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塔与破娃娃 第29章

作者:闲饮 标签: 玄幻灵异

应泰初:“你又不是没有前科。”

“……”

应渊知道,他说的是换医疗队那件事。

可他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还要他怎么样?

应渊有点懊丧地低下头,回忆着这些天来两个人相处的点滴。试炼后在家里禁闭的那几天是两个人最融洽的时候,但自从过了那个混乱的晚上,苏焱就明显有点躲着他。

“我本来以为一起经历过生死之后,我们的关系会变好的。”应渊郁闷地说,“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应泰初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这一对父子聚少离多,再加上身份的缘故,他们很少有这么温馨的时刻。

“孩子,在奥罗拉,没有人不爱你,没有人不喜欢你,以至于你一直不明白,建立一段亲密的关系不是那么容易的。”他语重心长的说,“小焱来自交战区,他眼里的你没有头顶的光环,你对待他不能用往常的方法。”

应渊气愤地哼了一声:“我根本不需要什么亲密的关系,我差他一个喜欢我吗?他本来就不是主城区的市民,不稀罕我也是正常的吧。”

“那你生什么气?”应泰初平静地注视他,“既然你不在乎他喜不喜欢你,你又为什么生气?”

“……”应渊不说话了。

应泰初继续道:“你口是心非的毛病也该改改了,还有你的脾气,实在是差,你……”

应渊不服气地打断他:“我脾气差?他觉得我脾气差?那让他找别人过去呗!我求着他住家里了?”

“小焱从来没说过你的一句不好。”应泰初皱着眉看他,“我只是让你反思一下自己。”

反思反思。

这些天他反思的还少了?

【作者有话说】

本期任务:6000(已完成)

第31章 (十二)订婚

应泰初在他面前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兄友弟恭,应渊懒得再搭理他,一声不吭地走神。

救援船重新向罗曼河小镇驶去,一路上,他们时不时会遇上其他的搜救船。

甲板上挤满了死里逃生的旅客,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惊恐万分;有的人正捂住脸放声大哭,一遍遍念着亲人、朋友的名字。

很快,应泰初也没了训儿子的心情,父子二人站在甲板上,心里只剩下了沉重。

当真正的死亡降临在眼前时,没有人会不动容,而罗曼河,还仅仅只是一个靠近主城区的小镇。这次恐怖袭击的规模和真正的战争相比更是相去甚远。

这是真正记事后,应渊第一次切身地感受到死亡的残酷。

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病房的方向。

苏焱正安静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头偏向窗外,看着融为一色的水天,注意到应渊看过来的时候,他似乎扬起嘴角朝他轻轻笑了下。

被抓包的应渊收回了目光。

他忽然有些好奇,苏焱在交战区度过的童年会是什么样的呢?在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他是如何在纷飞的战火中艰难地活下来的呢?

在他看见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在战火中丧命的时候,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应渊直觉苏焱不会像这些幸存者一样崩溃大哭,他会沉默地哀悼,再攥紧拳头将那些仇恨全部刻在心底。

就像在水底看见白蝮蛇基地时的眼神一样。

面对陌生人,苏焱总习惯性地沉默寡言,应渊起初以为他是胆怯懦弱,直到后来才明白,那是隐忍和淡然。在他克制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早已看透生死、历经磨难后的沉敛与平静。

而这种平静,自己虽然想要探索,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切身体会。

只可惜,应渊才刚刚意识到这一点,苏焱却要从家中搬离,之后,想要了解他只怕是更困难了吧。

……

他这是怎么了?

每个人的背后都多多少少有一些不平凡的过往,只是疏远了一个苏焱而已,他到底在惋惜些什么……

罗曼河的水汽被风卷起,轻轻拂过应渊的发丝,救援船伴着水波的撞击声,稳稳向岸边驶去。

船一靠岸,应泰初便即刻投入忙碌的事务中。他一边着手重建罗曼河的防御体系,一边针对此次恐怖袭击暴露的漏洞进行全面升级。

应渊他们本就是落难者,身上又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便和其他幸存者一同被送回了家中。

等到苏焱差不多能够下床自己走动,他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搬到宿舍去。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再次降到冰点,应渊每天在家里进进出出,却像根本没看见苏焱这个人似的,苏焱好几次想和他说话,都因为他不耐烦的眼神而中止。

