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 第31章

作者:莺谷 标签: 生子 星际 虫族 万人迷 日久生情 玄幻灵异

可到底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离开了那颗囚困着他的星球,他明明已经逃出来了!!

为什么来到了新的地方,眼前却再一次出现了这些东西?这些虫子到底还要缠着他到什么时候?

他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摆脱?

屋漏偏逢连夜雨。

风掠过枝桠,带起蛛丝轻晃,在尤金死寂地静止不前时,悉悉索索的声响从它身后响起,细微爬行声一点点逼近。

尤金机械般回头。

一只体型半米,通体纯白的蜘蛛正朝他爬来,八只长足交替挪动,迅速而敏捷。

它似乎正在凭借腿上的嗅觉毛探测更精准的位置,锁定方向后,顿时追踪着尤金的气味朝他扑了过来。

这是白月蜘蛛一族的低阶士兵。

是凭本能行动的劣质虫。

尤金转过身时,手已经摸到背包侧袋里的钢管,抽出来砸下去的瞬间,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动。

狠狠将那蜘蛛抽飞,尤金紧接着又挥出了一下,接着是第三下。第四下。

蜘蛛的半边身体被他砸碎,脱落在地上微微抽搐。

张开的口器徒劳地朝空中咬合,它无机质的复眼始终凝视着尤金的位置。

尤金的呼吸开始变重。

他被无边无尽的怒意淹没,哪怕这虫子已然失去了行动能力,手臂也一刻不停地挥舞着钢管,重重往那肢体上砸。

最后,蜘蛛的头胸部塌陷,腹部破裂开来,里面未成形的蛛丝淌出,黏黏地挂在破口处,像一摊被踩烂的棉絮。

它彻底死了。

尤金低头看着它,白色的外表现在沾满了血污和灰尘,混着泥土和碎叶,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开来,像发酵的腐肉混着酸,熏得人眼眶发疼。

他扔下钢管。

钢管咣当一声落在地上,骨碌滚了两圈停在血泊边。

尤金没有看它。

绕过那摊狼藉,他找了块干净的草地,背靠树干剧烈喘息,仿佛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妈妈。”

孩子轻轻呼唤着他,见尤金没动,那小手试探着伸过来,碰了碰他的脸颊。

微凉的手心在他脸上蹭了蹭,又蹭了蹭,直到他低下头有了反应。

草绿色的眼睛清澈得近乎透明,孩子见他终于看过来,便朝他倾过身子,笨拙地想用嘴巴去碰他的下巴。

磕磕绊绊地说:

“妈妈,妈妈,笑。”

尤金伸出手穿过孩子的腋下,将他高高举在了阳光下。

光线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那细软的白发上,发丝泛出淡淡的金色,蒲公英一般轻飘飘的,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

“你也能变成蜘蛛,对吗?”

看着那双眼睛,他轻声问。

孩子歪了歪头,双腿在空中踢动,手指没一会儿又放进了自己嘴巴吮吸。

尤金无动于衷地继续道:“你生物学上的父亲,德雷蒙德,正是白月蜘蛛一族的领主。你是他的孩子,自然也不例外。”

孩子终于不含手指了,从嘴巴里伸出来时,指头都是亮晶晶的,泛着水光。

尤金就那样看了他很久。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半点情绪,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永远保持这个样子吧。”

“如果你做不到,在我面前露出那恶心的原形,”尤金说,“那我就亲手杀了你。”

……

太阳渐渐升到最中央。

在尤金远离后,显露身形的雄虫低头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掌根撑了撑额头,苦恼地自言自语:

“好凶。”

这是母亲杀的第几只虫子来着?

