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同直男沦为好孕虫母 第256章

作者:凌波玉 标签: 强强 生子 爽文 万人迷 玄幻灵异

冰蓝色的眼眸里怒意渐消,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悲哀。

顷刻之间,他的身体重重摔在书籍堆成的阶梯上,一路滚落,直到撞上另一具分身尸体上才停了下来,阶梯之下全是尸体。

紧接着,阶梯之下传来低低的啜泣,那声音带着哭腔。

一个面容可爱的男孩不知何时出现,边走边哭,那哭声越来越大,好像遇到了这世界上最伤心的事。他有着一头蓬松的银色卷发,眼眸是剔透的冰蓝色,此刻正盈满泪水,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正是代表 “哀”的分身赛德勒斯。

赛德勒斯一步一顿地走上阶梯,小小的身影在书海中显得格外单薄。

“好可怜,忒修斯好可怜……” 悲伤的小男孩用手背擦着眼泪,瘦弱苍白的脸蛋上全是泪水,“祂一定很冷吧?明明是从人类变来的虫母,明明只是个可怜的试验品,你为什么这么逼祂,为什么要做这么残忍的事?”

“你这种虫……明明最无情……却是虫母陛下的导师……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明明那么多虫母都没结茧,你偏偏要逼祂?”

“你的心是冰晶做的吗?为什么一点都不心疼?!”

大审判官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没听到这痛彻心扉的控诉。

“心疼?”他轻声反问,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指尖一凝,一柄银色飞刀无声射出,正中小男孩的眉心,轻巧地穿颅而过。

赛德勒斯愕然地睁大眼睛,两眼流出绿血,似是诅咒似是嘲笑:“你会永远……活在没有祂的……黑夜里……你……好可怜……”

代表着哀的分身从阶梯滚落,到死之前,视线都还黏在光屏上忒修斯的身影,满是舍不得。

大审判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对碍眼的虫子。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阿撒兹勒和赛德勒斯最后一眼,只是抬手,指尖凝聚起银色的能量,准备再制造一个新的分身。

然而,新的分身刚一凝聚成形,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就瞬间充满了痛苦与愤怒,毫不犹豫地扑向了他。

“我不是你,我和你不一样,让我去救祂!”

这一个分身长着尤尼梅特的脸。

大审判官眼神一冷,又一柄飞刀破空而出,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它。

绿色的血液溅在洁白的长袍上,他却毫不在意。

一个,又一个……

他不断地制造分身,又不断地亲手将它们毁灭。

那些分身无一例外,在诞生的瞬间就会因为感知到忒修斯正在承受的痛苦而选择背叛。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向本体发起攻击,最终却都倒在了阶梯之下。

很快,图书馆的阶梯上堆满了分身的尸体,绿色的血液汇成了溪流,顺着书页流淌,浸湿了每一级阶梯,连书本都被无数绿血浸泡得发烂了。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些曾经承载着他喜怒哀乐的分身,此刻都成了毫无生气的躯壳。

毕竟情绪是最无用的干扰,他早已将喜怒哀乐剥离,封存在这些分身体内,再一一亲手消灭。

大审判官缓缓站起身,赤着脚走下阶梯。

冰冷的绿色血液漫过他的脚踝,浸湿了他的脚背,脚下的书页因为吸满了血液而变得粘稠湿滑,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是那副冰冷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留念。

他站在尸堆中央,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分身,银色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在反抗我……”

“明明……你们是我的一部分……”

这些分身是他剥离出的情绪,本应与他同心同德,可如今却因为忒修斯而集体背叛。

他不明白,为了虫母的未来,虫族的未来,牺牲这些有何不可?

“我绝不后悔我所做的每一个选择,总有一天,忒修斯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会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祂好。”

大审判官坚信,忒修斯会成为最伟大的虫母,是唯一能结茧成功的虫母。

只有那样,祂才能摆脱世世代代虫母被束缚于生育、直至耗尽生命的命运,才能让虫族彻底摆脱失去虫母的灭顶之灾。

哪怕忒修斯此刻恨他、怨他,哪怕未来永远无法原谅他,他都不会后悔。

绝不,后悔。

绝不!

·

“你确定有办法治好祂?”

