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墨痕子
保不准会被押送到戒律堂。
之后……
当真不敢设想。
幽燕宗的试炼秘境前不久才被魔界撕开,整个宗门和下界百姓都遭受重创,正是仇恨滔天之时。
本就与修真界势不两立的魔族,如今更加人人喊打。
莫说鹤云门这种数一数二的门派,便是人数不超过十个的小帮派,都无法容忍弟子是异族怪物。
墨铮玉的身份和修为,迟早会成为众矢之的。
纵然对前路一片茫然,可自小流浪的经验,早早给他带来了危机感。
墨铮玉早晚要离开宗门,离开自小生活的“家”。
在此之前,他必须足够强大。
获得财富,获得神剑。
前者给阿宴花,后者用以保护阿宴。
还有一点……
墨铮玉缓缓抚过小臂上的鳞片,又摸上刀削斧凿般的冷峻面庞,黑眸忧虑。
他的容貌也相当重要。
阿宴天生爱美,绝不可能接受一个脸上长满鳞片的怪物夫君,他必须保持容貌。
他一个小乞丐……
若容颜不再,恐怕连最后一个在云宝宴面前晃悠的资本也没了。
光是想到丑态毕露地出现在云宝宴面前,墨铮玉便觉自惭形秽,心底伤感,起身练剑。
云大公子嫌弃他又如何?
他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要带他一起。
那是他的妻子。
如若嫌他丑陋,两人就这样彼此仇视一辈子好了,他便是死,也不愿放开云宝宴,这是老天给他的唯一慰藉与恩赐。
不觉间,剑势更加汹涌澎湃,大有突破之意。
直到月上中天,墨铮玉才意识到应当休息。
谁知刚推开门,桌上书卷堆积如山,几乎要把木窗遮住。
最上的本子上压着一张字条����
“师兄快快好起来,这是我为你找到的解药!”
龙飞凤舞的字迹旁,还有一个类似于鬼画符的“;w;”形状。
墨铮玉拧眉看了会儿,不解其意。
或许是阿宴新学的符篆?
这小笨蛋还替他去御书楼找了这么些书,光搬过来,都有他受了,墨铮玉心疼又恼恨地叹息一声。
拿起一看,忽觉不对。
急匆匆挨个翻了一遍书目,愣了愣,失笑出声。
……好。
真看得起他师兄。
他便是长了一百个那物件,今晚都得精尽人亡了。
墨铮玉想到什么,索性坐下,逐一学习起来,免得下次鲁莽乱撞,又让某人娇气地骂他不中用。
不觉间看了小半宿,连何时伏案睡去都不记得。
大事对云宝宴说了谎,让他心里难安,后半夜断断续续皆是噩梦。
仙门围剿,那么多双仇恨的眼睛瞪着他。
梦里的情绪翻涌无比真实,墨铮玉急得不住辩解,诉说他的苦衷和难处。
可云宝宴完全不听。
他们之间仿佛隔着朦朦胧胧的屏障,隔绝了两颗心。
甚至,梦见小师弟眼含泪光将他一剑穿心。
那声“孽畜当死”犹在耳畔。
这一刻墨铮玉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痛苦扭曲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是魔界孽畜不假,可他也是他夫君。
你云大公子再怎么心怀天下,多偏爱我一分,又能如何?
不应该吗?
墨铮玉猝然睁眼,缓了好半晌才意识到那不过是一场梦,天光大亮,又是崭新的一日。
他勾唇苦笑,不由捏捏眉心。
“这梦为何如此真实?”
就像他跟阿宴已经做了许久夫妻,情投意合,复又决裂,带着万般委屈与不甘。
硬生生被云宝宴抛弃了。
这股消沉的气息让墨铮玉整个人显得阴鸷冰冷,如同败犬,一个没妻子要的弃夫。
等他推开院门,走了两步才意识到有人站在前方不远处。
公子如玉,背负长剑,白衣潇洒。
云宝宴微微转过脸来,秋末的熹微晨光镀在他脸上,如美玉镶金,姿容绝色,安静地望着他。
墨铮玉恍然僵在原地。
不知该问,你为何抛弃我?
还是问,你能原谅我吗?
还是该……
不等他再想下去,那抹亮色忽然来到面前,扑进怀里,说是撞更为准确,紧跟着,左脸让人重重亲了一口!
墨铮玉条件反射接住他,狼狈地向后趔趄半步。
意识到云宝宴做了什么,阴郁缭绕的黑眸瞬间瞪大了。
瞳眸激烈震颤,一片清明。
嗡����
他识海骤然一片白茫茫。
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云宝宴见墨铮玉一副挨了一拳的样子,简直跟傻了一般,半点聪明劲儿都没了。
就该让爹看看!
内门弟子最傻的另有其人。
“不管用吗?”小孔雀嗫嚅着。
捧住男人的脸,又清脆地连亲了几口。
大清早的就开始小鸡啄米。
毕竟从未主动做过这讨好人的事,亲到最后,云宝宴整张白净漂亮的脸已红透了,热气腾腾,无措地后退好几步。
“铮玉哥哥,这回你感觉好些了吗?”
他抬头瞧他,桃花眼忽闪,连同眼尾的小痣都染得绯红。
极是真诚地说:“我想了一宿,如果我是你,一定很无助很绝望,可是我在你身边,理所应当帮你,为何要让你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你是我师兄,还是我……我夫君。”
“虽说我不能像女子一样助你阴阳调和,但抱一抱亲一亲,总能做到。”
“要是看你日日受折磨,也太不仗义了!”他一挥手,嘿嘿笑起来。
梦中的狰狞、扭曲、挫败……
全部散去。
小妻子亲在脸上的感觉太过美妙,如极乐登仙,墨铮玉活了。
“好……”他有点绊嘴,“我现在,感觉很好,多谢阿宴。”
云宝宴笑了,连连点头。
“有用就好!那我每天都摸摸你,碰碰你,聊以缓解。”
就跟爱抚一只灵兽差不多,把对方哄开心便能缓解情热之毒。
小孔雀这么想了一宿,将自己说通。
全然不知墨铮玉瞧他的眼神已如羊入虎口的虎,野心昭然若揭。
“好,那我摸你也行吗?”
云宝宴闻言,拿起他的手,乖乖把发顶拱到他掌心下,坦然道:“自然可以,随时都可以!”
墨铮玉摸到毛茸茸的发顶,心头发软。
“但你要答应我,等爹爹下次出关,跟我一同去找他查看情况,好吗?”
“若不定期看一看,我会担心。”
墨铮玉应下。
他料到日后不会待在鹤云门,试探说:“还可去青城门一趟,那边神医遍地,找他们再诊治一番更稳妥。”
走到练剑场,云宝宴刚拔出剑,就想到那群扭来扭去的造作男子,表情略显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