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阅尽山河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把视线聚集在蒋卓的额头上。
谢枕舟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和齐迎几人一起涌上街。
围观的人这下急了,四处逃散。
“来人!快来人!死人要造反!”
谢枕舟趴在地上,一把抓住说这话的男人,“救,救救我……”
见“死人”身上都有大包,他们才明白过来,“死人”们是感染了瘟疫。
一时间,尖叫声、脚步声杂糅,扰乱了这个夜。
镇上的人都不知道这个疫病通过什么传播,都不敢靠近。
成连犹豫片刻,将死人坑的人都叫了出去,去街道上哀嚎。
“死人”越来越多,谢枕舟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刚才过于混乱,他被人踩了好几脚。他拍了拍身上的脚印,和齐迎几人往镇主府而去。
田宗壑还没恢复过来,整个镇主府静悄悄的。
谢枕舟狐疑,除了魁拔,应该还有正常人才对。
秋天在他们几人中间蹲下身来,随即将蛊虫从土罐子里拿出来一只绿色甲壳虫。
“这些魁拔还能变回原样吗?”齐迎开口问。
秋天摇头,“他们在被弄成魁拔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成连和杨净在镇主府跑了一圈,除了一些一动不动的魁拔,一个活人也没有。
“那就先把他们身上的蛊虫取出来再说 。”谢枕舟从衣摆上扯下一块布将手缠起来,叮嘱道:“千万不能沾到魁拔的血。”
谢枕舟拿出小刀小心划开一个守门魁拔的胸口,一条乳白色的从突然跳出来,谢枕舟侧头避开,用土罐子将其接住,随即合上盖子。
虫子出来,魁拔的身体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秋天将绿色甲壳虫抓出来放进谢枕舟的罐子里。
等了一会后,谢枕舟将盖子拿开。
白虫已经死了。
秋天折了一根枝条将白虫挑起来,眉头紧蹙,“不是被我的蛊咬死的。”
“什么意思?”成连急道。
“这虫离开魁拔的身体就死了,肯定是有虫母在操控他们。杀了虫母,这些虫应该都会死,”秋天愣了一会,“虫母不死,田宗壑定是会继续害人。”
他们也看不到田宗壑,若是现在就在这里的话,他是傻子才不跑。
谢枕舟叹了口气,走到大门外的石阶上坐下。
“抱歉,”齐迎朝成连和秋天抱拳,“这里的事情我们管不了,正好师门召我们回去参加试炼,我们先走了。”
成连双手握成拳,他低着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为什么?!凭什么你们搞出一堆烂摊子要我们来承担?!”
“没有为什么,”玉籁从成连身边擦过,“我们可没有说过一定会帮你们把事情摆平。”言罢,玉籁带着木羲走了。
蒋卓走出来在谢枕舟旁边坐下,“我们真走啊?感觉很不道德 。”
谢枕舟摊手,“我们太年轻了,这问题就不是我们能解决得了的。”
“谢枕舟,”杨净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我真是看错你们了。”他撂下这句话后便跑了,伍五天追了出去。
“你们也早些回家吧,等镇主恢复,定是要找你们的麻烦,”齐迎揉了一下秋天的头,“你们带着村里的人跑吧。”
齐迎走到门口,伸手拉起谢枕舟,“走吧。”
不多时,镇主府便只剩下成连和秋天两人。
秋天拉着成连的衣摆,“我们先走吧,别管村里的人了,我怕来不及。”
成连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秋天,第一次觉得她是如此的陌生。
“走啊,蛋黄哥也不管了,只要我们活着就好。”
成连眼睛眉毛皱在一起,默了片刻,道:“好。”
第32章 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之前走的时候,留在客栈的东西还未带走,现下镇上的人还真以为是有瘟疫,加上谢枕舟几人穿着破烂,身上还有没消下去的大包。客栈老板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去拿东西。
无奈,三人只得先回秋天的住处将衣服换回来。
谢枕舟走得双腿发软,弯腰驼背地抓住蒋卓的衣服,让他拉着自己走。
蒋卓也要死不活地跟在齐迎身后,并未将拉着自己的手打开。
