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墨痕子
其实这时间没睡的不止朱玑一人。
宽敞客室内,溪明月跟另几个换班休整的弟子陷入微妙的沉默:“……”
不知是谁先从震惊中回神。
“大、大家困不困?要不先睡觉吧?”
“哦哦,睡了睡了!”
……
墨铮玉挨了一嘴巴,左脸火辣辣的泛着痛意,放空半晌,他翻了身。
这份痛更让他认清了对云宝宴的仇恨。
连与他假扮夫妻,都推三阻四,如此厌恶,他果然瞧不上自己!
不算宽泛的木床,二人犹如银河相隔,背对着背。
炸了毛的小孔雀气鼓鼓的,蜷缩成一团贴在里侧,不知睡着没有。
墨铮玉呼啦一声把被子盖到他身上。
云宝宴一脚踢开。
两人幼稚地重复几次,最终都累得气喘吁吁,一人盖了小小一角暂时休战。
墨铮玉心道他怎的这样不懂事。
琅琊夜晚气候凉,这样睡一宿,那么单薄的小身板哪遭得住?
又等一会儿,听见身旁呼哧呼哧的怒音平静了,青年动作很轻地盖住他,自己则大喇喇平躺着,也不嫌冷。
他不愿去回想小纨绔压下来的瞬间。
只会扰乱他的心智。
墨铮玉努力去想柳家灭门案的细节,试图理清思路。
忽地记起儿媳温若宁的经历。
名为义女,实则是自小养给儿子的童养媳。
不顾共同长大的伦理关系,硬生生包办了她的一辈子。
不正如他墨铮玉一般吗?
青年薄唇勾起一丝冷笑,心绪悲凉,世上命苦之人实在相似,让人夺了贞操,骑在身上,还要吃巴掌,吃完还得给他盖被。
只不过他比温若宁更苦些。
世上哪有云宝宴这么不讲道理的混世魔王?
之前听掌门师父说。
他父亲为结秦晋之好,在刚出生的他臂内点了守宫砂。
也就是说,从生下来那一刻,墨铮玉便是云宝宴名正言顺的夫君。
可这纨绔如何待他?
欺男霸男,处处留情!
得亏小孔雀在山上待得时间更多,性子跳脱但有一颗赤子之心,足够纯粹,加之师父家教严厉,导致他只是自顾自开屏,孤芳自赏。
并不真的接受旁人心意,跟人藕断丝连。
还算规矩。
否则,呵,鹤云门都站不下倾慕云郎的人了。
又酸又恨,思及至此,墨铮玉发出讥嘲的无声冷哼,闭眼休息。
谁知没过一会儿,身旁那轻薄浪子转身面对着他,掀被凑过来,墨铮玉按兵不动,待要看他是否又要扇自己巴掌。
忽地,云宝宴解开他衣裳。
墨铮玉顿时呼吸凝滞,烈焰缠身。
难道……
他又想要了?
罢了。
他左右不过是个低下的童养夫。
主家想打想骂,想侮辱他,他纵然仙术奇佳,又有什么反抗的法子?
温香软玉靠近,若有若无的暖香飘来,像只乳燕小心翼翼栖在枝头。
云宝宴轻轻称奇:“噫,好这么快?”
而后,微凉绵软的指尖抚上墨铮玉肩头狰狞伤口。
难以言说的清润舒适,抚平了伤疤愈合的痛痒,云宝宴竟是在偷偷给他上药!
墨铮玉喉结微动,唯恐惊扰他。
云宝宴向下一看,动作明显僵了僵,又着恼地骂道:“怎么又?呸,真不要脸!”
“……”
“伪君子,登徒子,睡觉也不老实,一柱擎天墨铮玉!看我不打死你!”
随后,小手在他脸上轻轻掴了两掌。
墨铮玉:“…………”
==========作者有话说:==========
来喽!!!
宴儿:睡了吧?打死你!
馍蒸鱼:老实吃巴掌中
第17章 有师兄在
从鹤云门小少主单方面来看,从前他与墨铮玉不算十分熟稔。
至少不是像跟枕清风和溪明月那样,会互相少年倾诉心事,抱怨哪位长老过于严厉,今日辟谷是否难捱,并且了解对方喜欢什么、害怕什么。
他对墨铮玉的认知基本停留在两点����
凶。强。
外加一些不近人情,一些不喜欢他。
任何艰涩功课对墨铮玉来说都轻飘飘的,易如反掌,受了伤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没有七情六欲,没有偏好,也没有害怕的东西。
如今想来,当真没有吗?
万一铮玉师兄让无情道压抑久了,其实是个涩情狂呢?他下次生辰,干脆送他一套绝品春宫图好了,省的他又戳自己。
御剑一路的疲惫袭来,云宝宴的小脑瓜进入休眠状态,眼皮让麦芽糖黏住似的很快合上。
直到睡着前一秒,饱满唇瓣还在忿忿嗫嚅。
“师兄……”
“变态……”
对墨铮玉的印象新增一点����
凶器骇人。
许是累过头,云宝宴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怀里好似搂着一个大汤婆子,脸颊、胳膊、身体、手脚都能严丝合缝抱紧对方,源源不断汲取暖意,连背上都是暖烘烘的。
迷迷糊糊间,竟觉比抱着妙妙睡觉更安心。
单薄香软的美人在怀,时不时跟只幼猫似的拱他颈窝,乖巧得很,墨铮玉硬生生支棱一宿。小纨绔那无理取闹的几巴掌,如今看来也别有滋味。
……早知道抱着云宝宴这么舒服。
那夜留宿,他绝不睡床沿。
次日,溪明月的叩门声叫醒二人。
“小师弟,二师兄,昨夜平安无事,一同去用膳吧?”
她很有分寸,不轻不重敲了三下便罢,生怕他俩正在做什么,惊扰了姑苏这对冉冉升起的断袖。
“……!”
云宝宴惊恐瞪着师兄袒露的精壮胸膛。
漂亮小脸压出了半边红印子,跟墨铮玉脸上的巴掌印相得益彰,琴瑟和鸣。
怎么回事?
怎么枕着这个?!
本公子可不喜欢男人啊!
趁墨铮玉没睡醒,他悄悄检查了上面的确没有自己的口水,便给人衣服拉严实了,撤开距离,对门口喊道:“就来就来!”
被窝里的脚踹踹他:“二师兄,八戒,醒醒了!”
装睡已有一个时辰的墨铮玉睁开眼,黑眸清明:“谁是八戒?”
“你听错了。”云宝宴已在挽发,闻言一笑,“我说夫君。”
“?”
门口的溪明月听见房间内乱糟糟的梳洗声响,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默默叹息。
师父师娘,你们……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