苏焱没表现出什么,只是收拾行李收拾得更快了。

很快,家里就又只剩下应渊一个。这么多年来,应渊本来应该早就习惯这种孤独,更何况,沉默寡言的苏焱即使在家也没什么存在感。但苏焱这么一走,应渊却忽然就觉得家里冷冷清清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烦人得很。

好在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首先打破平静的人是珀西。

珀西本就因为自己没能去成罗曼河而伤心了许久,之后又听说以太飞艇遭受另外恐怖袭击。他先是担心几人的安危,接着是庆幸和后怕,到了最后,他竟然因为自己缺席了如此惊险刺激的冒险而惋惜起来。

于是,没过多久,他就把这群狐朋狗友再次叫到了一起。

应渊好不容易又有了透口气的机会,花了一个小时,精心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光彩照人地进了陆尧的会所。

麦斓缇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颈间的蜘蛛纹身被捂得严严实实,随便扎了个不高不低的马尾,往角落里一坐就开始吞云吐雾。

珀西本来在听蜜蜂姐妹绘声绘色地讲恐怖袭击,余光一瞥,看见了闷闷不乐的麦斓缇,走过去把她烟掐了。

“怎么了阴郁帅a,有什么心事不能跟我讲的,非要在室内吸烟?”

麦斓缇牵强地抬了抬自己的胳膊:“我伤还没好,医生说不能喝酒,坐这待着有什么意思?”

珀西挑了挑眉,拆台道:“据我所知,一般烟酒都是一起忌的吧?”

麦斓缇干笑一声,向后仰靠在沙发上。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应渊也凑了过来。

“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风头连我都比不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嗯?第一名?”

麦斓缇把他一把推开:“你躲我远点儿。”

“说起来,我今天也是邀请了江小姐的,毕竟百闻不如一见嘛。所以,这次的包厢我也特意选的比较清雅。”珀西有些伤心地问,“我如此煞费苦心,江小姐为何要拒绝我呢?”

麦斓缇终于在珀西的盯视下败下阵来,举手投降道:“好吧,是我没告诉她。”

“这你就不厚道了。”珀西笑着靠坐在茶几上。

“人是你要追的,也正好是你老婆 ,皆大欢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应渊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麦斓缇仰头看天,目光没有聚焦,看起来竟有些失魂落魄。

从罗曼河回来之后,麦斓缇一直都窝在家里养伤,大概三天过后的一个上午,她家的门被敲响了。

麦斓缇还没睡醒,披头散发地穿着一身灰色睡衣,满脸不耐烦,揉着眼睛打开了门。

江寄站在门外,朝着她柔柔地一笑。

麦斓缇一下子清醒了。

“抱歉,是不是打扰你了。”江寄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家里还没收拾,脏死了,你别见怪。”

麦斓缇给她倒了水,之后在屋里跑来跑去,拉开窗帘,开窗通风,还抽空拧开水龙头抹了一把脸。

江寄捧着水杯,安安静静地看她。

“抱歉,家里没什么可接待你的。”麦斓缇在她对面坐下。

“不,我才要说抱歉。”江寄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杯子,“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对不起。”

她没有说是什么事,但两人心知肚明。

麦斓缇少见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知道。”

“昨天,哥哥和伯父伯母商讨了我们的订婚日期。”

江寄说的伯父伯母是麦斓缇的父母,哥哥自然就是江平。

麦斓缇轻轻地“嗯”了一声:“我听说了。那你的意见呢?”

江寄:“什么?”

麦斓缇抬手,向后梳了梳自己的刘海,慵懒随意的表象下,狭长的眼睛目光锐利。

“我在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江寄一下子怔住了,麦斓缇的目光直直地望进了她心里,再配上麦斓缇说话的内容,竟让她的心不可遏制地狂跳起来。

可,她问的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江寄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要嫁给麦斓缇,她到目前为止的短暂人生,每一天都在为嫁给麦斓缇而做准备。

如果她不嫁给麦斓缇,那她活了这么多年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她正要开口,麦斓缇却忽然打断了她。

“你先别急着回答。”

“我是喜欢你,所以我才会邀请你和我上飞艇同游,但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可我对你没有反感。”江寄说。

“但那不是。”麦斓缇道,“难道你对应渊,对苏焱,对蜜蜂姐妹反感吗?”

江寄回答不上来了。

“你愿意嫁给我,是为什么?因为你哥哥告诉你要这么做,因为我在基地救了你,对你有恩?”

江寄不解:“这有什么区别?”

“这是你第一次走出家门,但你之后还会见更多人,这样草率地下决定,你不觉得对你对我,都不负责任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