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阅尽山河
谢枕舟接过,“这里的妖都是妖王封印在这的?”
“自然,普天之下,除了他谁还有这个能力?”
“你并不是妖,为何也会被封印在此?”
冯老汉大笑,“我虽不是妖,但我是鬼啊。”
“不转世投胎?”
“转世投胎?谁知道下辈子是人还是牲畜?”
谢枕舟朝他抱拳,“过几天我们将会离开此地,老头,你多保重。”
冯老头朝他招招手,“行了行了,你们走吧,捧头在前面等你们。”
谢枕舟带着蒲淮朝冯老汉所指的方向走了一段路,捧头正坐在地上往自己的骷髅脑袋里装泥巴。
见两人走近,他将骷髅头里的土倒出来。
他们前脚踏出古战场,身后的场景便变了个样。
古战场消失了?!
范围如此之广的阵法谢枕舟从未见过,就算是把整个抚天峰的灵石掏光,让林极宵布阵,怕是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来。
“多谢前辈送我们出来。”
捧头抱着骷髅头左右摇晃。
谢枕舟带着蒲淮往长庆镇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捧头还跟在他们身后。
“前辈,你要跟我走?”
捧头抱着骷髅头上下晃。
谢枕舟的锦囊坏了,现在捧头光明正大跟着他回去,怕是又得引人注目。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捧头这么大一个,就算他想藏也藏不住。
这个时候,镇上还有不少灯火亮着。
谢枕舟盯着手里的光球看了良久,怎么才能让其熄灭呢?直接丢掉?
正想着如何处理,光球突然融进他的掌心。
他僵住,这个光球是灵力!足以抵过万千灵石的灵力!
谢枕舟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捧头走进客栈。
原本还嘈杂的屋子瞬间噤了声。
谢枕舟的目光率先放在背着木化的妹妹,拄着拐的陈之鸣身上。
“你要去哪?”
“浪迹天涯。”
谢枕舟脸色变了变,“你不跟我们回去?”
陈之鸣直视他,“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回去还有什么用?”
“陈之鸣。”
“待你们回去,如果掌门问起,就说我死了吧。”
说着,陈之鸣抬脚便要离开。
“陈哥,”黎川从楼上跑下来,他抓着陈之鸣的衣摆,“我要跟你走。”
陈之鸣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好。”
他们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枕舟往前追了两步后停下。
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就算留下来,他也不会开心的。
齐迎拍了拍谢枕舟肩膀,“早些息下,过几日我们便去南诏。”
晚风微凉,谢枕舟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便翻窗出来,坐在房瓦上看天。
天上并没有星子,半圆的月亮也被云掩盖了。
“谢狗,”蒋卓在下面叫了他一声,随即也跳了上来。
他将一壶酒递给谢枕舟。
“我不想喝。”
蒋卓“啧”了一声,“俗话说得好,‘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不喝酒,那你喝尿吧。”
“滚开,”谢枕舟伸脚踹了他一下。
蒋卓也不恼,在他旁边坐下,“没人能万事如意,过去的就过去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发生这么多事,说不难过,说忘记,对谢枕舟来说太难了。
他接过酒,仰头灌了一大口,“那就祝我们万事如意。”
蒋卓从怀里拿出一个橘子,“成连让我给你的,今天他给很多人都发了橘子,说是秋天种的。”
谢枕舟把橘子放进乾坤袋。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他想把橘子带回抚天峰种下,待以后长出一片橘子林,大家都可以吃到。
他想,秋天肯定会很高兴。
两人喝了半宿,最后四仰八叉睡在了房瓦。
直到第二天早上听见伍五天叫他们的名字。
谢枕舟的头疼得厉害,他坐起身双手揉着太阳穴。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林极宵的声音。
大抵是出现幻觉了。
谢枕舟再次躺下,又没有紧要的事,不睡觉能干什么?
“枕舟。”
听见有人叫他,他胡乱“嗯”了一声,翻身准备继续睡。
“谢枕舟。”
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
谢枕舟睁开一只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雪白的靴子,视线慢慢往上移。
“师尊!”谢枕舟倏地坐起来,他使劲揉眼,怀疑是自己眼花。
但眼前站着的人确实是林极宵,他的师尊。
“师尊,你怎么来了?”
昨夜冯老头说会有人来接他们,难不成就是师尊?
可是他的此次下山历练的任务尚未完成啊。
“起来,跟我回去。”
下山已有三月,除了齐迎和玉籁都升了一阶,他们几人不是伤就是残,杨净的傀儡还全碎了。
谢枕舟丈二和尚,“师尊,可是抚天峰出了什么事?”
“并未,是明阳峰。”
无夜长安十二峰,明阳峰是最小且离赤焰魔族最近的一个峰门。
一行人刚到抚天峰,众弟子便围了上来。
谢枕舟眼皮一直在打架,又实在是懒得和他人打交道。偷偷带着蒲淮溜回了山绒居。
一觉睡到第二日下午。
蒲淮怎么也叫不醒他,犹豫片刻后掀开了谢枕舟的被子。
谢枕舟将其扯回掖在身下。
“师尊,你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我不饿。”
蒲淮知道师尊睡觉的性子,若是真不想醒,寒冬腊月,就算没有被子也能睡得着。就算把房瓦掀了,他也能一动不动。
他就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谢枕舟在逗他。
“不饿也得吃。”
谢枕舟裹着被子在铺上打滚,“啊!不行,这床上有鬼,它拉着我不让我起来,我也无法。待我和它好好争论一番,这样是不对的。”
蒲淮“……”
站在门口来找谢枕舟的蒋卓:“……”
蒋卓二话没说,一进来就把猥鼠放进了谢枕舟的被子里。
谢枕舟跳起来,“蒋卓我弄死你!”
“师尊今日并无要紧之事,你叫他起来作甚?”
谢枕舟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
蒋卓敛起脸上的笑,“?”
他早该知道,谢狗一手养出来的人必然会沾上狗气。
“掌门让我来叫你,去祭拜师兄师姐。”
他们下山当日,便传来几位师兄师姐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