宙皱着眉头站在床边,死死盯着大审判官,让他本就凌厉的五官更添几分凶悍。

“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如果你治不好祂,赤红军团不介意跟银塔开战。”

大审判官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紧紧锁在艾伦的脸上。

床上的青年正处于半昏迷状态,银白的发丝被冷汗濡湿,一缕缕贴在布满冰晶的脸颊上,连眼睫上都凝着细碎的冰碴,整个虫像一尊即将被冰封的雕像,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寒气,犹如即将化作永恒的蝴蝶标本,透出一股残忍的美丽。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算好了一切,祂该在婚礼上顺利结茧的。

“我在问你话!” 宙的声音陡然提高,独眼中的赤红几乎要燃起来。

大审判官这才缓缓转过头,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的质问只是一阵风,淡淡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宙顿时语塞,看着对方那副全然沉浸在忒修斯身上的模样,心中忽然了然。

看来这位以铁面无私闻名的大审判官,也并非如表面那般冷漠无情,至少对忒修斯,他有着旁虫无法企及的执念。

雄虫嘛,哪个不对虫母爱到要死要活?

这时,床上的可怜宝宝忽然发出细碎的梦呓,牙齿都在轻轻打颤:“好冷……好冷啊……”

大审判官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抚摸艾伦冰冷的脸颊,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皮肤时,宙抢先一步握住了艾伦的手。

“忒修斯……”君主的手掌宽大而温暖,虎口处还有常年握刃留下的厚茧。

源源不断的力量与暖意通过相握的掌心传递过去,艾伦的颤抖似乎都减轻了几分,张开唇瓣浅浅低吟:“宙……”

大审判官的手僵在半空,银眸暗了暗,随即缓缓收回,沉默不语,好像做了多余的事。

片刻后,他开口道:“接下来我要为祂治疗,必须只有我们两虫在场,所有虫都要离开。”

“我怎么确定你是想给祂治病,还是想趁机带走祂?” 宙眯起独眼,猩红的瞳孔里闪过危险的光芒。

大审判官看了他一眼:“君主,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对占有忒修斯没有兴趣,更无你们那么卑劣而龌龊的想法。”

“呵,”黑发君主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尾音里带着嘲讽,根本不相信他虚伪的鬼话,“难道我们最卑劣?你就最高尚?”

但……转念一想,只要能治好忒修斯,现在让他一步又何妨。

反正自己会守在外面,但凡大审判官有任何轻举妄动,他会立刻冲进去撕了对方。

“你需要什么东西?” 宙压下心头的不快,独眼里的戾气稍稍收敛,“只要能帮上忙,我什么都愿意给。”

大审判官:“你能帮上的最大的忙,就是给我出去。”

宙:“……”

如果是平时有虫敢这么对自己说话,哪怕同为领主,宙也会当场让对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可现在……

“你最好给我把祂治好,要不然,加倍奉还。”

他深深看了眼昏迷中依旧蹙着眉的忒修斯,最终还是带着其他虫退出了舱室,并在门外布下了重重守卫,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了。

大审判官走到床边,看着依旧在梦呓的青年。

艾伦朦朦胧胧睁开眼,隔着眼睫毛上的冰晶,看到面前站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银发白眸,面容清冷,一时没想起他是谁。

“你……是谁?”

大审判官的银眸动了动,淡淡吐出两个字:“神判。”

“神判?”

艾伦的瞳孔猛地一缩。

垂死病中惊坐起,竟是仇虫立眼前!

他还敢来?是上门挑衅,还是又想对祂做什么坏事?

他虫的,这个幕后做局虫还把祂害得不够惨?

原本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力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鲜红色的竖瞳骤然收缩,充满了毁灭性的凶戾,艾伦扑过去死死咬住了大审判官的肩膀,锐的牙齿狠狠嵌入皮肉,准备再吃点什么进补一下。

大审判官闷哼一声,绿色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衣料的纹路淌下来,伤口处的血肉外翻着,被牙齿撕扯的剧痛顺着神经爬满全身。

这力度……果真是厌恶死了他啊……

银发雄虫绷紧脊背,硬生生忍住了所有的颤抖,没有推开,甚至没有动一下。

他不伤心,更没有动怒,只是在苦恼一件事。

这个样子可没办法治病……

门外,刻耳柏洛斯、拉冬和格里芬正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到什么了吗?”

“没有……妈妈会好起来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审判官的本体,看起来就好冷。”

“呵,他要是敢做多余的事,我立刻冲进去撕了他!”

就在这时,宙走了过来,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猩红的独眼里带着身为父亲的压迫感,扫了三个儿子一眼。

“君父!”格里芬尴尬地咳嗽了一下,“都是我自作主张,和两个弟弟没关系!”

拉冬睁大眼睛,发出邀请:“君父,你也要来听吗?”

“嘁,君父堂堂领主,军团团长,族群之首,怎么会做这种偷听墙角的事……”刻耳柏洛斯摆手道。

君主沉吟道:“我要最中间的位置,让开。”

“啊……?”

三个子部面面相觑,立刻被烫到般弹开,乖乖把偷听的最佳位置让给了父虫,低着头不敢吭声,谁也不敢说一声父虫脸皮真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