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掳我回宫后 第23章

作者:云山有意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美强惨 高岭之花 玄幻灵异

宿时是魔,严格意义上来说,祖上是半妖,所以高山城守卫放他进来。

烛缇幼崽自是不必说,纯种小妖,能进。

林暮歌惨遭拦截他不意外,倒是薄书砚,不仅从未被拦过,似乎还有特权。高山城守卫甚至能因为他重伤而对要不要把林暮歌放进来这件事情犹豫。

这里定局着规模不小的半妖群体,再看周围寸草不生,灵气几乎绝迹,环境严苛,生命难以生存,便知此处大概是远古时期的某个半妖们独自开辟出来的生存之地。

当年半妖被排挤驱逐的事情已不是秘密,其中数思想保守的人族排斥意愿最为强烈,所以高山城只收留半妖同类,对外极其排斥。

薄书砚一个土生土长的人族,居然不被排斥。

那么,他是妖?

宿时很快又否认了这个猜测。

他和薄书砚交过手,能肯定薄书砚属于修真界那套体系,毕竟妖族血脉修炼到一定的阶段会凝聚出妖丹,若是妖,又如何长出人族的灵根,还运用得出神入化,甚至差点以此身得大道。

只是来来往往的半妖们态度摆在这里,总不是假。

烛缇幼崽从林暮歌轮椅里跳下来,在薄书砚身边激动得转圈圈,薄书砚俯身摸了摸烛缇幼崽的脑袋,被它拿脑门上新长出来的钝角蹭了蹭。

宿时的眼刀立刻飞了过来,他脸色不太好看,“你那手动一下,里面就跟有小刀在里面剜来剜去似的,你别告诉我你下来就为了摸只小妖崽子?”

烛缇幼崽一僵,随后连薄书砚也不敢扑了,哭哭着脸跳回林暮歌的腿上。

薄书砚一怔,随后拧眉:“哪有这么严重。”

他虽重伤,可如今状态尚佳,体内的疼痛被丹药压下一大半,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再者说,他又不是腿断了,何必总是劳烦人家背他。他甚至还觉着自己的状态好了不少,一点也不像一个重伤未愈的废人。

林暮歌摸摸掏出一副新的木质轮椅,冲他招招手:“来吧。 ”

薄书砚:“……”

虽然宿时对薄书砚强行动用契约印记让自己下来的行为极其不满,但相比让薄书砚顶着这幅不知何时就会油尽灯枯的身体强撑,让薄书砚坐轮椅上还是比较能让魔接受的。

薄书砚被强行按进了轮椅,他蹙着眉,终于回过神来,说:“你和我共感了?”

宿时懒洋洋地嗤道:“谁告诉你的?你全身经脉尽断,哪是一点丹药和灵气滋养就能一下接好的。”

伤筋动骨尚且一百天,薄书砚这才脱离危险不到半天,动一下,可不是如刀割么。

“这么简单的事情,本座若是猜不出来,也不用活了。”

薄书砚的神情缓缓凝重起来。

宿时曾几何时会关注这种小细节了。

林暮歌的轮椅都是量身定造的,注入灵气就能用,考虑到薄书砚目前的情况,林暮歌往里狂填灵石,当做备用能源。

两副轮椅驮着两人一妖在街上慢悠悠地走着,烛缇幼崽开心得翅膀尖都撑直了,半边身子跨过两副并驾齐驱的轮椅,把脑袋蹭进薄书砚的手心。

大魔晃着尾巴跟在两人身后,说:“早这样多好。”

薄书砚眉尖没有松开过,他心不在焉地观察着周围的半妖们,指尖搓出一丝灵气,游进衣袖,贴着皮肤向后颈的印记直冲而去。

宿时道:“没用。”

灵气悄然消蚀着那道血红色印记,却如同宿时所说一样,根本无法祛除这道未经过他同意的契约印记。

“……”

薄书砚微微叹了一口气:“宿时,心意我领了,你不必做到这个份上。”

宿时已读乱回:“大概吧。”

薄书砚沉默地攥紧扶手。

修士受伤是家常便饭,宿时往他身上锁上这么一道印记,岂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薄书砚,他若受伤,他便一同承担。

薄书砚讨厌这种被隐形桎梏困住的感觉。这让他在应对无法预料的突发事件时都束手束脚,很是掣肘。

他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惘中。

他和宿时分明是不死不休的宿敌,就算珍惜他这个少有的对手,也不必做到这个份上。

太过了。

宿时似乎知他所想,他俯身把想往薄书砚腿上躺的烛缇幼崽拎回来,“你我之间,没有杀父之仇。”

“你那天不杀那个废物,本座也是要一刀捅死他的。”

“……”

薄书砚低头,轻轻掐了一下手心,这样的坦白局,一天内有上两回,他便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了,“他不是你生父?”

