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纪
“能。”
“发财了!发财了!”
陈序见他这样只能无奈笑笑。
孙府护卫把这些贼人关在一起,只等明日官府来人。这一夜注定是不眠夜,兵荒马乱后无人能安心入睡,蜡烛直接燃到天明。
柳子酉亦步亦趋跟在道士身边,看着他给孙家人处理那一身伤,尤其是孙少爷的腿,骨头直接被打断了。
一盆一盆血水端出去,他不敢看那些狰狞的伤,只敢站在人群后,看道士一直忙到三更天。
回去路上,道士手持灯笼,虚扶着柳子酉的手臂。柳子酉身体犯困,脑子却很精神,“道长,孙家人能治好吗?”
“能活下来,但能日后恢复到什么程度,就看天意了。”
柳子酉听见这话松了口气,“这对孙老爷来说已经够好了,道长医术真是了不起。”
“只继承了师父医术的十之七八。”
回到房里,道士换上寝衣,看着坐在桌边走神的柳子酉,“想什么?”
柳子酉郁闷道:“就是有点唏嘘,如果你不在,那孙家今晚就被灭门了,真是人命如草芥。”
陈序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宽慰到柳子酉,只能笨拙地拍拍柳子酉的脑袋。
结果柳子酉突然释怀地笑道:“算了,睡吧睡吧,我一个不知道能活多久的人,想这些做什么呢。”
道士:“......”
这一夜发生了很多事,就算柳子酉喝了药,梦里也睡得不大安稳。
这导致第二日醒来时孙老太爷都已经下葬了。
傍晚,孙老爷开宴答谢众人。
饭桌上,他好一通感谢,重点还是谢陈序,法事做得好不说,还救了他一家子,孙夫人和孙公子虽然暂时下不了床,至少是性命无忧的。
意外的是,就连孙小姐的疯症在道士手中也有好转。
这让大家看他的眼神更加炙热了。
为了孙家人的病情,柳子酉他们在孙府多住了几日,也终于有时间在城中好好逛了逛,账全记孙府头上。
期间,经过这一遭后,孙家已经将金盏被官府收走送走的消息放了出去,以后,孙府应当能安宁了,关于孙府的那些传言也逐渐消失。
比起别人的事情,大家还是更在意自己的生活。
另外,官府的赏银下来了,整整四百两,孙老爷也不吝啬,鬼门关前走一遭后他看开了许多,大有种要散尽家财积福德的架势,到处积德行善。
对柳子酉他们,除了法事约定的三百两外,还另给五百两诊费。
这让两人一下就富裕起来,只是原本的平静生活,被赵少顷这位不速之客打破了。
自从那晚见识到陈序的厉害之后,这厮天天缠着他们,死活要拜陈序为师。
“师父,你就收下我吧!”
茶楼里,柳子酉一边听楼下的说书人讲故事,一边看赵少顷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滑跪在陈序身边,嘭嘭磕头。
赵少顷见陈序不松口,自己又不敢放肆地凑近,怕陈序像一拳打死那些贼人一样把自己打死,只能将目标转移到在旁看戏的柳子酉身上。
“柳子酉,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帮我说说好话。”
“呃~”柳子酉抬着茶杯,看看苦苦相求的赵少顷,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道士,摊摊手,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
收徒这事得人家愿意,旁人说再多都白搭......
在江临城多待两日后,两人终于在一个清晨,悄无声息离开了孙府,没有惊动任何人。
柳子酉看得出来,陈序是有点躲开赵少顷的意思。
道士对这种死皮赖脸,分寸又把握得刚刚好的人是很没招的。
出了城,柳子酉一路吃吃喝喝,嘴巴就没停过。
有钱了,买的东西很多,还在江临城最大的酒楼打包一桌饭菜带走,糕点、话本、小吃这些更是没少带。
只是陈序见他这样吃,到底还是没忍住出手制止,不许他再吃,再吃下去该腹痛了。
柳子酉只能讪讪闭上嘴,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两人走了快两个时辰,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柳子酉兴致来了,从马车里钻出来,坐在道士身边想学赶马车。
就在这时,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柳子酉往后看了一眼,然后笑了,“这小子还挺有毅力的。”
只是道士此刻明显笑不出来。
“师父!柳子酉!等等我!”
赵少顷打马来到两人身边,嬉皮笑脸,“一起走啊!”
