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子小
方寻枝急得想捂他嘴,生怕等会儿姜代把以前的自己卖个干干净净。
万幸姜代没再多说。
楚远洲剥了虾放姜代碗中,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方寻枝,“明天有几个样本,需要A队和S小队取一下。”
方寻枝:“附近吗?”
楚远洲:“两百公里左右,两省交界处。”
路方澜不解:“附近动植物不是都采集得差不多了?怎么还有?”
楚远洲:“畸形物种每天都在增加,只不过北方的低温限制了这些动植物繁殖。”
路方澜点点头:“那为什么不派我和A队一起出去,姓白的和我比赛,输给我好几次了。”
方寻枝淡声说:“我不和你一起,你太吵了。”
“白昭扬也很聒噪的好不?”路方澜还想争取,“我们一起,我能给你按摩捶背做饭。”
方寻枝:“不要。”
楚远洲把晾温的汤推到姜代面前。
姜代窝在椅子里,拍了拍撑出弧度的肚皮,“撑死了……我吃不下了。”
“再喝半碗。”楚远洲蜷起指节,隔着衣服,在圆滚滚的狐肚皮上轻轻碾过。
他眼神怪怪的。
姜代连忙坐直身子,讨好道:“楚指挥,我把这碗汤喝了,你让我和寻枝一起行吗?只要你发话,总队肯定不会再拦。”
楚远洲还没吭声。
方寻枝却不容拒绝地开口:“再等等,你刚出院还没三天,医生让你静养。”
姜代仍充满希冀地望着楚远洲,完全没能意识到,这两人在这件事上,竟然站在同一战线。
楚远洲捏捏耷拉的狐尾巴尖。
“嗯,你留在基地休息,养好身体再说。”
第84章 出师
吃过晚饭,姜代送楚远洲下楼。
明天大概有雪,夜风凛冽如刀子刮着皮肤,姜代穿得厚实,还系了围巾。
出了楼梯道,楚远洲侧身替他挡着点风,“不用送,回去早点睡。”
姜代看见于江开着车过来,疑惑:“你不回家?”
楚远洲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克制地碾磨着,目光紧紧笼住他,“我去指挥部加班,一点多再回去休息。”
风刮得姜代缩缩脖子,鼻尖往下藏在围巾里,衬得一张脸只有巴掌大。
还是太瘦了。
姜代眉梢轻轻一皱:“我醒那天你还说七点准时下班……你骗我呢?”
楚远洲唇角极轻地往上挑了挑:“你不在家,我回去睡不着,不如多做点工作。”
姜代懒洋洋往门边一靠:“那是你家,又不是我家,睡不着你再去上个夜班,这样能赚两份钱。”
楚远洲算是看明白了。
如今当着姜代的面吞大刀,这只狐狸也只好拍手叫好,夸他杂技耍得不错。
一阵风忽然袭来。
吹得姜代围巾险些散了。
楚远洲及时捞住,重新帮他围上,动作间指背蹭到了姜代脸颊。
姜代这才发现他手冰凉。
“你穿的是不是太薄了?”姜代顺势摸进楚远洲敞开的大衣里,“这么薄?谁教你这样你耍帅的?”
楚远洲捕捉到姜代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想知道谁教的。”
狐狸招数他一一领略过。
如今也算是出师了。
“骚包。”姜代解下围巾,往楚远洲脖子上缠了两圈,“楚指挥,你已经二十八了,可别还没脱单身体就熬虚了。”
楚远洲被勒得微微向前两步,气息近在咫尺,“还没追到你,虚不了。”
“我可没说答应你。”距离太近,姜代往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单元门。
楚远洲目光轻轻落下,嗓音哄人似的:“那我再接再厉。”
姜代不甘落了下风,唇角一弯:“楚指挥,看不出来您这么霸道呢?”
