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掳我回宫后 第24章

作者:云山有意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美强惨 高岭之花 玄幻灵异

宿时矢口否认:“没有。”

不是很信呢。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就已经抵达了城尾,到了城尾,周围人流明显稀疏不少,宿时费了点功夫找出口,在看见那扇一模一样的破旧木门时弯腰将轮椅里昏昏的人抱了出来。

那股疲倦的劲在短时间内汹涌袭来,薄书砚捏了捏紧蹙的眉心,掐不散那股雾蒙蒙的迷离,自然也无心顾上他此时究竟身处谁怀里。

虽然薄书砚此刻的状态确实不像随便一点推背感就能弄醒的,但林暮歌还是不相信宿时能公平对待。

宿时紧了紧臂弯里的人,步履匆匆,用侧肩顶开木门,闯了出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一阵白光中,林暮歌抱紧薄书砚托付给他的烛缇小崽,连忙跟上。

宿时双脚在地面上站定,还没睁开眼,就嗅到了刀剑的气息。

大魔的瞳孔闪过血色,面颊覆上黑鳞,半兽化特征悄然覆上身体,他抬眼扫过鬼境外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修士们,怀中的人动了动,哑声叫他放下来,宿时恍若未闻,先手一刀砍在了薄书砚的侧颈上。

声息顿时消了下去。

为首的人鬓发微白,眉眼端正,眼瞳烁烁,正是无轻仙尊,他的手搭在佩剑上谨慎地没动,看见宿时此举,顿时脸色一变,怒喝道:“宿时!”

连林暮歌也吓得差点蹦起来,“喂!你下手轻点啊!”

大魔的威压悍然席卷全场,压得大部分修士都无法动弹,归无轻缓缓拔出剑来,宿时眼瞳里血色闪烁,“他们今天都得和本座一起离开。”

林暮歌愣了一下:“去哪?”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不带薄书砚回天歌阙么?”

这些天在鬼境里平静的日子都快把林暮歌养懒了,以至于林暮歌甚至都忘了宿时所为何来。

宿时平静地瞥了他一眼:“林暮歌。”

“一起走。”

无轻仙尊冷冷道:“宿时,你这般自作主张,只会害了书砚。”

林暮歌偷偷看了一眼归无轻,他当然是想和薄书砚走的,薄书砚这伤势他不看着养好,心里也难放心下来,可是不回天歌阙,总不能叫薄书砚去魔域养伤吧?

魔域之所以被称作魔域,就是因为那是魔族的大本营,灵气稀缺到几乎没有,也就比鬼境好上那么一点吧。

按照薄书砚现在的身体状况,把他掳去魔域养伤,和直接送他去见阎王有什么区别。

林暮歌用力清了清嗓子,试图劝架:“宿时,你想啊,书砚在里面情况一直恶化,不就是因为鬼境环境苛刻,人族难以生存么。”

“反正,书砚肯定会念你的人情,要不然你放他回去养好伤……再带走?”

林暮歌一时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着急把薄书砚带走。

如今趁着薄书砚病危无力,直接先发制人,干出这种打晕人强行带走的事情,林暮歌看得目瞪口呆。

宿时道:“林暮歌,你信不信一直让薄书砚留在你们人族那里,他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剖开胸膛,用自己的血肉换你们所谓的前途、大义、长盛不衰。”

直到彻底把自己的最后一滴血榨干出去。

“你若想让他好好地活下去,”宿时说,“就听本座的。”

林暮歌脸色微变,归无轻拔剑的动作同样停住了。

归无轻缓缓道:“你从前劣行种种,想着法子同书砚针锋相对,又叫老夫如何相信你。”

宿时的目光和归无轻交汇,“本座敬你一声仙尊,倒是想问问您,能让薄书砚中招的幻境,布阵之人究竟是何种修为?”

