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莺谷
第92章
尤金借着醉酒发了一通火,当晚就如愿以偿抱到了翡尼。
“妈妈,我好想你。”
此刻的翡尼,半点没有在德雷蒙德面前张牙舞爪的模样了,温顺得像只没断奶的小奶猫,软软地蜷在尤金怀里。
他早不是襁褓里的婴儿,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不过才和尤金分开半天,眼睛就哭成了肿泡眼,眼眶周围红得像挂着两颗熟透的葡萄。
尤金低头看了他一眼。
伸手把黏在自己胸口的小家伙拉开,在翡尼呆滞的注视下,他利落褪去孩子身上的衣服,将他剥得光溜溜的,拎着后颈把人提起,仔细检查他的周身。
确认翡尼被送来之前,身上没有被藏着摄像录音设备,尤金这才放下心,给他穿回衣服。
却不想翡尼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脑门到脚尖一下子红透了,脑袋有源源不断的蒸汽冒出,羞得忙捂住眼睛不好意思看人。
嘴里发出嘿嘿的笑声:
“好害羞哦。”
“……”
尤金嘴角抽了抽。
伸手捏住他的脸,尤金声音下沉,语气严肃,“给我正经点。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吗?”
“你想要新弟弟了是不是?”
这话一出,翡尼立刻清醒。
连忙抱着尤金的胳膊不肯撒手,他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急声说:“不不,我不要有弟弟!”
“那就按我说的做。”
尤金展开翅膀,抱着他缓缓上浮,停在天花板的通风口前,打开后,示意他往里面看去。
安特普还被塞在通风管道里,浓重的血腥味被酒气掩盖,散不出去多少。
即便如此,尤金依旧不放心,方才故意把德雷蒙德也揍出了血,就是好让对方误以为这股血腥味是自己身上的。
他示意翡尼伸手触碰。
“治好他的致命伤,让他醒过来就好,能做到吗?”
翡尼从没见过安特普,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却没有违背尤金的命令,乖乖把手指伸了进去。
没过多久,一缕微弱的光芒闪过,安特普破损的器官逐渐修复,睫毛微微颤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看清面前的尤金后,他先是茫然,随即反应过来,惊喜地唤道:“母亲!”
他挣扎着想从通风口出来。
可通风口的出入口太小,卡住的姿势太过别扭,除非像进来时那样掰断四肢,将骨头各个关节打碎,否则只能卡在里面,进退两难。
想了想,他竟是半点都不在意地掰断了新生的骨头,强行从通风口内挤了出来,跳在了地上。
又是血淋淋一片。
自愈能力发动,尤金倒也没有拦他:“安特普,之前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告诉我。”
顿了顿,他又追问:“爱尔文在哪里?你与他分开前,他情况如何?”
“母亲,是我的错。”
安特普注视着他,神情黯然,声音低落道,直直跪了下来,“作为您的眷属,我却没能为您统领好鬼蝶一族,还折损了您的一名护卫,实在惭愧。”
“……”
尤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语气骤然沉了下来:“他死了。”
安特普陷入了沉默。
他头颅下垂,低声开口:“很抱歉。”
伊布的发难来得毫无预兆。
在众虫此前的认知里,这个从普通巡逻兵一路晋升至骑士团执行官的雄虫,性格沉稳克制,甚至带着几分孤僻。因鬼蝶一族偏爱蛰伏阴影的天性,他极少与其他虫交流。
没谁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虫族本就不像人类,不需要多余的社交,只要按秩序完成工作,执行任务就够了。
直到伊布展开翅膀,露出部分原形,背后那双鎏金色的翅膀彻底舒展,足足长达五米,光芒熠熠,他们这才后知后觉这一幕究竟意味着什么。
“化茧,这是鬼蝶一族的能力。”
“指的是肉身死亡后,自身能量会凝聚成鳞粉粒子,寄生在最契合的宿主身上,通过吞噬宿主,取代对方完成重生。”
安特普道:“虽说有这种能力,但成功率极低,之前从没听说过有成功的先例,想来只有生前有极大执念的高阶雄虫才能做到。”
尤金的脸色很难看。
鬼蝶的化茧,白蛛一族的血卵转生,这些诡异的,无法理解的现象,都象征着虫族这类异种对生命的极致追逐。
他们似乎在随着虫母的蜕变,而不断进化着。
这要如何才能杀死?
