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饮
江平,燕凤蝶家族的长子,江家家主的继任者,同时也是实际上的家族话事人。
他不是在主城区和自己家商讨婚事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
“燕凤蝶家族一向深居简出,不知怎么兴师动众到这儿来了?”麦斓缇笑着跟他寒暄,目光里却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
江平闻言,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看了看麦斓缇,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阿寄。
“您不知道吗?”江平说,“我是来找我妹妹的。”
江平的妹妹,就是麦斓缇名义上的那位未婚妻。
麦斓缇心情复杂,一边咒骂江平,发愁阿寄知道自己已经有未婚妻,会不会嫌弃自己,一边疑惑江平找妹妹不去警署,怎么跑罗曼河来了。还没等她捋清思路,她身后的阿寄突然往前走了几步,站到江平面前,礼貌地点了点头。
“哥。”
麦斓缇瞪大了眼睛。
江平解下身上的外套,动作轻柔地披在阿寄沾满灰尘的肩头。外套带着阳光的暖意,裹住了她单薄的身体。
他语气带着抱怨,目光却满是疼惜:“非要吵着出来,现在好了,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家里人都快急疯了。”
“对不起。”阿寄自知理亏,乖乖地垂眼听训。
“不,等一下,你是……你们……”麦斓缇如遭雷击,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舌头像是打了结,语无伦次,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阿寄转过身来,优雅地抬起右手,虚握了握麦斓缇的指尖。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江寄,燕凤蝶omega,同时……”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是你的未婚妻。”
【作者有话说】
本期任务:6000
第30章 (十一)暂别
军医把苏焱安顿在病床上,又嘱咐了几句,应渊“嗯嗯”地点头应着。
等一切交代完,医生拿着病历本出了门,应渊就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来。
救援船还在海面上四处搜寻落难的旅客,船身轻轻地随着水波摇晃,阳光透过窗子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劫后余生的安宁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真奇怪,水下那样波涛汹涌、现象环生,水面上居然是如此美好的光景。
“苏焱,我能再看一次你的分化能力吗?破坏大门门锁的那一招。”应渊问。
苏焱从善如流地伸出右手,五指化作漆黑的角质利爪,锋锐的爪面流转着幽秘的黑色磷光,闪着妖异的光泽。
应渊新奇地看着他异化的右手,忽然十分好奇它的质感,于是没忍住摸了摸。指尖触到那冷硬的角质层时,他下意识顿了顿,随即又忍不住细细摩挲。
冷硬的触感完全和他的想象相符,也只有这样一双手,在撕开沉重的合金铁门时才会令人信服。
一到和格斗相关的事,应渊总是很上心,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捧着苏焱的手研究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抬起头,苏焱正用茶棕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应渊一顿,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他脸有点热。
“没关系。”苏焱指尖一蜷,利爪便化作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轻拢进被子里。
应渊刚要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却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护士走进来:“少城主对吗?有您的电话。”
应渊如蒙大赦,不住地在心里感激打电话救场的那位,然后起身跟着护士出去了。
苏焱看着被关上的门,好半天没有移回视线,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在,门很快又被打开了,这次进来的人是江寄。
“我来看看你,情况怎么样?”江寄坐在了应渊刚才坐的位置上。
“接下来静养就可以,没什么大碍。”苏焱说,“倒是你……把你的身份告诉麦斓缇了吗?”
