的湿意。

姓顾的脑子都有病。

是啊,不然怎么会……让他这么难过。

几天后,迷迷糊糊,常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从浅眠中挣扎着坐起,大脑还残留着睡梦的混沌。看了一下时间,此刻正是清晨。

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床,走到门边。

“哪位?”

门外没有回应,只是又敲了敲,力度加重。

常安按下把手,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身姿挺拔,神情严肃。他们的站位微微错开,封锁了门口大部分空间,肢体语言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常安?”左侧年长一些的警察开口。

“是我。有什么事吗?”常安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但心中那丝不团的预感越来越大。

“有事需要你配合调查,”年长警察言简意赅,“跟我们走一趟。”

常安张嘴,想问清楚,但对上那两双审视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在这两人眼中,他此刻的身份恐怕更接近嫌疑人,而非需要被礼貌对待的指挥官。

他被夹在两人中间,沉默地走在尚且寂静的走廊里。常安试图从他们紧绷的表情中读出一点信息,但毫无线索。

“能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事吗?”在等电梯的时候,常安忍不住出声问道。

年长的警察只是瞥了他一眼:“到了局里,会有人告诉你。”

电梯里的沉默几乎令人窒息。常安看着楼层数字逐上升,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兰迪的案子?石诚被抓到了?还是……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被径直带进了警察总局,这里的灯没有温度,照得人脸毫无血色,空气里弥漫着某种金属器械的淡淡气味,像监狱的栅栏。他穿过大堂,被领进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小房间。

房间中央固定着一把沉重的金属椅子,对面是一张桌子,后面摆着两把椅子。墙壁是吸音的深灰色材料,厚重得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只有头顶一盏灯投下惨白的光线,哪怕闭着眼睛也依然刺目。

“坐。”带他进来的警察示意。

常安依言坐下,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坐下的那一瞬间,他感到手腕和脚踝处传来轻微的吸附力。椅子的固定装置启动了,并不疼痛,却将他牢牢限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负责审问的是另一名看起来更精干的中年警官,眼神锐利。他在常安对面坐下,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废话,单刀直入:“常安,你认识刘明富吗?”

常安愣了一下,大脑迅速搜索这个名字,一片空白。“谁?”

“刘明富。男,几天前,他曾在小巷中袭击过你。”

常安想起来。是那个在小巷里用匕首抵着他、被乔予川劝走的愤怒男人?

他点了点头:“我记得。他当时情绪很激动。”

“只是情绪激动?”警官追问,目光紧紧锁住常安的脸,“根据监控视频,他当时持有武器,并对你进行了实质性的人身威胁。是这样吗?”

“……是的。”常安无法否认。

“那么,在那次冲突之后,你有没有再见过刘明富?或者,通过任何方式联系过他?”

“没有。”常安回答得很快,“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也没有联系过他。乔予川医生可以作证,是他劝走了刘明富,之后我就直接回宿舍了。”

警官没有对他的回答做出即时反应,只是低着头,用笔轻轻敲击着文件夹的硬壳,发出规律的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被放大,每一下都敲在常安心上。

“常安,”警官再次抬头,“在刘康攻击你之后,你有没有怨恨他?是否想过,希望这个人消失,或者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常安只觉得这个问题无法理喻:“我没有!我当时只是感到抱歉和无奈。我理解他的痛苦,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他,更没想过要他消失!”

“真的吗?”警官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更强的压迫感,“你这段时间遭受无端攻击,身心受创,并且陷入了巨大的舆论声讨之中,对一个明显想要伤害你的人,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负面情感吗?比如愤怒?比如觉得他是你诸多麻烦中的一个,希望他别再出现?”

“警官,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常安终于忍不住问出来,“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