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妄三秋
陆怀掀起眼皮:“你出钱?”
祸斗揉了把鼻子:“需要分那么清?谈钱伤感情哈。”
陆怀伸手往祸斗兜里掏:“伤就伤了,我们兄弟情深似海,不差这一点。”
就在祸斗拼死拼活进行手机保卫战时,姜觅摆出茶具泡茶,动作行云流水,颇有点风雅气韵。
姜觅一边喝茶一边把益州那群收购商拒绝合作的事告诉他们。
“什么照片?”陆怀用祸斗的手机飞快买完饮水机,随手丢回去,坐到姜觅身旁让他把照片拿出来看看。
祸斗痛失八百巨款,头也不抬地盯着扣款信息,没好气地插话:“嘁,还用得着想吗,肯定是芋子山的人干的,他鬼心眼多得很。”
“我感觉不像。”姜觅给陆怀倒了杯茶,“芋子山遭过虫害比我们可惨多了,把不光彩的事往外捅,闹大了他们肯定连带着受影响,简��是蠢,但没蠢到这种地步。”
陆怀挑了挑眉,垂眼看着这人分析得有模有样,猜都知道多半是心里琢磨出什么。
果然,姜觅靠在陆怀肩膀,指尖点了点他手机屏幕里的照片,放缓了声音问:“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问题出在自己家?”
陆怀斜他一眼。
“看我干什么,我也不想怀疑自己人呀。”姜觅委婉道,“可是你看照片的角度,应该是在村里拍的吧。”
陆怀神色一顿,盯着照片仔细看了看,逐渐露出一副心烦气躁的表情。
这下他茶也不喝了,按了按眉心说要出去一趟。
修身养性太久,自己的地盘出了二五仔都不知道,真的臊皮死了。
陆怀把自己的顶级秘书黄蜀郎叫来,让他马上查一下有手机的村民。
村里有手机的村民不多,没花多久的功夫,黄蜀郎报菜名似的念完一串名单。
“栗二栗三?”陆怀眯起眼想了想,记起这两颗板栗树前阵蛐蛐姜觅,还挨了他一记窝心脚
他直接拍了拍手,让黄蜀郎把人带到他的山神庙里去。
栗家兄弟还不知道大祸临头,被黄蜀郎捆成两个粽子丢进庙里。
听黄蜀郎不过提了句照片,栗二心里发虚,冲着陆怀高声叫嚷:“等一哈!现在管理局颁布了神法新规,就算是神仙,也不能对小妖怪强制爱!”
真是好强的侮辱感。
陆怀表情复杂:“虽说我神品微瑕,但总该相信我有正常的审美吧?”
栗二小声:“霸凌也不行哦……”
黄蜀郎跳起来,怒骂他们不要脸:“嘿我日你个仙人板板,你再管这叫霸凌试试!”
平时这不服那不服的,这时候知道抱管理局大腿了!
陆怀气笑了,靠在供台边:“行啊,咱们按法制社会那套来办。”
栗二栗三对视一眼,稍稍松口气,就见陆怀掏出本册子悠悠翻开,念得跟读菜谱似的����
“管理局规定侵权纠纷应在侵权行为地,也就是九庭山。”
“或者被告所住地……还是九庭山。”
“由当地最高神位持有者审理。”
陆怀念完,转身钻进神像里。
神像原本闭着眼,此刻眼皮“咔嗒”掀开,里头传来陆怀一本正经的声音,在庙宇里还带着点回音:“好了,跪下吧,我要开始审问你们了。”
“……”
栗二栗三顿时眼前发黑,腿先于脑子“扑通”跪了。
第28章 幕后黑手
“大人冤枉啊!”
栗二栗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没等陆怀问话,抢先把流程走起来。
陆怀不耐烦道:“闭嘴!现在我问你答,谁不配合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不好过, 明白吧?”
两颗板栗树紧挨在一块, 含泪点了点头。
陆怀很满意他们的态度, 切入正题问:“这张照片是你们谁拍的?”
栗三颤巍巍举手:“……是我。”
“为什么拍?”
“没见过蜚蚜, 纯粹觉得好奇……”
“好奇心重怎么不拍自己,脑子那么蠢都能成精。”
陆怀冷笑着压低声音恐吓,“再撒谎,马上把你们打成家具发卖咯。”
两人见陆怀不似说笑,惊慌失措地赶紧把事情抖搂出来。
原来当时他们对新来的这位凡人书记看不顺眼, 尤其是虫灾来了之后,自家的私田受到影响, 便认为姜觅是引来蜚蚜的罪魁祸首。
可村里其他人不觉得,连陆怀都不曾表示过半分不满。
“我当时心里气得很, 只当大家被姜书记迷了心窍, 所以拍了张照片给一个网友吐槽……”栗三越说越小声, 看见头顶令人生畏的神像, 赶紧举起手发誓,“大人信我啊, 我绝对没想过搞黄村里和收购商的合作啊!”
