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莺谷
他话里有话,引得尤金垂眸,深深看了他一眼。
青蛉又怎么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补充道:“我可以用对您的爱发誓,这是我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虽然这句话有拉踩的成分就是了。
跟其他雄虫以繁衍为目的,急功近利进行的交尾行为不同,在人类世界研习过的青蛉看得格外清晰:无法把卵放在尤金体内又有什么要紧?
假如虫母的性格遵循传统,喜欢生孩子的同时,偏向于将孩子打造成人造兵器为己用,那么他争着抢着要为虫母生孩子也就算了。
尤金明显不是这样。
尤金对孩子没有特殊的要求,更不会对他们予以强制性的干涉,什么兵器,什么培养,他根本就不在意。
在尽到责任心之上,尤金更多的是随性而至,虽然看起来很平淡,但确实适时适量地向孩子表达出了他的珍视。
因此,孩子对于尤金而言,虽然被他放置的位置稍高,但却不是生命的必需品,更不是捆绑品。
倒不如说强制逼迫他生下来之后非但不会父凭子贵了,反而还会被他记上一笔,随时准备秋后算账。
既然如此,那他还争什么?
除非尤金主动的想要孩子,否则没有必要的事,根本就没有做的价值。
想通之后。
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尤金本人身上,这种全心全意为了母亲一人服务的满足感,竟然令青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他觉得自己出生的意义就在这里,他就是为了尤金而活着的,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不被他需要。
嘴唇沿着中线缓缓下移,下巴蹭着尤金平整的小腹,微凉的呼吸从纺织物的缝隙里钻进去,一股脑扑了上去。
“妈妈,妈妈,让我直接碰碰您吧?我忽的想到,如果我再将这一条咬坏,我就咬坏您不止三条了。”
他完全被点燃了。
喉咙里发出了渴望至极的沙哑低吟,注视着高高俯视着他的虫族之母,向他乞求着无上的恩赐。
“创业初期,每一枚金币都该花在刀刃上不是吗?虽然您的孩子能为您赚很多钱,但必要的地方还是要节俭一些的,就比如您的这条内裤。您也想保护好它的,对吧?”
他确保尤金被他含得舒服,绝大部分雄性的劣根性就是如此,所以难免得寸进尺了起来。
笼子里,爱尔文持续不停从喉咙中发出威胁的声音,警告意味的嗡鸣不断,显然已经没有办法忍下去了。
竖瞳锁定了青蛉,满是纯粹的敌意,节肢再次挥击,又快又狠地带着破风声,他故伎重施地去抽这只讨厌的虫子。
青蛉又怎么可能被他打到第二次。
头都没有抬一下,他伸手轻松地抓住那细小的节肢,只是捏在手里,幼虫便宛如蛇被捏到七寸动弹不得了。
低头看去。
青蛉嘴角上扬,眼底却没有笑意,居高临下的轻慢溢了出来:“之前也就算了,现在的你可什么都算不上,我没理由让着你。”
成年雄虫跟幼虫,在攻击力上到底是没有可比性的。
以前没占多少好处的青蛉也敢在爱尔文面前耀武扬威,更别说现在敌劣我优,心里积攒了许久的得意和对尤金的欲念在同一瞬间达到了顶峰,烧得青蛉喉咙发干,脑子发热,只想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就在此时,头皮一紧。
上方的尤金抓住了他的头发,抬高了他的身躯,将他拉扯得不断提高。
五指嵌进发丝里,不轻不重地扯,力道刚好能让他无法再往前凑。
仿佛他抓着爱尔文节肢的动作在眼前重现,只不过人物换成了他和尤金。
青蛉的动作僵在半空中,而后,他慢慢松开了爱尔文,迟缓地空出两只手抱着尤金的腿。
“妈妈……”
尤金低头看了看时间,脸上的表情无波无澜,仿佛刚刚威慑的人不是他,说道,“好了,没空陪你们闹了。”
他开始系腰带。
青蛉急了,伸手拦他:“别呀,妈妈,怎么这么着急呢?”
手指勾住腰带的边缘,不让他扣上,他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甘:“我难道没有把您含舒服吗?”
不应该啊。
按照他对人类男性的理解,哪怕是个性冷淡,被那样撩拨之后也该情动了,接下来的事不就该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吗?
可尤金这是怎么回事?