江寄点了点头:“我哥接到消息,过来找我……也省了我纠结该怎么和她坦白。”
在江寄说她是飞行类昆虫腺体的时候,苏焱就对她的真实身份隐隐有了怀疑。
上次听麦斓缇说过,燕凤蝶家族是联姻大户,每一代都会采用封闭式专门培养一位才德品貌兼备的omega许配给其他强大的家族,以此稳固自己的地位。
如果阿寄就是麦斓缇的那位未婚妻,那她所有注册信息为空的情况也有了合理解释。
阿寄知道苏焱和应渊之间不为人知的秘密,也算有苏焱的把柄在手里,所以在面对苏焱的询问时,她并没有过多隐瞒。
燕凤蝶现在这一代,被选中联姻的就是江寄。在十八岁之前,她在家中学习各类知识和礼仪,方方面面都极为出色,但作为代价,在嫁出去之前,她不被允许走出家门。
所以,江寄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嫁人,因为嫁人对她来说,就意味着自由,这种精神和观念上的控制,也是燕凤蝶精心设计的结果。
江寄心里清楚,但命运如此,她没有抱怨。
在和麦斓缇的婚约定下来之后,她和江平一起出发来到了主城区,同时也获得了人生中第一次外出的机会。
她选择罗曼河作为自己旅行的第一个目的地。
谁知道,命运弄人,她才刚上列车,就遇见了和自己具有相同目的地的麦斓缇,之后一路同行……
“我以前只待在家里,对世界的理解太片面,见识也太狭隘,直到真的走出来,我才意识到这个世道和我想象中的有多么不同。”江寄感慨道。
“这不是你的错,江小姐。”
“不过没关系,从今往后,我会见到更多。”
其实,苏焱对江寄的想法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这段时间以来,越和应渊、麦斓缇等人相处,苏焱越能察觉到自己和他们的差距。虽然他在交战区长大,接触过很多他们闻所未闻的事物,但教育经历的缺失还是常常让他在遇到难题时捉襟见肘。
即使是学舞蹈的珀西,也只是不擅长格斗,其他方面上,无论是见识还是谈吐都是苏焱远远比不上的。
他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才能真的站到应渊身边去,从这个角度来看,苏焱和江寄可以算得上是知己。
两人相谈甚欢,时间过得飞快。敲门声再次响起,是应渊回来了。
但这次,不是应渊自己一个人来的。
男人约莫四十五岁年纪,身形高大挺拔,眉宇间却掩不住风尘仆仆的倦意。一身板正的军服笔挺如新,肩头那枚庄严的肩章熠熠生辉,无声昭示着来人绝非等闲之辈。
苏焱眼睛睁大,摇摇晃晃地要坐起来。
“……爸。”
“受伤了就好好躺着,不用这么拘束。”应泰初制止了他,目光落在了侧立一旁的江寄身上。
“这位应该是江家的孩子吧。你的哥哥,年轻有为。”
“多谢城主谬赞。”江寄恭恭敬敬地答话。
城主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肯定要和孩子们聊聊家常,江寄打了个招呼,就识趣的离开了。
应泰初这才坐下来。
“小焱,听到罗曼河遭遇恐怖袭击,我急匆匆赶过来,却没想到你们也被卷了进去。不过,听说这次危机解除都是你们的功劳,你们都是好样的啊!”
“都是我哥有胆有识,果断勇敢。”苏焱说,“我会多向他学习。”
应渊闻言,心中一动。
这就是被小辈崇拜的感觉吗?虽然苏焱的话里还有一些恭维的成分,但应渊还是觉得,这种感觉十分不错。
他觉得自己有点飘飘然。
“说到阿渊,我想让他毕业后跟着何秘书长学习如何治理奥罗拉。小焱你呢?我听说你最近在跟着庄主任在医院学习,怎么样,你喜欢当医生吗?”
“喜欢,我是真心热爱这份事业。”苏焱仰头看向应泰初,眼睛微微发着光。
应泰初欣慰地松了口气。
“我还怕你不喜欢。虽然让你进入中心医院也有我的意思,但如果你有一天你找到了更感兴趣的方向,也不必为了顺我的心意强撑……不要委屈了自己。”
“怎么会。”苏焱笑笑,“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应泰初问:“什么?”
“我想搬到学校去。”
这话一出,应泰初立刻皱起了眉,但还没等他说话,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应渊就冷不丁开了口。
“为什么?”
两人一起看向他。
“你为什么要搬出去?”应渊面色不善,又问了一遍。
他不是对自己信息素依赖吗?
难道他心里其实根本不愿意,那晚上只是因为害怕自己不敢拒绝,所以现在才要急急忙忙躲出去?
那也不对,要是他真不愿意,为什么还老是暗戳戳给自己放安抚信息素?
应渊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往更差的方向思考之前,苏焱回答了:“因为家里和医院是两个不同的方向,我每天来回奔波,觉得不太方便。我想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上,把自己落下的部分赶紧补回来。”
听起来倒是冠冕堂皇。
“真的吗?”应渊不依不饶。
“你现在咄咄逼人的像什么样子?”应泰初皱眉道,“你跟我出来。”
应渊噌的站起来。
“想搬就搬,随你便。”
他扔下一句话,摔门走了。应泰初安抚了在病床上不知所措的苏焱,赶紧跟了出去。
应渊杵在栏杆上,面朝着宽阔的河面,看不清脸色。
应泰初上前:“你发哪门子脾气?你们两个吵架了吗?”
“谁知道他发什么病?”
应泰初:“是不是你无意中做错事惹小焱不高兴了,但你自己不知道?”
应渊扭过头来:“凭什么一吵架就是我做错事,不能说他做错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