归无轻:“马失前蹄,总有失察之时,你何必这般对书砚的失误耿耿于怀,反复执着于这些细枝末节。”

“据说烛缇一族祖上混有两分凤凰血脉,有驱邪稳源固本之效用。”

半妖混血受血脉冲突之苦,曾有捕食烛缇一族的记录。

烛缇一族为自保,在千万年的演化中将那身凤凰彩羽退化成普通白羽,这才有了如今小种群的安逸生活。

归无轻的眸光猛然锋利起来,那双皱纹隐现的眼睛里迸发出怒火:“宿时。”

宿时懒洋洋笑了一下。

他指了指身后急得呜呜叫的烛缇幼崽,说:“本座只是说了一些已经暴露出来的事实,无轻仙尊大可放心。就算本座不说,有心之人也能觉察出来。”

避世隐居的烛缇一族是怎么丢失一只幼崽,这只幼崽又是怎么流落藏宝阁的,这些旁人大抵都没法知晓。

偏偏这只烛缇幼崽在随着薄书砚逃亡过程中恰好返祖,又同薄书砚一起流落鬼境,在鬼境里胡吃海喝塞了一大通,直接将返祖进度推出了好大一截,消化消化,差不多就能成型直接用了。

烛缇一族就算不用作药引,放在身边经年累月,同样能显著稳固血脉情况。

林暮歌一边着急忙慌地冲进鬼境,生怕薄书砚死在里面,结果进去后发现薄书砚居然早有应对怨气的药,从来不会起疑的么?

归无轻为了把返祖的烛缇幼崽送到薄书砚身边,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当真是,煞费苦心。

归无轻深吸了一口气,血压迟迟降不下来,血液在血管里横冲直撞,顶得他天灵盖都要气掀了。他听得出来宿时察觉出了很多东西,也知道宿时是在拿薄书砚的秘密来威胁他放人。

第一万次后悔当初第一次见宿时,怎么就没直接掐死这个小兔崽子。

宿时自然不可能真的把薄书砚的秘密捅出去。他再没脑子,也明白人族剑仙居然是半妖混血这件事情传出去会造成多大的轰动,会牵连出难以估计的麻烦。

他是想把薄书砚占为己有,不是想真把薄书砚推向火坑。

看林暮歌这幅模样,他绝对知情。如今人族对半妖的接受度早已放开太多,单单只是混了妖族的血脉,应当不足以严重到需要死守秘密。

混了妖血又如何,薄书砚为了阻止魔族进犯流的血也是真的,剑仙这两个字,全是薄书砚这些年一点一点用血浇出来的。能让这两人费尽心机成这样,背后应当还有更大的秘密。

宿时估摸着差不多了。归无轻如果真的为自家小徒弟做打算,一定会让他把薄书砚带走。

只不过面上功夫还是要维持,宿时干脆召出长剑,操纵着长剑悍然向归无轻劈去。

这一击没留手,归无轻碎了一道法宝,打偏剑锋,又被漆黑长剑盯准后心猛攻。

缠斗之际,那恬不知耻流氓做派的宿时早就卷着薄书砚和林暮歌消失了。

德隆望尊的宗门长老气得顾不得颜面,破口大骂。

只可惜这些早就被宿时抛在脑后了。

宿时美滋滋地带着昏迷的薄书砚跑了。

他下手不敢太重,但奈何薄书砚状态堪忧,哪里受得住一下,宿时给昏迷的薄书砚揉着后颈的红痕,揉了半天没消,心虚地叫林暮歌也给他后颈上砍了几下。

林暮歌咬牙切齿地用尽全身力气给了宿时一下,差点把自己手骨劈裂,疼得龇牙咧嘴。

第29章

月城。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天华宗的人堵在魔域门口天天找茬,大概也没有想到宿时掳了人,会在月城里安家。

林暮歌原来还担心宿时会一意孤行, 不管薄书砚死活就把人拐到魔域去。幸而宿时还没有这么欲/望熏心,先带着昏迷的薄书砚在灵气浓郁的地方开了芥子空间, 住进去安顿下来。

这一掌把薄书砚劈昏了半个月, 宿时在榻前守到天荒地老, 急得上蹿下跳, “他怎么还没醒?”

林暮歌才刚易容回了一趟藏宝阁,他拿了药过来,放炉子里煎上, 闻言道:“你劈那一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个问题。”

一说这个,大魔就不敢还嘴了,问, “那他怎样才能醒?”

