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霁千丈
“夫人,如果还有大……月首席的符��请为我留着!”
她与月栖真的缘分在很久之前,甚至在师兄妹这层身份之前,但她从来没与别人说过。
幼时,她贪玩,被人贩子哄骗走,在他们手里饱受折磨,几乎奄奄一息,在这种绝境之下,是年少的月栖真执一柄木剑,从天而降,衣袂飘飘,救了她。
那时的月栖真稚嫩、弱小,却硬生生地拼着一口气,将那人贩子斩首于未开锋的木剑下。
那样努力、厉害的身影,让和白晴惊艳,她也想成为他这样的人。
她了解他的生平,追随着他的脚步,入符道,进入无极宗,努力、刻苦,成为亲传,终于与他并肩。
虽然大师兄不善言辞、独来独往,身上背负着说不清的骂名,但和白晴永远也忘不下,那个不停倒下,又不停撑着一口气站起来,紧握木剑的少年。
那是她的引路人,是她想成为的人。
月栖真轻笑:“好。”
他的师妹真的好努力,真好。
*
月栖真和离苦赚够了钱,他们随时可以通过传送阵离开,从黑市出来,天色已经不早,日头西落。
既然如此,便打算歇息一晚,明日出发。
自然是先狠狠犒劳一顿,转头便进了竹化城最好的酒楼,吃上招牌的灵食。
月栖真心情大好,胃口也随之大开,甚至吃到过于撑,还吃了粒消食丹。
从楼里出来,月栖真黑眸一转,拉着离苦就去了昨日把他们拒绝的客栈。
还正好就是那位店小二,他错愕地看着他们,“怎么又是你们?”
正在赶人,却见月栖真修长的手指点在桌面上,慢悠悠摆出三十上等灵石,正是那间上房的价格。
店小二错愕,顿时眉开眼笑,“哎呀,客人是要住上房吗?昨日见过,我们上房就是这城里最好的!”
月栖真轻哼,当着他的面,又把这些灵石挨个放回兜里,“可惜了,不能赊账。”
店小二一脸菜色。
说完话,他们转身就走。
出了客栈门,月栖真没忍住,捂着腰部笑出声,乌纱晃动不停,似水波荡漾。
想起最后店小二黑透了的表情,月栖真只觉得痛快,他得意道:“哼,让他昨日看不起我们!”
离苦也跟着笑,看向他的眼神分外温柔,心里塌软一块。
“好啦,大仇得报!”月栖真眉目间都是畅快,“我们去找今晚住的地方吧。”
“你说,就在这狗眼看人低的客栈对面,如何?”
他指向对面,那里也是一家客栈,明显两家是竞争对手。
离苦自然是答应下来,“好啊。”
有钱就是任性。
进了对面客栈,在店家问到要一间还是两间的时候。
两个人异口同声开口道。
月栖真:“两间。”
离苦:“一间。”
离苦看向月栖真,乌纱朦胧,他看不清月栖真的表情,默了默,改口道:“还是两间吧,娘子月份大了,我怕压着他。”
月栖真眼眸下垂,睫羽颤动,有些心虚。
谁让在那储物袋里,傅青崖还留了张纸条:
晚上别关窗。
第66章 偷香
庭院繁华秀丽, 涓涓的曲水穿廊而过,青瓦白墙,雅致、富贵。
此次下山, 众人没有再住客栈,而是享受了来自傅青崖的红利, 此处是他名下的房产。
地段好,风景佳。
任树牙酸得不行, 怎么会有人有颜有钱天赋还好,都说剑修穷困,可耐不住有人会投胎。他暗戳戳多看了傅青崖几眼。
被当场抓包,傅青崖不温不热地看过来,灰眸平静。
任树尴尬地笑着:“大师兄, 你这房子真不错,哈哈哈,是吧,经亘。”
林经亘看过来, 木木地点头。
傅青崖最近连装都懒得装了, 往日他还会挂着温和的假面, 维持宗门首席的形象,如今实力上升, 心态不知不觉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心中有牵挂,不想在这种无聊的事上浪费精力,他淡然道:“此处是我自行购买,与傅家无关, 各位可以随意安排。”
其实隔壁也是他的,那处建筑更精美, 是他专门留给月栖真的。他特意在储物袋里留了地址,可惜月栖真没来。
他心生烦闷,留下一句“最左边是我的房间”,便抬脚穿过曲折的回廊,率先进了房间。
林经亘挠挠脑袋,大师兄又在生气。作为总是被师兄推出去试探大师兄心情的老实人,久而久之,他对傅青崖的情绪变化不可谓不敏锐。
他缩缩脖子,将自己今日行为反思一遍,应当不是他惹生气的。
步青文上前一步,拉住和白晴师姐的袖子,“和师姐,我可以住你隔壁吗?”