“你不是要去漠北吗?”柳子酉看见赵少顷骑马时的潇洒,学骑马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我不去了,我要跟着师父学武功。”赵少顷厚脸皮道。
这一次陈序终于开口,眉头紧锁,“贫道没有徒弟,你也不必叫我师父。”
“别啊,师父,我天赋很高的,肯定不会丢师父的脸,而且等我学业有成,以后也能帮师父保护柳子酉啊。”
柳子酉一脸诧异,“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呢?”
赵少顷贼笑着继续道:“我知道师父武艺高强,但刀剑到底无眼,万一遇见强敌,师父带着柳子酉也不方便。”
“哪有什么万一,你别乌鸦嘴。”
柳子酉算是看出来了,赵少顷这人就是个纯武痴,脑子里出除了武功秘籍,就是天天做他的大侠梦,为此干什么都行,脸面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柳子酉倒是挺乐意他跟着的,多个人多一些热闹,就是道士眉头紧皱,看了柳子酉一眼后,下一瞬马车就疾驰而去。
“等等我啊!”
赵少顷见状赶紧扬鞭追上,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彻底黏着他们了。
夜晚不适合赶路,三人便在一处密林里歇脚。
柳子酉看着赵少顷,“你想拜道长为师,便去缠着他,黏着我算怎么回事?”
赵少顷看了眼一言不发的道士,“我是拜师,不是找死,师父一看就不喜欢别人靠太近,反正我只要抓住你,他就甩不掉我了。”
说着,他看着柳子酉手里的东西狂咽口水,“你,你这个烤鸭好吃吗?”
柳子酉十分无语,赵少顷急急忙忙就追上来了,一点干粮没带,也不怕没追上他们,或是干脆走错了路。
“给你!给你!”
“嘿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喏,还有。”柳子酉把从酒楼里打包的全部拿出来。
赵少顷也不是那会客气的主,用老人的话说,他正是能吃穷老子的年纪,那是见到什么吃什么,来者不拒。
还好这一路上柳子酉没少吃,不然真抢不赢他。
不再管赵少顷,柳子酉转头看向今日格外少语的道士,起身坐到他身边,抬手覆上对方额头。
“道长身体不舒服吗?”
陈序把柳子酉的手拿下来,面色如常,“没有。”
“那道长是因为赵少顷不高兴?”
正在吃东西的赵少顷闻言仔细打量道士,心中疑惑:他不是一直都是这表情吗?柳子酉怎么看出他不高兴的?
陈序也还是那句话,“没有。”
“那你吃点东西吧,这个蒸肉很好吃,一会儿被赵少顷吃完了。”柳子酉也不多问,挠着手背道。
道士偏头看着他,叹口气接过东西低声问:“手怎么了?”
“痒。”
柳子酉边说边挠。
陈序闻言抓过他的手腕一看,发现手背上有些红疹,脖子上也是。
“别挠了,挠破会痛。”
柳子酉的手被抓着,十分郁闷,“天越来越热,蚊子也变多了,不过怎么光咬我一个人呢?”
“一会儿就好了。”
道士宽慰完从马车上取出一个小瓷罐,打开后能闻到特殊清香,他用手指蘸一点给柳子酉抹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柳子酉看不见脖子上的情况,只能伸长脖子任陈序涂。
旁边的赵少顷盘腿坐在地上,吃得两颊鼓鼓,手里还抱着鸭架,眼神在柳子酉和道士之间来回转,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好奇。
第13章 磨人
天亮以后,三人继续上路。
赵少顷骑在马背上,手里举着枝繁叶茂的树枝遮阳,偏着头和车里的柳子酉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你独自在外闯荡,家里人不担心吗?”
柳子酉觉得,就算孩子总有一天要出来经历风雨,也不必一个人吧,尤其是赵少顷这种性格跳脱的。江湖凶险,他万一一个冲动,惹到什么人或是强行替谁出头,那一条小命可就交代在外面了。
“他们才管不着我。”
赵少顷撇撇嘴,说着看了一眼正在赶马车的道士,凑近车窗问:“你和师父是怎么变关系好的?”
“变关系好?”
“就是从认识到相熟,总有一个过程吧。”
赵少顷抓耳挠腮,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可道士不搭理他,每次正眼看他他都有些怵,比看到自己亲爹还要怕。
柳子酉闻言却沉默了,他和道士认识到现在,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所以绞尽脑汁只能道:“要不,你给他撒撒娇?道长人很好的,最容易心软了。”
前头的陈序面无表情,也不知听到没有。
“......我做不到。”赵少顷一脸苦涩。
他在娘跟前确实撒过娇,但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要自己对道士撒娇,他觉得还不如抹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