到底怎么才能确保真的除掉了他们,而不是留下后患?
未知。
未知。
全然未知!
尤金打心底里厌恶不确定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做丝毫没有意义,且徒劳无用的事,属实对人打击极大。
他无法预料往后斩杀其他种族敌人中,会不会也突然出现类似的特殊能力,再度死而复生,从而打乱他的计划,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片刻后。
尤金眉宇舒展,想到了什么似的,先前的愠色一扫而空:“算了,不算个坏消息。多谢你提供情报,安特普。”
安特普虫化的复眼看着他。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醒来之后,到现在始终都没有眨过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尤金的面容,包括他由阴转晴的过程。
“您很开心吗?”
他痴痴道,“请让我将功折罪吧,母亲。我需要做些什么,才能让您永远露出这样的笑容呢?”
尤金微笑:“你当然有你该做的事。”
半个小时后。
安特普离开了。
无视了咯吱作响的骨骼,他强行将庞大的身躯挤入狭小的出口,一点点朝来时的方向退了出去。
“妈妈。”
翡尼与他相处时间不短了,眨了眨翡翠色的眼眸,猜出了他的想法,“妈妈是因为爱尔文也有可能觉醒成功,活过来,所以才开心的吗?”
尤金垂眸看着他的脸庞,轻声道:“难道我那不成器的孩子,还不如被我讨厌的伊瑟伦、维斯珀吗?”
不会的。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爱尔文都会不计一切代价地来到他的身边,哪怕半身踏入了地狱里,都会自始至终贯彻这个信念。
“既然如此,我没有不信他的理由。”
尤金说。
第二天,在他清醒后,翡尼又被抱了回去,不管是德雷蒙德还是伊瑟伦,都不允许他跟孩子过多接触。
“育婴是雄父的职责。”
“您只需要安心修养,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伊瑟伦啄吻着尤金的指尖,微凉的唇瓣轻轻擦过指节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中带着越发不加掩饰的渴求欲,但凡寻得一丝空隙便要黏着他缠绵缱绻,不肯疏离。
他似乎越来越无法忍受和尤金分开,目光总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平坦的小腹上,原本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眼神近乎瘆人。
像是恨不得将尤金连带着腹中尚未存在的生机一同吞下去,喉间时不时滚出一声压抑的咕咚吞咽声,令人心悸。
明明亲口答应了尤金,在解决德雷蒙德之前绝不会逼他怀孕,可看他此刻欲念与急切几乎要溢出来的模样,分明是随时都能将那约定抛诸脑后。
“骗我有意思吗?”
尤金眉眼间染着愠色,像是越发受不了这焦灼的煎熬,抽出手重重扇在了他苍白的脸颊上:
“他人就在这宫殿里,在你伊瑟伦的眼皮子底下!为什么不动手!!”
伊瑟伦缓缓转过头。
他抬眸看向尤金,轻笑道:
“白蛛与黑镰的战役到了末尾,他们越是相互消耗,越是对我们有利。此事还需要德雷蒙德这个领主发号施令,母亲不要着急,再耐心些吧。”
尤金可半点等不了。
白蛛死不死无所谓,但死的每一只黑镰对他来说都是损失。
冷哼一声,他看起来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蹙眉露出痛色,弯下腰嘶了口气。
“怎么了?”
伊瑟伦变了脸色,看向尤金下意识捂着的腿间。
方才还挂在脸上的浅笑消散殆尽,他不等尤金做出反应,伸手就去触碰他遮掩着的手臂。
尤金眉头皱得更紧,抬手阻拦:“别碰,没事。”
伊瑟伦不顾他的抗拒,动作利落拨开尤金阻拦的手,顺势掀开他垂落的长袍下摆。
厚重的衣料被强行挑开,尤金两腿牵扯着打开,髋骨间殷红的皮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只见大片泛红的摩擦痕迹,蜿蜒横亘在肌肤上,深浅交错的指印和牙印混合着破皮的红痕,密密麻麻,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想来是之前动作幅度太大,衣料与肌肤反复剐蹭,才会成了这糜靡的颜色,简直不像人的皮肤能够透出来。
伊瑟伦瞳孔收缩。
他呼吸乱了乱,指尖悬在半空,原本沉稳的语气也失了平静:
“他咬了您?”
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