无极宗就在天剑宗隔壁,追根溯源,两家祖上实则为一体。除去小打小闹的矛盾,实际关系好得不行,步青文最近就在研究剑阵和符纹阵法的配合使用,她有许多问题想问问很有耐心的和白晴师姐。
和白晴正好今晚也打算不睡,刚得到大师兄的符��,她要细细琢磨,回道:“好呀。”
两人结伴而去。
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准确来说是任树和林经亘在对视,宿榆自从下午之后,就心不在焉,一直在出神。
任树轻咳几声,宿榆微怔,抬眸看过来,这才恍然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月上柳梢头,银辉浅淡、朦胧,时辰尚早。
任树挤眉弄眼:“我刚才看到厨房在哪里了,想去弄点好吃的吗?难得一起下山。”
林经亘呆呆道:“这是大师兄……”
任树手动捂他的嘴,“别提别提,想不想吃?”
林经亘犹豫,宿榆则直接拒绝。
宿榆道:“今日我修行有感,先回房门去修炼了。”
任树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好不容易下山一趟,怎么大家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这般想着,不顾林经亘的挣扎,硬生生拉着人去了厨房。
林经亘:“……”
他也想修炼。
房子大,厨房也大,干净得近乎空荡,哑光橱柜与浅灰墙连成一片,只有几样必要的厨具挂在墙上,任树走过去摸了一把,指腹上全是灰尘。
任树试图努力,他翻找一通,每处角落都没放过,反而惊跑几只瘦骨嶙峋的老鼠。
“回去吧,师兄。”林经亘摇头,“想必大师兄他也不常来,不会备菜,老鼠都瘦成老鼠干了。”
“还真是难为老鼠了。”任树苦恼,他还不打算放弃,找补道,“有老鼠肯定就有吃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来算算。”
他忽然摸出一个晶莹的星盘,上面悬浮着密密麻麻的星星,就像星空的投影,闪烁明亮,浮云滚动,星子的位置还在不停变化。
任树的眼睛印照出满天星子,浑身涌现出一种陌生的气质,他在林经亘惊讶的神情下,修长的手指点动,引得星子闪烁不停,在星盘上推算。
观星占卜之术。
林经亘歪头,表示疑惑:“师兄,你还会这个?”
任树笑嘻嘻道:“只学剑道不觉得太无聊了嘛,多行几道多种选择嘛。”
星子骤然明亮,数不清的星子开始汇集,而后连成复杂的线条。
星光明亮盛过倾斜的月光,照亮任树,他的表情在黑夜里一清二楚,目光垂落,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垂下阴影。
林经亘愣住,他无端地从里面读出了遗憾、惋惜。但这种情绪怎么能出现在任树的脸上呢,自从入宗以来,他这位二师兄最是无忧无虑,洒脱得不行。
片刻,任树抬起头,又恢复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他揽住林经亘,“会翻墙吗?”
林经亘眼睛缓慢眨动,有点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任树自言自语,“肯定会啊,你最爱追随傅青崖……大师兄了,那家伙不止翻墙,翻窗也很擅长呢,哈哈哈,上梁不正下梁歪。”
林经亘就这样莫名其妙背上了大黑锅,他哪里歪了?
任树领着他出了门,就这样去了高大的院墙下,而隔壁是另外的庭院,他拍拍手,掂量墙的高度,跃跃欲试。
“翻吧。”
夜黑风高,两个人宛若窃贼,林经亘不由心虚,他小声道:“那是别人家。”
“哎咦呦。”任树以一种你不懂的目光看向林经亘,也跟着气声说话,“隔壁也是大师兄的,而且里面可是藏着许多好东西呢!”
“我们不去吃,就没人吃,浪费这种行为不好。”
“你怎么知道?”林经亘惊讶道,“刚才算出来的?”
这么厉害,准确吗?
身为老实人,他总是很容易心虚,侧过身,小心地去望那安静、漆黑的房间。
任树点头,颇为得意,“自然是我算的,料事如神。”
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任树不屑地吧唧嘴,“别看了,他不在,都说了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们在这儿翻墙,他则急不可耐翻窗去了。”
林经亘半信半疑地翻了过去,一落地就被任树轻车熟路地拉着走,任树好似对这里很熟悉。
转过几个弯,很顺利地找到厨房。
他木木地问道:“这也是算出来的?”
任树:“自然,我有天赋吧,我都觉得自己该弃剑道学占卜,不然占卜一术得损失多么一个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