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乐夜未央
郁黎哼了哼,扭头不理。
应玄渡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生气,笑了笑,顺势便坐到了床榻边上。
床榻被压得下陷,郁黎撇了撇嘴,抬手去推那顺杆子往上爬的男人。
他嚷嚷着:“谁让你坐下了,快下去!”
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对方纹丝不动,反倒是把自己累得够呛。
罪魁祸首环臂抱胸,好整以暇的瞧着他。
郁黎气不打一处来,秉承着惹不起总躲得起的原则,干脆把被子一掀,瞬间就缩成了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团,而后隐匿身形飘回了本体。
应玄渡搬起石头砸了脚,错愕了一瞬,而后赶紧起身走到窗边郁郁葱葱的莲花旁。
他看不到郁黎躲到了那儿,但却能感应得到他的存在。
直觉告诉他郁黎就在那朵合拢了花苞的金莲里头。
他抬手敲了敲金莲的花瓣:“我错了,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呢?”
郁黎躺在金莲的莲蓬上,双手捂着耳朵装听不见。
外头的应玄渡没得到回应也不恼,自顾自的同他说着话:“阿黎,今日早朝我已向大臣们宣布封你为后,等钦天监合了八字选好吉日,我就让礼部着手准备封后大典的事情。”
郁黎:“???”
他再也躺不住了,一骨碌爬起来,扒开花瓣露出小小的脑瓜子,一脸震惊:“你还真封啊!”
他一只妖精当一国之后?应玄渡疯了吧?
小莲花精巴掌那么高,小小一只躲在花瓣后头,可爱得犯规。
应玄渡搓了搓指尖,差点没忍住将那小人捞了出来捧着逗弄。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郁黎,理所当然道:“你答应过要让我的皇后,难道想要反悔不成?”
郁黎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昨夜情动之时,被逼的没办法的他还真丧权辱国的答应了应玄渡不少事情。
郁黎抿唇不语,生平第一次恨自己记忆力太好,想要耍赖都做不到。
他有些虚弱的说:“你那些迂腐的大臣们能同意?”
“就不怕他们一个个撞死在金銮殿上?”
应玄渡哦了一身,不甚在意:“金銮殿的柱子都叫我命人包了软布,撞不死人。”
“真撞出了个好歹,不是还有太医院的太医吗?”
郁黎:“……”
“可是你没子嗣怎么办?”
郁黎垂死挣扎,毕竟应玄渡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原以为子嗣问题会让应玄渡犹豫一下,却没想到他连这一点都早早想好了。
只见他俯下身,与小小的郁黎平行对视着。
“去王室宗亲里挑一个听话聪明的不就成了?”
说着话时,右手的食指戳上了郁黎肉鼓鼓的半边脸蛋。
深邃的眼眸里蕴起得偿所愿的满足,他滑动着指腹揉搓,把郁黎半边脸都磨红了。
“那些宗亲还求之不得呢。”
他眉眼含着笑,好似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郁黎没想到应玄渡为了娶他,竟早早安排好了一切。
他呼吸一滞,抬手抚着胸口,心怦怦直跳。
他垂眸挣扎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鼓起勇气道:“其实也不一定要去宗亲里选。”
“说不定,我还给你弄个孩子出来。”
后面那句声音很小,细若蚊蚋,但应玄渡还是听见了。
他先是一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由得下意识追问:“你说什么?”
郁黎脸红得充血,支支吾吾的又说了一遍。
“我是说,我能给你生个孩子出来。”
应玄渡整个人僵住了,久久没有反应。
郁黎见状有些生气了,还以为他不相信,有点赌气的抛下一句:“你不要就算了!”
说着气愤的跺了跺脚,扶着花瓣的双手一放,气鼓鼓的就缩回了花瓣里。
应玄渡这才回了神,忙不迭的说:“要!我要的!”