维斯珀在心底细数了一番,竟然有些数不清了。

面对刚被接到虫巢,尊贵无比的母亲,雄虫们也并非是在一开始就强迫于他的。

他们态度转变的契机,是尤金声称要自己挑选看得顺眼的雄侍,留在身边侍寝之后。

族群满足了他的要求。

可尤金却做出了一个让族群上下都出乎意料的举动:被他挑中的雄侍,无一例外全部被他诱杀了。

就在当夜,仗着虫子们痴迷于他的信息素无法自拔,放松警惕之际。

年轻脆弱的虫母通过完全相同的方式,就这样得手了很多次。

侍寝陷阱事件暴露后,虫母挑选雄侍的权利自然被取消了。

雄虫们意识到尤金并不是一个能够被讨好,被感化的存在。

如果想要和他繁衍,那就必须做好征服他,以及被他征服的准备。

脚尖踢了踢那低阶白月蜘蛛的尸体,维斯珀嗤笑一声:“愚蠢至极。”

德雷蒙德也好。

爱尔文也好,甚至那工蜂,以及无数扑在母亲身上数不清的雄虫——

他们之所以会失败,会被引诱,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们还对冷漠的母亲抱有希望。

他则不会。

复眼锁定尤金离去的脚印,维斯珀无声心道:如果他想要得到母亲的爱,那么他会以自己的方式,亲自动手来取。

而这颗星球,就是他为之准备的,最好的舞台。

“妈咪。”

维斯珀摩挲了一下尤金丢弃在这里的部分行李,指腹着重擦过他昨天穿过的衣服:

“享受您最后的散步时刻吧。”

毕竟不久后的母亲,可就没有如此频繁奔走的力气了。

他将再次孕育。

第24章

尤金察觉到有视线盯着他。

起初,他以为是那些没有理智的低阶蜘蛛虫族们打量他的目光:一路来它们陆续又出现了几只,都被他迅速解决掉了。

可那股视线迟迟没有消失。

更甚者。

尤金蹙了蹙眉,他发觉到虫子们虽然是在凭本能行动,但似乎是有目的地把他往某个特定区域驱赶着,引导他走不同的方向。

这行为太过刻意。

尤金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在被迫转移了几次路线后,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随后,他有意识放缓了脚步。

做出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他四下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偶尔还回头看看,仿佛已然迷路。

片刻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迈步继续朝着密林更深处走去了。

腐叶堆积在土壤上,踩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树林间,阳光被层层枝叶遮挡,斑驳陆离地落在地面交错的脚印上。

维斯珀立在不远处的树影里。

修长的指尖轻抵在下唇,姿态优雅得如在林间漫步,他复眼牢牢锁定着前方那串逐渐远去的鞋印,不肯放过分毫细节。

缓步上前。

停在一枚新鲜的脚印旁,他瞳孔微微收缩,超高的视力将泥土凹陷的形状,边缘草叶弯折的弧度尽数收入了眼底。

他喃喃发出感慨:

“好可爱。”

像是在鉴赏世间独一份的艺术品,他做着并不怎么认真的尾随,连尤金脚底板落下的痕迹都要欣赏一番,只觉得哪里都透着让他心颤的独特的可爱。

以前,他鲜少能跟尤金单独相处,中间要不是插着身为族群领主的德雷蒙德,就是横着那近侍爱尔文。

尤金也绝不会在独处的空暇见他。

以至于他每次想起母亲,脑海里总会闪过他并不怎么喜欢的,其他人的身影。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这么做,他当然不想放过丝毫的细节,哪怕是尤金落下的,区区一个脚印。

但正事还是要做的。

低声发出只有虫族才能捕捉到的声波信号,维斯珀命令着那些围拢过来的低阶白蛛调转方向,接着朝尤金的区域爬去,把他引导到安全的位置。

毕竟他陪母亲散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踏入危险的去处。

而这片密林前方,有不少处潜藏着沼泽与荆棘丛,走得太急很容易被伤到。

尤金误入后,哪怕只是刮了一道微不足道的小伤口,都是他无法容忍的瑕疵,所以为母亲指引一条正确路径,就成了必要。

这不是掌控,是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