陆怀听得一阵长吁短叹。
早知道村里出了有他们两个蠢得出奇的人才,姜觅还累死累活搞什么特色产业, 直接修个博物馆把人往里面一放,光靠门票钱都能荣登福布斯一百强。
陆怀从神像出来,要走了栗三的手机去翻找他说的网友, 不出所料,账号已经变成一行乱码。
黄蜀郎:“现在咋个办?”
“凉拌。”陆怀把手机丢给栗三。
黄蜀郎看着两人痛哭流涕的模样, 挠挠头又问:“那他们怎么处置?”
陆怀眯起眼思索片刻,心里有了主意。
于是,村口的木牌坊前多了两棵树,一棵是板栗树,另一棵也是板栗树,看着对称又喜庆,秋天到了还能让康觉觉来捡板栗。
“高兴点哈。”黄蜀郎拍了拍手上的灰土,乐呵呵地朝陆怀汇报,“大人我种好了!”
陆怀心里想着事,随口应了声。
他抬眼看见天边若隐若现的霞光,眉心一跳:“坏了!”
“怎么了?”黄蜀郎跟着紧张兮兮,生怕天要崩地要裂。
陆怀沉默不语。
他忘记给姜觅留饭了。
“好饿……”
姜觅有气无力地趴在窗口,眼睛都快把院门盯出个洞,也没见陆怀推门回来。
祸斗递了个蛋黄派过来:“吃不?”
姜觅不想吃甜的,想了想,干脆起身去厨房:“算了不等他了,我们随便做点东西吃吧。”
“好啊!”
祸斗看他主动提出做饭,乐得一口答应,为了显得不像吃白食,难得帮忙淘米蒸饭。
他按下电饭锅的煮饭键,回头瞧见姜觅在搅拌肉馅,动作熟练得很。
祸斗感叹自己真是有福气,什么时候都有人给他弄饭,简直生来就是享福的命。
然而,等到一盆看不出原料的糊糊端上桌,祸斗脸色前所未有地沉重:“这什么玩意儿?”
“肉沫土豆泥啊,可下饭了!”
姜觅拿出汤勺,往自己盘子里淋了满满一勺,浓郁的酱香味飘出来,祸斗闻着好像还挺有食欲。
祸斗把碗怼过去,让姜觅给他来一勺,吃现成的饭菜可没资格挑剔,而且要是他不吃,充电宝扭头去找陆怀告状就完了。
姜觅觉得自己这次做得很成功,边吃边问祸斗:“味道怎么样?”
“还行,可以再多放点盐。”祸斗鼓着腮帮子嚼了嚼,含糊不清地问,“就是吃着有点颗粒感,你放榨菜了?”
姜觅猜测:“可能是我没把土豆捣烂吧。”
“哦,下次注意哈。”
祸斗像模像样地点评几句,越吃越觉得味道得劲,把厨房剩下的饭全倒进锅里,搅合搅合全吃光了。
等到陆怀回到家,祸斗正抱着垃圾桶吐得天昏地暗,呕得快要把胆汁吐出来了。
“兄弟……”
祸斗眼前更是一闪一闪,感觉马上要下线去地府报道,朝着陆怀伸手让他记得到时候下来捞捞。
姜觅看着没好到哪儿去,端杯热水缩在罗汉床的角落吞胃药。
他与陆怀对视一眼,默默地移开视线。
陆怀太阳穴抽抽直跳,赶紧去熬了草药汤,给一人一狗灌了半碗。
陆怀问:“好些了吗?”
姜觅悻悻地点头。
“好些了就说说吧,你们在家搞什么名堂。”陆怀一条手臂搁到了姜觅的肩头,大方地施舍半边胸膛给他充当靠枕。
姜觅低头耷脑,显得很不好意思:“我饿了,所以按网上的教程炒了个菜。”
祸斗瘫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抖一抖:“盛米,淘米,放电饭锅,我的发言完毕over!”
“行吧,事情的真相很明显了。”
陆怀扭头看向祸斗,眼底透着一丝质问,“你为什么不把米洗干净?”
祸斗:?
祸斗大叫:“我儿豁没洗干净!”
这是偏袒!是明晃晃的包庇!
祸斗气得眼睛发红,摸着自己脑袋一个劲儿哄,不然真怕等会儿放火把陆怀房子给烧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