林暮歌:“睡到他的身体恢复过来后,自然就会醒了。”

在月城里安顿下来后, 他给薄书砚做了细致的检查,那次反噬让薄书砚的身体遭到重创,若是不好好修养, 轻则境界倒退,重则根基损毁, 再难跨入飞升之境。

内外两重鬼境拖了太久时间,薄书砚精气神亏空严重未能及时填补,在出鬼境之余已经有将晕之兆, 将他劈昏过去的那一掌只是引子罢了。

还不如让薄书砚好好休息一番, 醒来要找茬要算账,那也是瞪他身体恢复过来后再考虑的事情。

显然宿时也是这么觉得的。他把床榻上挨着薄书砚趴下的烛缇幼崽拎出来, “今天沐浴了么,就往他身边趴?”

烛缇幼崽扭头就挣了开来,趴回薄书砚身边。它不惧大魔淫威,悍然呲牙,抬起一只爪子,展示自己软乎乎粉嫩嫩的爪垫,表明自己洗完澡了很干净,没沾任何灰尘。

宿时没法发作,眼睁睁看着烛缇幼崽能和薄书砚睡,不爽地在旁边生闷气。

这闷气生着生着,宿时又想到了什么,阴森森露出一个笑容,“薄书砚可是要把你送回盘龙秘境的,要不然本座大发慈悲,先护送你回去吧。”

烛缇幼崽扭头往薄书砚颈窝处钻,喉间发出可怜的哼哼唧唧声,两只爪子抱住薄书砚的手臂,分明一副不想离开的模样。

宿时:“你都流落人间多久了,你家族长辈要担心的,你当真不回去?”

烛缇幼崽爪子抱住薄书砚还是不想撒手,但明显犹豫了,“嗷呜。”它可以回去报个平安再跟薄书砚走。

宿时再三思量,觉得把烛缇幼崽提前送回去是一个极其好的主意,既不用薄书砚费心费力再拖着一副不知什么时候能痊愈的身体亲自护送,又能让薄书砚放心。

免得烛缇一族不长眼,过来找薄书砚报仇。

烛缇一族也不知怎的就养出来这么一只天真无邪的小崽子,偏生还返祖了凤凰血脉,归无轻这个当师尊的好算计,吃准了薄书砚见不得藏宝阁活体买卖,让它和薄书砚产生了羁绊。

更何况,若是放烛缇幼崽回盘龙秘境,隔天盘龙秘境就能被人盯上。

所以,这只烛缇幼崽还是得回一趟盘龙秘境,但也不能留在盘龙秘境。它的族群不一定护得住它。

宿时刺出指尖一滴血,点在烛缇幼崽眉心,那滴魔血化作一道细小的印记隐没在烛缇幼崽的识海里,还不等宿时说什么,就见烛缇幼崽应激一样嗷嗷怪叫起来,跳下床榻狂奔去浴房。

宿时:“?”

林暮歌很没道德地笑了半天。

大魔咬牙切齿地追出去:“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轮到你嫌弃上了?”

林暮歌见事态严重,也连忙追出去,他赶在宿时磨刀霍霍前把在水桶里滚得一身湿的小崽拎起来烘干,抱在怀里擦爪子,“那是大魔的标记,你拿了,出去之后别人都知道你被一个修为很高很强的强大魔族罩着,便不会对你动心思了。”

烛缇幼崽一呆。

林暮歌又转头消宿时的火:“人家还只是只毛都没长齐的小妖崽子,它哪知晓这东西有什么用,怕不是以为你想弄脏它好赶它下去。更何况你之前三番几次对人家嫌弃敌对想送走,造成误会也太正常了。”

有林暮歌在中间调和,一魔一妖的关系终于缓和不少,烛缇幼崽很不好意思地凑过去黏黏宿时,尾巴摇得要上天。

宿时冷哼一声。

他们回屋的时候,里间的人已经醒了。

薄书砚慢慢把自己撑起来,单手按住一侧泛疼的太阳穴,尚有些模糊的视线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暮歌?”

林暮歌冲过去,按住他的脉搏,说:“感觉怎么样?”

宿时也跟着进来,薄书砚瞧见他,终于想起昏迷前的事情,神情不悦,“宿时。”

宿时轻咳一声,坐上床榻边缘,超绝不经意地朝薄书砚露出后颈。林暮歌半个月前劈的那一下没伤到他半根汗毛,他估摸着这种事情还是得薄书砚亲自来报仇。

但薄书砚似乎没有报仇的想法,他揉着后颈,唤了宿时一声,便没有下文了。

当初刚出鬼境,他都还没和担忧他情况的师父说上一句话,宿时就不管不顾地直接打晕他,考虑过他的感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