宿时哼笑道:“谁知道呢。反正他从未想过让我活。”

薄书砚明白了,“抱歉。”

宿时:“抱什么歉,那个废物死了,到现在还没庆祝过,从这鬼地方出去后补给本座。”

薄书砚:“……”

说来古怪,这些半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外显的伤势,和之前鬼境内那些并不一样。

进了城后,那股几乎要将整片天地填满的怨气便倏忽淡薄不少,至少从这些半妖身上看不见冲天的怨气,也看不见死前的惨状。

但联系高山城的背景,薄书砚猜测离开方式应该和鬼境的离开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妙。

清理怨气,打通与现实世界的通道。

他们行进的速度不快,不远处一个支着摊的龟背老者看见他们,用嘶哑的嗓音吆喝着:“几位公子,可需卜上一卦?”

薄书砚摇头:“不必了,多谢。”

老者:“新人入城有折扣,才两文钱,几位公子来一次吧。”

薄书砚:“老先生,劳烦您算算,我们该如何离开此地。”

老者��了一声,朝他们挥挥手:“这都算不得问题,你们往城中央走,一直走到城尾,从门口出去便是,不会有人拦诸位。”

薄书砚讶然:“当真?”

老者:“当真。”

这么简单?

他道:“公子绝世无双,高山城并非久留之地,困不住几位,也无心为难几位。”

“高山城藏于鬼境中,从不对人族开放,若是叫公子您旁边这位人族推开那门,这高山城便不会开启。”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宿时低头看了眼薄书砚:“你当真是妖?”

原来林暮歌一直藏着掖着的秘密,就是这个么。

“多谢,”薄书砚摸出几枚灵石,放在摊面上,“你猜。”

林暮歌警觉道:“你真要说?”

老者听见这话,也严肃地冲薄书砚摇摇头,“这位公子,您的身份,还是谨慎于公布天下要好。”

薄书砚冲老者点点头:“我有分寸。”

老者了然,不知从哪掏出来个灰扑扑的石牌,递给薄书砚:“公子,这石牌您收着,以后再来高山城也方便。”

薄书砚笑道:“我还有需要回来的时候么?”

“有的,”老者点头,“有的。”

“高山城不对人族开放,公子若有需要,可来此避难。”

薄书砚接过石牌,想起林暮歌那拙劣的掩藏手段,对高山城拦不拦得住人族这段话持保留看法。

别过老者,他们按照老者的指示,慢慢往城尾去。

林暮歌悄声道:“我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这里不比我们落脚的地方,怨气稀薄,和真正生灵所居之地无甚差别。”

他们一路看下来,除了城中皆是半妖之外,几乎和外面的人类城池没有什么区别了。

第28章

林暮歌的特质轮椅全部用软锦铺就, 整个人陷进去时像躺进了云里,不知是不是太过舒适,薄书砚渐生困倦, 连呼吸都绵长不少。

“书砚?剑仙大人?”林暮歌伸手扯了扯薄书砚的衣袖,“困了?”

每个字眼如流水般滑过, 仿佛被按下了放慢键, 神思处于中空地带时, 仿佛一同暂停凝滞了一样。

薄书砚无声无息地缩在柔软的椅座里, 好半晌才猛然颤了颤眼睫,冷汗已经悄然浸湿。

他压下无端紊乱的心跳,不动声色地应道:“嗯?”

林暮歌疑惑地伸手, 在他面前晃晃:“你哪里不舒服?”

薄书砚:“有些疲乏而已,没什么。”

林暮歌哦哦两声,躺回椅背上。

下一刻, 就听见林暮歌扭过头去,用气音和宿时说:“他状态不对, 得快点离开。”

宿时无声绷紧下颌,脚步却是快上不少。

“……”薄书砚说,“我听得见。”

林暮歌哟呵一声:“刚才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 你再晚点应,我就要给你叫魂了, 这会怎么一听一个准?”

薄书砚低头掐了掐眉心,“不用这么如临大敌。”

但话是这么说,他也的确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在持续下滑。

林暮歌方才的笑意消下去, 不由坐直了身体。

薄书砚身上这伤, 靠短暂的缓解只是一时之计,此处条件有限, 林暮歌没办法发挥太多,于是一直想着出去再说。

可他们在鬼境里滞留太久,薄书砚迟早还是会被慢慢侵蚀。

按照老者所说,高山城不拦同族,他们穿行其中不受阻碍。宿时加快脚步,两人身下的轮椅也如风般窜了出去。

林暮歌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推背感,烛缇幼崽啪叽一声撞在林暮歌的胸膛上,又随着速度平稳下来后四爪着地,茫然地扭头乱看。

林暮歌扭头一看,发现薄书砚那边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这么会功夫,薄书砚的长睫已经垂了下来,他一手支着下颌,眼眸半阖,也不知神智是否清醒。

林暮歌嘟嘟囔囔:“你区别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