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阅尽山河
多数人因为听说傀儡能受控于自己,炼成之后脏活累活都能让它们做,一时兴起罢了。
炼傀儡可不是简单事,加上他们毫无修为根基炼起来更是难。
迟迟不见效果,他们便放弃了。
毕竟每天都食不饱腹,吃了上顿没下顿,不下地干活果腹,天天和一堆木头打交道,不仅是外人看来,自己都觉得是脑子生了大病。
直到十几年前,有一个自称是从午夜长安修道回来的人说他炼成了。
众人大喜,纷纷拜他为师,尊他为福延仙师。
不到半月的时间,这一带木头傀儡纵横。
不少人便觉得自己是蒙了尘的明珠,更有甚者开始嘲笑无夜长安的人废材,十几年才做到的事他们不到三日都就成了。
好日子才过了几天,炼傀儡的人便开始日渐消瘦,神志不清,傀儡也不受控制肆意伤人。
驻守夜郎的仙门派了不少人来才将其降服,掌门亲自来此查探此事,才知所谓的福延仙师竟是他座下的一名弟子。
福延自炼了一种蛊,食人血肉后会生出一只新蛊。
不同于寻常蛊虫,此蛊不听命于蛊母,而是听命自己的孩子。
福延先是在人的身上下蛊,待新蛊生出后将其引到木头人身上。
在木头人身上的蛊没有血肉可食不能生出后代,自然不会受新生蛊的影响。
蛊操控木头人,也操控生自己的蛊母,人也就被反向控制了。
本以为让福延解蛊事情就过去了,万万没想到刚抓到福延他就自戕了。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身上的蛊虫引出来,连同着木头人身上的蛊一并带到院山烧掉。
也不知是何原因,自那之后,院山的花草树木尽数枯萎,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秋天弯下腰双手捶打着膝盖,“歇会歇会,跑了一天累死我了。”
见状,齐迎从傀袋里召出傀豹。
“哇!你们是傀儡师!”
傀豹与寻常豹子差不多大小,若是将其变大,在这荒山上不免有些显眼。
傀豹俯下身让秋天坐在背上。
“之前我只远远见过一个二阶傀师。神仙哥哥,你是几阶傀师?”
“三阶。”在不清楚她的身份之前,齐迎自是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底细全盘交出。
秋天惊住,眼睛睁得圆溜,张着的嘴好久没合拢。
她转头看向一手绕着后背抓住另边胳膊悠悠跟在身后的谢枕舟,“小哥哥,你几阶啊?”
谢枕舟一手握成拳头。
“十阶!不对不对,我听我阿婆说过,十阶的傀术祖师早死了,你吹牛。”
谢枕舟摇摇头,“是一阶也没有。”
秋天顺着傀豹的毛,似有些失望,“好吧。他们离我们还有好长一段距离,神仙哥哥,你怎么不放其它的傀儡出来载你们?”
出门在外,不张扬方保其身。
“你怎知他们离我们有多少距离?”齐迎避开她这个问题道。
就算秋天是本地人,对这里了如指掌,但能知道抚天峰弟子的具体位置,这其中定是有问题。
她低头绞着手指,许是因为心虚,声音也跟着细了不少,坦白道:“我偷偷在他们身上下了蛊,不过你们放心,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等找到他们我就把蛊解了。”
她都这样说了,两人自是不会对她怎么样。
院山虽然光秃一片,但好歹没有怪味。
思索片刻,谢枕舟又把蒲淮放了出来。
“欸!你骗人,刚刚还说自己一阶也没有,”秋天指着蒲淮,“他不就是你的傀儡吗。”
“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傀儡。”
秋天眉头紧锁,用一副“你看我像傻子吗”的表情看着谢枕舟,“那他活人的气息怎么这么淡?”
谢枕舟怎么也没想到她能看出来蒲淮是不是活人,不过好在这里只有他们,大师哥早就知道蒲淮的事。
他简单胡诌了一个借口,秋天见蒲淮浑身缠着布条,跟谢枕舟说的接得上,也就没再多问。
蒲淮习惯性地抓住谢枕舟的衣摆,“师尊,她是何人?”
“我们的恩人。”
秋天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撅着嘴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蒲淮从胸口摸出一个锦囊,摸索一阵后拿出用油纸包着的米糕。
他自己不用吃东西,给谁带的答案显而易见。
“呦,”谢枕舟将其接过,“没白养你。”
他现在只想睡觉根本吃不下东西,“师哥,你吃吗?”
