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妄三秋
陆怀到底存了点良心,给了祸斗八百块充当安抚费,又收了他八百块的药草钱:“黄蜀郎晚上要打麻将,你去不?”
祸斗晕头晕脑地应了声,把碗里的药草汤一口闷完,瞬间恢复精气神,兴致勃勃地要去血战到底。
姜觅看着祸斗的背影,不禁感叹:“他可真好哄。”
陆怀漫不经心地接话:“你要再喂他几回没熟的土豆,可就不成了。”
姜觅讪讪一笑,试图岔开话题:“对了,你干什么去了?”
陆怀把审问地经过说了,包括让栗家兄弟在村门口当迎宾树。
姜觅忧心忡忡:“合适吗?”
陆怀一怔,想到面前这位小姜书记根正苗红,怕是看不惯这种独裁封建的行为。
他正思索着怎么回话,就听姜觅喃喃道:“他们那长相搁门口多冒昧啊。”
“……”
“明天弄两个大红花挂上行不行?”陆怀微微抬眼,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正道,“栗三说的网友已经销号,不过我托人去查了。”
“估计是找不到了。”姜觅叹了口气。
陆怀摸着他脑袋,联想到上次也是线索被消了个干净,不禁怀疑背后搞鬼的和给芋子山蜚蚜的是同一人。
姜觅觉得很有可能:“你想啊,这些事最终会阻碍九庭山灵气复苏……”
说到这里,他脑子突然灵光乍现,兴致勃勃地问道,“会不会是当初抢走你力量的人干的?”
陆怀:“不会。”
姜觅疑惑:“为什么?”
陆怀神情徒然沉下来:“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好多年。”
姜觅被他脸上的表情吓一跳,再三询问得知不是什么恨海情天的两性八卦,才遗憾地作罢。
反正现在九庭山形势大好,姜觅为了避免有人用蜚蚜做文章,特地做一期视频,把他们如何遭遇虫灾又如何解决的过程发布到万象网。
每当祸斗想要翘班,姜觅便在旁边读评论区夸赞好狗狗的留言,把恶名远扬的凶兽哄成傻狗,整天在田里踩泥巴。
与此同时,九庭山每天的供货量只多不少,依旧跟不上市民们的抢购热情。
每到润禾超市开门,九庭山专柜前拉起了红绳隔离带,长龙般的队伍需要安保人员拿着大喇叭指导今天往哪个方向拐。
队伍里的人也是五花八门,有挎着菜篮子的阿姨,有穿戴精致的年轻人,甚至有个戴着鸭舌帽的记者举着摄影机在远处拍摄。
一看见送货的推车靠近,人群就开始骚动,最开始还按秩序来,后面人一多,开始各抢各的乱了套。
今天依旧是鸡毛菜最先被抢光,那些嫩绿的小叶子还带着晨露,一上架就被成捆成捆地捞进购物车。
番茄更夸张,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口气往筐里装了二十盒,旁边的大姐急得拍他胳膊,大声喊着:“黄牛来了!保安保安快点管一哈!”
热闹的动静惹得路人连连咂舌,拉着刚买完菜的阿姨问:“这九庭山的菜真有那么好吃?”
阿姨还没来得及回答,不远处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拽着她不争气的父母往人堆里挤,一股子牛劲儿让周围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爸爸手里空空如也,一片菜叶都没抢到。
她妈妈遮着脸,一边指责自己无能的丈夫,一边扭头轻声细语地哄道:“幺儿算了嘛,妈妈给你买炸虾吃。”
小女孩疯狂摇头,势必要吃到九庭山的莴笋才肯罢休。
众人还是头一次见小孩对蔬菜爱得如此深沉,阿姨早已见怪不怪:“我家小孩也是这样,之前非说蔬菜是苦的不肯吃,幼儿园老师反馈过无数次别的小朋友吃青菜她只吃白饭,结果前几天吃了次九庭山的番茄炒蛋,一下开胃了,肉啊菜啊什么都吃!”
路人边听边吃惊,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站进了队伍之中。
同样大排长龙的,还有丹阆镇的大金龙私房菜。
自从开业以来,大厅里坐得满满当当,等位号叫到了百八十号,一盘清炒鸡毛菜卖六十八块,比隔壁进口超市的有机蔬菜还贵二十,但几乎是每桌必点。
昔日丹阆镇的龙头饭店变得冷清不少,赵老板坐在自己店里,手里的茶杯捏得咯吱响。他从芋子山买来的原材料比九庭山便宜多了,但一下午上门的客人连大堂都坐不满,还基本上全是没去成大金龙退而求其次的。
赵老板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家,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他老婆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今天抢到那个九庭山的黄瓜了!费劲吧啦的,排了四十分钟队呢。”
赵老板不敢对老婆发火,“嗯”了一声,黑着脸坐到餐桌前。
一碗黄瓜肉片汤端上桌,白瓷碗里汤色清澄,隐约透着一层淡淡的青,黄瓜片半浮半沉,瘦肉裹了层淀粉显得很滑嫩,热气扑来,带着黄瓜清新的香味。
赵老板本想敷衍两口就放下筷子,但第一口下去,整个人僵住了。
他脑子里只有三个字:不对啊。
不对啊!