三人走得很慢,直到闻见鸡鸣,环视一圈并未发现有人跟着后突然来了精神,齐齐跳上房顶飞檐走壁。
“大师哥,府里的魁拔都活过来了。”
木羲和玉籁从小巷子里拐出来,跑在他们旁边。
木羲又道:“杨师弟他们的阵法坚持不了多久。”
田宗壑是他们要抓的主要对象,但他隐身了。
他们一行人分成几批离开,田宗壑跟着第一批走的人或者谢枕舟的可能最大,杨净他们作为第二批离开的人,田宗壑几乎不可能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
伍五天的阵法是他们当中最为精湛的人,跟着杨净和陈之鸣假装离开后,又折转回来布阵。
回到镇主府,果然如木羲所言,所有的魁拔都活了过来。
他们都佯装离开,这些魁拔是田宗壑半生心血,自是舍不得走。
现在魁拔都活了过来,镇主多半还在府里。
几人整齐地趴在房瓦上往下看。
近百来个魁拔聚集在大门口撞阵法。
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阵法定是会破。
每个阵法都是单独存在,不能在阵法上叠加阵法。
蒋卓习惯性地拿出折扇,上次掰掉一块玉石给谢枕舟拿去当铺当了,折扇的做工本就算不上精致,现在没了玉石,倒也没有违和感。
“我们就在这干耗着?”蒋卓往旁边轻挪了一些,又道:“直接冲进去把田宗壑抓出来怎么样?”
谢枕舟想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脚,讲过很多遍了魁拔身上有毒,现在直接闯进去跟送死无异。
“谢师弟,隐身的符篆还有吗?”伍五天问出口才觉得不妥,就算还有又能怎样,谁隐身进去?在府里找到镇主之后要怎么告诉他们呢?
阵法的屏障上出现裂痕,几人默契地拿出武器。
“我去引开他们,你们找田宗壑。”齐迎握紧手里的长剑,正要跳下房顶之际被谢枕舟一把拦了下来。
“师哥,我去,现在田宗壑恨死我了,我去自是最好不过。”也不待齐迎回应,谢枕舟便跳了下去。
他双脚尚未着地,砰的一声,阵法就炸开了。
冲在前面的几个魁拔趔趄着摔在地上,在看见谢枕舟之后疯了一般爬起来朝他冲来。
“飞絮!”
谢枕舟往后退两步,随即快速转身就跑,长鞭从他手腕上游下来,变长后将前面数十个魁拔捆在一起。
眨眼的功夫,魁拔便被谢枕舟引走一半。
“蒋卓,你去找枕舟,”言罢,齐迎和玉籁冲进屋里找田宗壑,伍五天几人则围着镇主府分散着守着。
现在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都亏了早些时候弄出来的“瘟疫”将他们都吓进屋了,身后紧跟着数十个魁拔到处瞎瞎窜也不怕被伤到旁人。
谢枕舟额上覆着一层薄汗,双腿又酸又痛。
现下飞絮也不在身边,再这样下去他就算不被魁拔咬死也会被累死。
他努力让自己静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后朝镇外古战场跑去。
进入树林之后,魁拔的速度受限,谢枕舟很快便甩开了他们一大截。
“谢枕舟。”追上来跑到他前面的蒋卓跳上树突然出声叫他。
谢枕舟循声望去,随即跳上去倚着树躺下。
蒋卓踢了踢谢枕舟脚,“作甚?”
“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蒋卓嘴角直抽,“去你的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片刻功夫,魁拔尽数追了上来。
早些时候蒋卓根本没有看清是有多少魁拔在追谢枕舟,现在看着不远处二十来个人头陷入沉思。
我现在寐还来得及吗?
魁拔的弄出的声音不小,谢枕舟听声音越来越近了,起身跳到另一棵树上,回头对还在愣神的蒋卓道:“不走你等死啊?”
蒋卓追上他,“去你爹的二舅子,死到临头还不正经!”
“何为正经?”谢枕舟微微喘着气,“苦中作乐亦为乐。”
蒋卓跟在谢枕舟身后,越跑越觉得不对劲。
“你疯了?!你还知道东南西北吗?”
谢枕舟百忙中抽空回应,“不知道。”
蒋卓:“……”
他们现在走的路,蒋卓自是熟悉。
上次在古战场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要是没有冯老汉,他能活到现在?
可能性不大。
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密,魁拔便越慢了。
谢枕舟拆下护腕,将其一头缠在蒋卓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