“追人就要脸皮厚,我学过。”楚远洲抬手捏捏他狐耳,指腹摩挲过耳尖绒毛,“明晚来新房子吃晚饭,我做。”
被摸得发痒,姜代抖抖耳朵:“我考虑考虑吧。”
“来不来都会等你。”楚远洲说,“我走了。”
就这几步路,他却一步三回头。
楚远洲表面冷静自持,眼神却暴露无遗����他不想离开,或者说,想带姜代一起离开。
等他坐上车,姜代被风吹得打了个抖,转身快步上楼。
车子却一直没走。
楚远洲鼻尖萦绕着姜代身上的气息,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伸手把围巾取下来,叠好,然后揣进大衣里面,贴近胸口的位置。
于江瞧出他情绪不太好,安慰道:“指挥,再接再厉,以前姜队追你那么久都没放弃。”
楚远洲目光淡淡一扫:“回指挥部。”
车辆发动,行驶在已经没什么人的街道上,楚远洲的脸被路灯映得忽明忽暗,轮廓在光影间明灭交替。
他没觉得累。
也不会放弃。
只是实在太思念姜代。
隔日。
A队整装待发,更衣室内充斥着战术装备扣合的脆响。
姜代特意来送行,正倚在柜边和方寻枝闲聊,余光却瞥见斜对面的渡言身形一僵。
少年漆黑的眼瞳深处,骤然泛起细碎的星芒。
虽说现在没有太多记忆,但姜代这些天早就和A队打成一片,也认真看过每个人的资料。
渡言此刻的状态,像是无意间触发了预言异能,他提前看到了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姜代随口跟方寻枝扯了个小谎,不动声色晃悠到渡言身边,揽过他肩膀把人带进隔壁空无一人的更衣室。
“是不是看见什么了?”姜代弯腰,视线与少年齐平,声音很温柔。
渡言如梦初醒,皱着眉说:“一些新的畸变兽,从没有见过。”
姜代抚平他翘起的一缕头发:“还有没有别的?比如危险等级。”
“唔……”渡言思考片刻,“有点危险,我看见两次副队的幻象天地,他一般不会在短时间内连续透支异能的。”
说到这,渡言忽然一脸狐疑地凑近:“队长你问这些干嘛?指挥不是禁止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姜代面不改色,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不去啊,我就问问,没说要去。”
话音未落,渡言眯起眼睛。
瞳孔中再次流淌过金色的微光。
“哎哎哎!停!”姜代慌了,“不许预言我,要不然等你回来,不给你发曲奇小饼干。”
渡言哼哼两声:“队长你又骗人,我刚才明明在今晚那辆装甲车后备箱里看见你了!”
姜代双手合十:“宝贝儿,别告诉别人,算我求你了。”
渡言笑嘻嘻问:“那我还有曲奇饼干吗?”
“给你两盒!”姜代揉揉他脑袋,“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渡言:“一言为定!”
A队出发前,姜代躲进装甲车后备箱,舒舒服服找位置躺下。
原本还不知道该往哪里藏。
渡言这么一预言,正好帮他找好了地方,而且到晚上才被人发现,那么就说明,没有人会检查后备箱。
车外传来方寻枝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阿代怎么又没影了?你帮我盯着他,让他记着吃药。”
路方澜吊儿郎当的腔调传来:“有楚指挥呢,我要是一天三顿都去找他,会被指挥穿小鞋吧?”
“不会。”方寻枝声音放轻了些,“那就这样说定了,晚上通讯器联系。”
“行,那你亲我一下。”
听见这句,姜代猛地弹坐起身,隔着贴了防窥膜的车玻璃往外瞅。
只见方寻枝轻轻推了他一下,没能推开,旋即便被路方澜捏着下巴吻住了。
“傻大个这么有手段?!”姜代惊叹一句,随后没再偷看,懒洋洋倒回去。
十多分钟后车辆启动。
姜代翘着二郎腿,嘴里叼了根从渡言那骗来的棒棒糖,车子轻微颠簸中,他指间夹着糖棍,弹弹不存在的烟灰。
随后自言自语道:“嘶……怎么感觉忘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