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阅尽山河
“还有一条地道?”
看样子他是不知道,谢枕舟思索片刻,将在坑里发生的事简述了一遍。
“此事先不要声张。”
“是,”谢枕舟纠结了一会儿,问:“师尊,这件事情你能不能与我细说?”
林极宵合上双眸,叹了口气后又睁开,“当初我将银邈带回峰门确有私心,也确实在他身上动过刀,但在将你带回来那年,我便将他埋了,至于为何他会出现在南岭,我也不得而知。”
“此事皆因我而起,是我欠他们姐弟二人的,”他继续道。
“这么说来,那凶手很有可能就是昨晚的黑影?”
可惜当时自己没有瞧清楚,也没和他过上几招。
不过,以他现在这个样子如果真的过两招,自己真能打得过?
他摇了摇头,那人一看就是练过的,还是个二阶傀师。
想到这,他突然道:“师尊,那人是二阶傀师。”
是谁现下确实还不清楚,但是可以从抚天峰的二阶傀师男子开始查。
“此事我会让齐迎去查。”
“师尊,抚天峰人多眼杂,大师哥怕是不太方便吧。”
静默片刻,“你想去查?”
见谢枕舟点头,他又道:“叫个人与你一起。”
谢枕舟向来喜欢卧房挺尸,现在受了伤,更应该闭门不出。若是为了查人整天在峰门游荡,反倒会打草惊蛇。
因此,他找的这个帮手必须得是性子好动,关系与自己不错的。
“我的天,小师哥你身上的伤尚未痊愈,找师姐弟弟的时候你就应该叫上我,怎么能一个人行动,”祝余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好在你无恙。”
“哦,对了,”祝余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这是你让我去找大师哥要的二阶傀师名册。”
册子上的名字少说也有五百,除去女弟子的名字,也还有一半。
祝余认识名册上的大多数人,他按照谢枕舟对那人的描述又划掉了一半。
“小师哥,我大致数了一下,应该也还有百余人,仅凭我们两人要查到什么时候?”
“那人脸上被我打伤了,现在应是还未消。”
“脸上有伤,”祝余想了想又划掉了几个人的名字,“这几个人我才见过,脸上没伤。虽然还有很多人,但是伤在脸上就好查很多。”
谢枕舟接过名册看了一眼,上面还有几位长老的名字。
林极宵说十几年前就已经将银邈埋了,后来不知为何会出现在他闭关处的坑里。
那坑少说也有十多年,他想了想又让祝余将名册上二十岁以下的人的名字给划掉了。
“小师哥,应该也不是镜轶长老吧,这段时间他都在锻造兵器,打铁的声音从早到晚一直响个不停。”
谢枕舟蹙眉,“他不是只负责管理兵器嘛?”
“对啊,但是经过上次一战,他觉得我们被兽灵峰吊打也有兵器的原因,说是也要在傀儡身上装上些武器。”
祝余放低声音又道:“听说他往自己傀儡身上装这些,结果把傀儡整毁了,这几天谁也不见,谁去就对谁发火,昨天我还瞧见他们座下的几个弟子被他吼哭了呢。”
谢枕舟淡淡地“嗯”了一声,“那把他的名字划掉吧。”
翌日一早,祝余便将谢枕舟拉出山绒居,说是他整天窝在房里,不宜伤势恢复。
谢枕舟被他拽着在峰门上上下下到处乱窜,半天下来,谢枕舟觉着自己的脚要废了。
“祝师弟,你跑慢点吧,我觉着……我觉着谢师弟有点死了。”
说话这人姓慕,他们家族无论男女十七岁之后都会将脸蒙起来,成了亲之后才能摘。
他来抚天峰时正好十七,因此这么些年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祝余回头望了一眼恹恹的谢枕舟,“慕师哥,我也是没有办法,药灵长老说了,小师哥要多走动才利于恢复。”
慕师兄欲言又止,静默片刻后道:“话是这样说,但也得分情况吧,再这般下去他非得累死不可。”
“慕师哥说的有理,我这就带小师哥回去休息。”
慕师哥颔首,“路上慢点,谢师弟走路都不稳了,别摔了。”
见慕师哥走远,祝余回头对谢枕舟道:“小师哥,你觉得是他吗?”
