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纪
道士套上马,把买来的东西陆续搬上马车,然后去叫半睡半醒的柳子酉。
两人退了房,屯了干粮,驾着马车就出了荥州。
柳子酉坐在马车上,看着越来越远的荥州城,心道自己此生许是不会再回来了。
荥州城就这么大,他在这里已无至亲。
这样也好,无牵无挂的。
......
马车驶在官道上,柳子酉在里面坐闷了,就探头出来透气。
“道长,你给我讲讲你这一路上的趣事吧。”
“......”
陈序赶着马车,沉默不语。
等了会儿,柳子酉以为他是嫌自己聒噪,就悻悻坐回马车里,拿出话本兴致缺缺地翻着。
这时,道士突然开口:“无甚趣事。”
“???”
“合着您刚才是在回想呢!”
柳子酉放下话本子,爬到陈序身边坐下。
“道长,道观中的其他道士也是如你这般?”
“贫道哪般?”
“嗯......”柳子酉撑着下巴思考,“就是明明心软良善,却因为不苟言笑,易叫人误会的。”
陈序没说话,柳子酉歪着头去观察他,竟然从那没有丝毫情绪变化的脸上看出他是在认真回想。
半晌,他果然道了句不是。
柳子酉暗自腹诽:这估计是把道观中每个人都回想了一遍吧。
“那有像我这样的人吗?”
“没有。”
这次道士回答得很快,柳子酉莫名有点不高兴,“我是怎样的?”
“难养。”
这次依旧回答得很快。
“呵~”
柳子酉假笑一下,转头不再和陈序说话,而是脚朝里头朝外地躺着看话本。
一路上静悄悄的,惹得陈序看了他好几眼。
“太阳底下看书不好。”
“哼!”
柳子酉翻了个身,手里依旧拿着书,不过眼睛倒是闭上了,毕竟他也觉得这样看书晃得厉害,自己也没心思看。
所以没多久,陈序身边就响起呼噜声。
道士放慢车速,解下自己的竹笠给柳子酉遮挡阳光。
柳子酉没睡多久,就突然爬起来,“停下,停下。”
“做什么?”
马车刚停稳,他就一溜烟钻进了旁边林子。
“小解!!”
陈序叹口气,刚将马车赶到一旁停好,就听见林子里传来柳子酉惊慌失措的声音。
他握紧身边长剑,从马车上纵身而起,飞身翻过路边林子,落到柳子酉身边。
“蛇!道长,蛇!”
柳子酉裤子都没来得及提。
一阵兵荒马乱后,两人赶着马车停在河边,道士挽着裤腿,一言不发地站在水里搓洗衣服。
“道长,要不我给你洗?”
柳子酉十分心虚。
他当时正放水呢,结果眼一花,把藤条看成蛇了,道士又来得极快,他一个没收住就滋对方身上了,成功让宠辱不惊的道士黑了脸。
“不用。”
道士拿着洗干净的衣裳从水里出来,将衣服展开铺在草地上晾晒。
“休息一会儿再上路。”
“哦~”柳子酉亦步亦趋跟在道士身后,“道长你生我的气了吗?”
“没有。”
“真的吗?”
“......”
已经是晌午时分,陈序从马车上拿出干粮填肚子。
吃饱的柳子酉开始四处撒欢。
没出过几次门的他这里要看看,那里也要看看,发现河里有鱼更是不知天高地厚,把衣服扎进裤腰,挽起裤脚和衣袖就要下水摸鱼。
河水刚没过小腿,他一弯腰,头发都铺散在水面上。
微风习习,河面波光粼粼。
道士支起一条腿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头下休息,脸上盖着竹笠,耳边除了风声水声,就是柳子酉的声音。
柳子酉这人的玩心比孩子都大,摸不着也要摸,在水里能一动不动,直到屁股一凉。
“欧呦~”
屁股这块被水打湿了。
柳子酉扭着头去看,结果脚底一滑,身体朝水里栽去。
大风吹过,柳子酉被人稳稳提着领子。
回头一看,道士那件晒得快干的衣袍已经被风吹进水里。
陈序拎小鸡一样把柳子酉拎上岸,又折回去捡自己湿漉漉的衣服,然后回来和柳子酉大眼瞪小眼。
“啪啪啪!”
柳子酉手里有鱼尾巴在疯狂拍打。
“嘿嘿,道长我们烤鱼吃吧。”
陈序:......
柳子酉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抓来的鱼到底是没吃,巴掌大一条,刺比肉还多。
而且这么宽敞的河里,都能被柳子酉抓到的鱼,陈序吃了怕影响智商。
休息好了,两人再次上路。
不过这次马车上多了一件湿漉漉的道袍,和一条湿了屁股蹲的裤衩子。
每当马车跑起来时,那条裤衩子都会迎风飞扬,好几次差点被吹飞。
六月,天气说变就变。
前一秒还艳阳高照,下一秒就狂风呼啸,伴随着电闪雷鸣,天色黑得比往常还要早。
头顶上黑云滚滚,亮光被一点点蚕食,压迫感十足。
道士快马加鞭,两人赶在大雨落下前找到一间废弃房屋落脚。
屋顶是漏的,急风夹着雨水往里灌,吹得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更加不堪重负。
好在屋里还有不漏雨的角落。
道士把马车里的东西都搬进来避雨,又把嘎吱作响的木门用木棍抵住。
柳子酉帮不上忙,只能缩在干草堆上咳嗽。
道士生了火,很快屋里就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第7章 赔礼
“为什么不吃我给你的药。”
“怕浪费。”
小瓷瓶里就三枚药丸,柳子酉始终记得每隔半月吃一次的话,生怕吃早了就没了。
到时候撑不到京城怎么办?
陈序看着汩汩冒热气的药罐子,什么都没有说。
熬药的间隙,柳子酉开始发热,咳嗽越来越频繁,说话也是瓮声瓮气。道士探了探脉,拿出针包给他扎针,他这才好受点。
“下次还是别下水玩了。”
晌午时候日头毒辣,怕柳子酉闷在马车里中暑气,所以柳子酉下水玩的时候他没阻止。
“不行,这和下水玩没关系。”
被针扎舒服了的柳子酉一听就连忙反驳,“我是被带雨的风吹病的。”
“至少下次不能玩这么久。”
“知道了。”
陈序退一步,柳子酉也见好就收。
一碗药喝下去,他的身体暖和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