他做了十五年餐饮生意,舌头早就被各种精品蔬菜养刁了,许久不曾有过这番惊艳感受。
先是黄瓜的清甜漫过舌尖,随即肉的鲜味缓缓渗透开来,因为黄瓜被切成薄片,在热汤里一滚,已经变得绵软,轻轻一抿就化开,留下满口草木的清气。
赵老板吭哧吭哧吃了三碗饭,在他老婆震惊的目光中,将整碗汤都装了肚子。
一放下碗,他顾不上理会生闷气的老婆,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三秒,终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年轻人温和好听的声音:“赵老板?”
“小……姜书记。”赵老板清了清嗓子,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那个,你们村的菜,我这边想合作……量大的那种,价格好商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是姜觅带着笑意的声音:“不好意思啊赵老板,今年的产量已经全部订完了,大金龙续签了三年,余下的份额今年只够供应给润禾……”
赵老板不死心:“能不能再匀点出来?我加价都行!”
姜觅笑道:“赵老板说哪里话,市面上的供应商多的是,可比死磕咱们这小地方。”
赵老板尴尬得不行,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商量:“那我排队!下一批什么时候?我预付定金!明年后年都行!”
“这样啊……”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翻纸声。
过了好半晌,姜觅才慢悠悠回复道:“赵老板,您真要等的话……我把您排进候补名单怎么样。”
“候补名单?”赵老板有点抓狂,照着做说法,别说后年,后三十年恐怕都轮上他。
赵老板挂了电话,瘫在椅子上,想起当时飘上天,居然把主动找上门的财神爷得罪狠了。
想到这儿,他难过地再添了一碗饭,将余下的一点汤汁倒进来,事已至此,拌着先吃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儿豁:骗你是你儿/是你儿才会骗你
大意:用辈分担保进行信誉强调,也可以表惊讶
变形:要求对方发誓:你儿豁(你骗我是我儿)对对方发誓:我儿豁(骗你我是你儿)
举例:
小姜和坏鹿就寝
坏鹿:今晚就搞一次
小姜怀疑:你儿豁?
坏鹿:我儿豁!
后半夜,小姜往坏鹿脸上甩巴掌:儿子你敢骗老子
坏鹿不停不哄就当玩禁忌伦理play
第29章 去送货
转眼间到了四月底, 山里的野果更多了。
趁着大人们整天为供货的事情忙碌,康觉觉那群小孩挎着小竹箩进山,专挑那些个头大、色泽鲜艳的果实, 只管拣好的, 稍看不顺眼的都不要, 就这样挑剔, 依旧很容易装满一小箩。
什么蓬��、小山莓、野桑泡儿、悬钩子……味道酸甜美妙,经常抬头就能发现一颗叠着一颗,无遮无掩看着诱人得很。
姜觅在万象网发布过几次照片,勾起了粉丝们强烈的兴趣,之后康觉觉再进山, 脖子上便多了个拇指相机。
这天晚上,康觉觉衔着一篮满当的小竹箩来找姜觅玩。
“小姜书记, 相机放在哪里?”康觉觉的小猪蹄有点脏,停在屋门口, 只探了个脑袋进来。
“我在这儿呢。”姜觅的声音从廊台那边冒出来, 他拉开格子门, 对着康觉觉招手, “辛苦了,过来过来。”
康觉觉迈着小短腿跑来, 高高扬起脖子让姜觅把相机解下来,一抬头, 余光瞄见他身后多了只漂亮的长毛三花猫。
这猫是刚才自己找上门的,姜觅看模样像是肚子里揣了崽,打算让它留在院里好好照顾。
康觉觉用鼻子怼在猫咪脑门吸了一下, 暖烘烘的味道,怪好闻的, 他欢喜地问道:“小姜书记,它叫什么名字啊?”
姜觅还没来得及取,看见陆怀洗完碗出来,赶紧让他给自己大山的子民取个名儿。
陆怀刚动完手又要动脑,满脸不耐烦地把自己摔进摇摇椅。
他看了看满天繁星的夜空,又扫过枝繁叶茂的风雅院景,目光回落到坐姿端正的三花猫身上。
在姜觅期待的注视下,陆怀赐名:“叫它耙红苕好了!”
姜觅:“……”
充满乡土气息的名字意外得到三花猫的认可,它甜甜地“咪”了一声,趴在地板摇动尾巴,看起来像个小猫钟摆。
康觉觉围着耙红苕转了一圈,得知它肚里还怀着小红苕,不敢乱碰乱闻,扭头约姜觅和祸斗去村里摸鱼捉螃蟹。
祸斗在旁边听得直打哈欠:“昨天才捉过,一到晚上不是散步就是打麻将,好没意思。”
姜觅:“怎么,想念城里夜生活了?”
祸斗想了想,砸吧着嘴说:“有点。”
开玩笑,他可是进城务工过,和背后那个只知道躺在摇摇椅里看星星的乡巴鹿不一样。
姜觅笑眯眯地说:“这好办,我帮你回味一下。”
两分钟后。
姜觅牵着栓在大黑狗脖子上的麻绳,欢欢喜喜地去村里溜达。
哎呀,得劲得劲!
祸斗久违地感受到下班后和同事们一起去广场遛弯消食的快乐,甚至和康觉觉玩了会儿飞盘,一直累得嘴里发干,才约好明日再战各自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