齐迎摇头。
视线落在紧抿嘴唇的秋天身上,“这些全部给你,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秋天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刚一接过,她就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了一块,含糊道:“我从未吃过这种东西,甜甜的,好好吃。”
秋天一身补了又补的衣服,看得出来家里不富裕,甚至说很穷。
许是觉得自己吃相不太好,她速度放缓下来,将嘴里的米糕咽下后又道:“我阿婆送我上过私塾,先生说的话我还记得,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听你一直提及阿婆,你父母呢?”
“生弟弟的时候死了,”她默了片刻,“我阿婆在今年开春的时候也死了。”
“抱歉。”
“没关系,小哥哥你不用道歉的。我很厉害的,我一个人我也不怕,”她笑得眉眼弯弯,这时才得以看见她还有掉了还没长齐的牙。
“小哥哥,你问我吧,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告诉你。”
天色渐晚,越往前走风越大,谢枕舟额前短发被吹得乱飞,夕阳照在他脸上,眉心的两点红色印记便更显眼了。
他随意拨弄了一下挡眼的头发,“刚刚那个问题不算吗?”
“其实不给我东西吃我也会说的,所以你能问我更多事,”秋天小声嘟哝着。
谢枕舟看了一眼齐迎,想了想问道:“关于成连。”
成连和他爹都是镇主家的小厮,四年前他爹被活活打死了,他也就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镇主本事不大,规矩倒是不少,什么住茅草屋的穷人不准到镇上去,什么每年按人头上缴银元……美其名曰是为了让镇子干净人不生病,银子都拿去修渠引水。其实就是他看不起穷人,钱都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提到镇主,秋天窝在心里的气全部都涌了上来。
“反正镇上那些有钱人多数都不是好东西,他们跟镇主是一伙的。成连经常会去镇上偷人,把他们丢进蛊坑,反正村里的人都喜欢他,他是村里的英雄。”
谢枕舟眉头抽了抽,所以成连说的“丢死人了”不是丢脸,而是真的丢死人。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他?”齐迎问。
秋天想了想道:“我觉得他很装。”她低头看了看手掌心,“你们的同伴往这边来了。”
“你们让他们喝两碗米汤,身上的蛊便能解,”边说着,她从傀豹背上跳了下来,“我得先走了,你们的同伴好吓人,我害怕。”
“且慢,”齐迎将自己的钱袋子给她,“多谢你了。”
“不用不用,我已经在镇上偷过钱了。”
啊?!齐迎被她的话弄得发懵。
“我就是偷钱那会看见你们的。我本来在家好好躺着,突然有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出现,吓得我一口气跑到了镇上,然后就看见了你们。”
说完这些她才觉得自己是答非所问。
她把还没吃完的米糕包好,解释道:“快立秋了狗镇主又要收钱,我提前去镇上偷的钱,反正最后还是得进他们的口袋,我没有多拿。”
齐迎强塞着把银两放进她的布包里,“偷别人东西不好”这几个字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神仙哥哥,我不要你的钱,要是你真想感谢我的话,等你有空了给我买点吃的送到我家吧。”她把钱袋子还给他,飞快往山下跑去。
秋天一走,谢枕舟也忙不迭将蒲淮放进锦囊里。
“枕舟,方才秋天说我们的同伴很吓人?”
这次同行的弟子虽不说个个眉清目秀,但五官都还算得上周正,怎么会吓人?
谢枕舟颔首,正要开口说话,一道男音先他一步响起。
“大师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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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人妖共处,师姐失踪
一位身形高挑的少年朝他们挥舞着双手。
此人便是之前探出谢枕舟傀线全无的师弟,杨净。
在他身后,还跟着蒋卓和陈之鸣。
“不是让你们在镇上周围探查,跑这么远作甚?”齐迎问。
陈之鸣指着他们来时经过的一片林子,“大师哥,我们在那碰到一个怪女孩。”
夜郎一带树木繁多,唯独这一片是秃山,三人便想着过来瞧瞧,刚进那片林子便瞧见一个提着水桶的女孩。
他们还未近她身,女孩便像看见鬼一般将水桶丢向他们快步跑了。
三人本想跟上去问个究竟,身体却不受控制直线走,如何挣扎都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