“我不知道。”
当时已是深夜,除非那人一路都跟着谢枕舟,知道有人会去深坑,不然为何会大半夜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又是面罩又是帷帽的?
慕师哥确实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一个。
“先回去吧,再逛下去该引人怀疑了。”谢枕舟又道。
他抬脚往前走,怎料没看清路被路边的草给勾住,整个人往前扑去。
“小师哥,当心,”祝余眼疾手快扶住他,“慕师哥嘴巴有点毒,挺乌鸦嘴的。”
回到住处,两人又划掉了一些人的名字。
“还有二十八个,”祝余也同着谢枕舟趴在桌上,“晚些我得去晨光殿听课,应该还能碰上几个。”
谢枕舟有气无力地点头,“那我去见见几位长老。”
名册上就只有三位长老,谢枕舟只见到一位。
有一位长老出门了,另一位则是很直白地说不想见谢枕舟。
谢枕舟也不知道是哪得罪了他。
他见到的那位长老话很多,谢枕舟被他吵的一个头两个大,关键是长老有些口吃,说话又费劲,听的人也费劲。
谢枕舟从长老那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一样,黯淡无光。
叮叮叮——
他循着声音僵硬地扭头看过去。
打铁的声音是从镜轶长老的住处传出来的。
他站在原地细细听了一会儿,声音很有节奏,每一下所用的力应是也差不多,声音的大小也相似。
谢枕舟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大白天的,锁房门就算了,连院门都锁了。
谢枕舟敲了敲门,又喊了几声。
过了一会儿,里面打铁的声音停了。
“谁?”
“是我,谢枕舟。”
“滚滚滚,我没得闲。”
“镜轶长老,我师尊说他丢了个东西。”
里面的默了很久才回应,“什么东西?”
“不知道,师尊说是红色的。”
里面之人又不说话了。
谢枕舟试探着喊了几声,“镜轶长老?”
“他的东西不见了来找我是何意?怀疑是我偷的?”
不知是不是谢枕舟错觉,他总觉得镜轶长老的声音有些颤,不过他说话的语速很快,自己并不确定。
“没有,听闻长老最近在打制铁器,想让长老帮忙重新打一个。”
里面的人语气慢了一些,“他丢的是何物?”
“匕首,红色的,与蛇目短刀相似,”谢枕舟想了想,又道:“我画了图纸。”
他想,如果镜轶长老开门出来要图纸,自己就说在路上丢了,可惜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动静。
“你走吧,这个忙我帮不了,也别来烦我,我连最基本的武器都锻造不好,更何况是给欲乘长老打制匕首。”
回到山绒居,谢枕舟又将镜轶长老的名字写上了册子。
祝余将上面的墨水吹干,“师哥,镜轶长老这几天都待在屋子里,怎么去的?他还能分身不成?”
谢枕舟摇头,“我怀疑打铁的不是他,等夜深了我摸进去瞧瞧。”
“小师哥,你的伤还没好,我去吧。”
谢枕舟想了想,“你跟我一起去。”
夜深人静,两人借着月光摸到镜轶长老的住处。
谢枕舟让祝余在外面放风,若是自己半炷香后没有出来,便去找人来帮忙。
他没来过镜轶长老的住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后才找到打铁的地方。
门外并不能看见里面的全景,他耳朵贴在窗户上,确认没有声音后才大着胆子推门进去。
屋子里堆了很多铁器,在他的左手边还有铁砧,他还未靠近便能感受到火炉的温度。
火炉旁边有一个被捆在架子上的人形傀儡,它一手是剑,另一手则是盾,对比兽灵峰的傀儡,这个更像人。
它的身上还能感受到一丝傀儡的气息,但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殆尽,看样子这就是镜轶长老整失败的那个傀儡。
在屋里找了一圈无果,他只得出来。
“那把长老的名字划掉吧,”祝余打了个哈欠,“小师哥,我得回去睡觉了,明早还得听课。”
两人分手后,谢枕舟还不想回山绒居,但这么晚他又能去哪,又能去找谁呢?
漫无目的地瞎窜了一圈,又回到了山绒居。
“回来了。”
谢枕舟倏地抬头,看向坐在槐树下的齐迎。
“大师哥,你怎么来了?”
“我听师尊说,你在查蒙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