可惜郁黎已经不肯理他了。
任由他怎么解释,那花瓣都没再打开过。
第40章
虽然郁黎说能弄一个他的孩子出来, 但应玄渡只当是玩笑话来听。
这世间哪有男人生子的呢?便是山野怪志话本里也没有过。
那日郁黎要走了他一滴心头血,应玄渡毫不犹豫就给了,也没多问要去做做什么。
从那之后郁黎就神神秘秘的,经常一整个白日对外说是睡觉, 实则躲在金莲里不见踪影。
为此应玄渡十分怨念, 但好在郁黎夜里会与他同眠温存, 好歹算是抚平了他心中的不满。
因为应玄渡的施压,钦天监那边合八字敲定吉日的速度很快, 封后大典定在了半月之后。
郁黎一个妖精哪来的什么生辰八字, 是应玄渡将他们相识的第一日当作了他的生辰。
吉日一定, 封后的圣旨就拟定了下来,昭告天下。
大燕开国上百年,第一次出了个男人做皇后。
皇榜一出, 满城轰动。
百官们以死相谏也改变不了应玄渡的决定, 一个个垂头丧气,上早朝都显得尤为沉重。
“众位爱卿是不满意寡人册封的皇后吗?”
应玄渡坐在龙椅上, 阴深深的睨着底下跪着的大臣们。
那双冷厉如刀的眸子一一扫过众人, 好似谁敢说一个是字, 下一秒就人头落地。
大臣们都麻木了, 这段时间他们可没少闹腾过,想尽了各种办法,还是没能阻止封后的旨意。
如今要出一个男后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 无法更改, 他们还能说什么?
除了烧香祈祷陛下早点腻味了男色, 回心转意广开六宫选秀纳妃别无他法。
李绫这时站了出来, 高声叩首:“皇后温良淑德,与陛下乃是天作之合, 臣等不敢有异议。”
有了他带头,其余人纷纷效仿。
应玄渡满意了,大手一挥,让苏明胜宣布退朝。
.
封后大典的时间紧迫,应玄渡却一点都不允许马虎。
礼部拟定了章程之后日夜连轴的转,还不时要到应玄渡面前汇报请示,稍有不满意之处就得立刻更改,可谓是苦不堪言。
作为当事人之一,郁黎这个未来皇后却什么都不用操心,也只有尚衣局的管事带着绣娘来给他量体制婚服时,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快要成亲的事实。
应玄渡这些时日忙于朝政,要觐见大臣,还要亲自监督封后大典的一应事宜,每日早出晚归,等他忙完了回来郁黎早已经睡下了。
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但相处的时间却被压缩得不剩多少。
而郁黎这些时日也没闲着,他正悄悄的准备着一个大惊喜要送给应玄渡。
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一直没有告诉应玄渡。
直到封后大典要开始的前一天,郁黎精心培育了一个月的莲子终于发了芽。
这莲子是他们两人精血相融所得,能不能成功生出灵智并且化形尚且还是个未知数,但当真发了芽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他高兴得笑弯了眉眼,用一只青瓷杯装了水,将莲子放入其中,小心翼翼的捧着,就等应玄渡回来时告诉他这个喜讯。
郁黎藏不住心事,能憋到现在才准备说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应玄渡今日比以往要早一些,子时不到就回来了。
当见到郁黎竟然在等自己,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天色,而后蹙眉:“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当然是在等你呀。”
郁黎笑吟吟的跳下了床,光着脚就朝他跑了过去,手里还护着那个茶盏,盏中的水都没晃一下。
应玄渡不满的看着他的脚,看着他满心欢喜期待的模样,到了口边的责怪话语就说不出口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快步应迎上前去,正要将郁黎打横抱起,郁黎却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噔噔后退了两步。
只见郁黎瞪圆了双眼,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嘴里念念有词:“好险好险,差点就洒了。”
应玄渡不解:“什么洒了?”
“喏!我们俩的孩子,”郁黎晃了晃手里的茶盏,“差点就被你洒了。”
应玄渡低头瞧了一眼:“…………”
一枚发了芽的莲子,外表看起来与寻常莲子无异,但表面隐约流动着的金光的纹路却昭示着它的不凡。
“好,我们的孩子,那确实是得好好保护好。”
他上前搂着郁黎的肩膀,哄着人往床榻走去,另一只手将郁黎手中的茶盏拿走,路过桌案时顺势搁了上去。
那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但好像也不是那么看重,也不知道信没信。
郁黎起先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跟着点了点头,直到自己被抱上了床,看着眼前人的男人蹲下身为他用手帕擦脚时,才福至心灵的想通了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