尤金不语,把爱尔文的笼子往自己方向带了带,金属提手在指尖打转,忙完后的他侧眸看了青蛉一眼。
展露出了些许坏心眼,尤金声音慢悠悠地说:“你既然了解人类,那就应该知道,人类男人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像我这样,爽过就走,不顾及别人想法的才对啊。”
青蛉一愣。
懊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底一路漫到头顶,他一下子垮了下来。
浪费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尤金从实验室出来时,比平常晚了些。
他的白大褂系得整整齐齐,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也只是有些乱,可见这事件对他没有半点影响,反倒是身后的青蛉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草,蔫蔫地跟在他身后。
“果然,不管是污染较轻,还是污染较重的雄虫,除非像爱尔文这样剖脑自救,否则都是不可逆的。”
研究结果出来,结果不出人预料。
“那怎么办?”缪可问后,干脆翻了翻眼珠,狠心提议,“全都处死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将您讨厌的雄虫全都换一批。”
不。
尤金摇头。
虫巢中,大小族群约有上百,每支族群首先破壳的雄虫共占总数量的四分之一,后破壳的数量多些,但也无法占到绝对优势。
杀戮可以,但如果只是这样无意义地杀下去,非但半点好处都得不到,反而会将自己立于危险之地。
出于自己长久的利益考虑,尤金必须冷静地、理智地、做出正确的选择。
“蝎尾虫也该来找我了。”
说到这个话题,除了爱尔文外的所有雄虫神色都是一凛,青蛉缪可对视一眼,后者试探地问:“您难道是想?”
尤金没有正面回答。
叹息一声,他感慨般说:“他的能力如果能够为我所用,可真是个不错的好事,不是吗?”
第131章
在尤金做完这个决定后没多久,他就等来了一场意料之内的邀约。
以人类军方为主导,虫巢收到了一封手工制作的信封,泛着淡淡草木香,封口处压着暗红色的火漆。
信中,人类军部郑重地表达了他们打算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的意愿。人类愿意主动提供技术交换,为异种建设城池,而异种们则须答应停止武力侵略,承诺在十年内维持短暂的和平。
异种不会不动心。
以前虽然没有什么明文规定,但人类的主要发展城市之所以能够保持一定程度的完整性,也无外乎是用“上供”的方式寻求合作和庇护。
用资源换安宁,用技术换生存,这是人类在异种环伺的世界里摸索出来的、唯一行之有效的生存法则。
然而。
这次不同于往。
根据青蛉族人提供的消息来看,这次收到示好邀请函的并不单单只是虫族,还有其他大小各个势力,叫得上名字的几乎全都受邀在列。
而地点也好巧不巧,正好定在狮心星的狮心城,尤金曾短暂留驻过的城市。
“这是在放松您的警惕。”
青蛉也对那里很熟悉,听到地点后讽笑了一声,点破了邀约方别有深意的目的。
绝大多数人会对自己居住过的地方产生天然的信任感,尤金很清楚这个道理。
可这个度怎样拿捏,才算到位,又有着微妙的讲究。
如果会面地特地选在尤金的故乡,或者是他曾就军校所在的帝国星域,未免会显得算计人的意图太过刻意。选择陌生的地方又不可控。
狮心城则正好处于中间,是个平时就有各个种族来往,热闹非凡又相对安全的中立之地。
“真令我感动。”
尤金嗓音冷冽,面上做出略显苦恼的神色:“除了我那个叛逆到极点的孩子,谁还会这么煞费苦心地为我考虑?”
话虽如此,他提到这件事时,语气多少还是带着些怒意。
尤金不清楚自己的同族到底被蝎尾虫渗透了多少,想来百年过去,情况只怕不容乐观。
私心里,他当然想清除所有异种,还自己家园一片净土。
然而一路走到现在,他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和虫割舍?不管他自己愿不愿意承认面对,在其他人眼里,他早就是虫族不可分割的一员了。
瞧这篇信的开头。
“敬启,尊敬的虫族之母。”
哈。
尤金少见地感觉到了一些好笑,想到以前他遇到再荒谬的事情,都有那些有关美好记忆的前尘往事,作为支撑他一路走下来的信念。
可现在却告诉他,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是有心人精心策划一手促成,认知与信仰被不断玷污,所有的东西都在没有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悄然崩塌。
那什么还是真的?
尤金把信封展平摊开,指尖仔仔细细地抚过,就像拂去视线范围之内,所有不被他允许的痕迹。
做完这些后,他重新舒展容颜,扯唇一笑,随着心境的明朗,尤金恍然发现自己本质上,原也是个掌控欲不逊色于虫子的人。
当事情没有按照计划发展,超出他可以预见的范围时,他想要修正的心会前所未有地强烈。
这样看来,蝎尾虫真不愧是拥有他血脉的孩子……在这一方面,怎么能说他们并不相像呢?
尤金垂下眼睫。
脸上情绪不浓,他再抬头时,眼底阴霾褪去,一片清明:“既然我的孩子拼了命地想要见我,我又怎么舍得拒绝。”
示意青蛉他们着手准备,尤金打定主意要亲自前去赴这场邀约。
……
狮心星的地表,与地下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唯一相同的,则是金钱开路畅通无阻的规则。
直至今日,各个城池排队缴纳入城税的人仍旧络绎不绝,虽然频繁经历战争加上临近各族会面,使得城内气氛紧绷压抑,也没有影响到这里赚钱如流水的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