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KA刀刀
陈东昱一边看一边出神想,过一会儿去翻书,查一下自己这种状态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只是过了一个晚上,突然就对这个人产生了想要碰触的渴望。
可能针芒在背,杨沙溪没回头,开口说话,“昨晚上我的精神体应该去了你的房间,但没有找到你,所以才知道你不在家。”
陈东昱沉默。
杨沙溪说:“如果因为没有及时回答,造成你情绪失控,对不起。”
杨沙溪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想想又补了一句:“不会有下次了。”
陈东昱移开视线,“我去主任那里找找A级模拟考的资料。”
第40章 感情哪是那么容易
杨沙溪看着陈东昱出门,通讯器适时响起,他接起来,“喂。”
蒋重声音传来:“我回家以后想着你的事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杨沙溪:???
蒋重:“左思右想,寝食难安!”
杨沙溪:……
蒋重:“所以打电话过来慰问你。”
杨沙溪:……
蒋重:“你说,我是不是在主塔里最关心你的人?”
杨沙溪:“借多少?”
蒋重:???
蒋重:“什么借多少?”
杨沙溪:“不是来借钱的?”
蒋重:???
蒋重在通讯器另一头跳脚,“老子万水千山来拯救你,借什么钱!!!”
杨沙溪另只手转起笔来,“拯救我?”
“就是一种修辞手法,夸张,懂吧?我想了一晚上,没睡觉,我得承认我能力有限。所以干预的时候十分不专业。你懂吧?”
杨沙溪把通讯器拿下来看看来显,又接起来:“你废物点心谁不知道吗?”
蒋重:……
蒋重:“但我有一个好搭档,你知道吧!”
杨沙溪皱眉,脑子想了下蒋重搭档是谁来着,周默。
他沉默。
蒋重收了夸张的语调,认真道:“你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我跟周默一起,给你做一次正式的向导干预。”
蒋重反思前一天的图景回溯出现的问题:“昨天的干预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只是给了你发泄的机会,除了情绪倾泻,我什么都没有做,甚至都没有给你有效地安抚。说实在话,我很惭愧,你这样不行。”
“不用了。”杨沙溪拒绝。
“你听我说……”
杨沙溪打断他,“我对我现在的状态很清楚,如果需要干预,我自己会去找你的。”
“不止你自己,你不能只考虑你自己,你也要考虑陈东昱!”蒋重语速快了不少,“环境和身边的人不是静止的,都在相互影响!”
杨沙溪沉默。
“我会把影响降到最小。”他说,然后挂了电话。
蒋重对着“嘟嘟”的忙音,气急败坏,看向旁边陪着他打电话的周墨,“他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周墨很平静,对杨沙溪气死人的态度到没有什么反应,“像杨沙溪这样的向导,让他主动接受干预,应该挺难的。他会拒绝很正常,你不用着急。”
周墨身上有股子作为旁观者的冷静,让蒋重的焦虑也缓下来些许。
周默说:“如果昨天的干预能让他发泄出来心中抑郁,其实也算成功一部分,欲速则不达。”
她观察蒋重,蒋重身上有一种很焦急的味道。这种状态的评估都不客观,判断也受影响。
周墨撩了下短发,坐正了些,“你好像很希望立刻给他做一个全身检查,最好马上就出诊断报告来验证你的猜测。”
蒋重抬起头来,瞳孔地震。
周墨笑:“太明显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对他下了什么诊断,但这种情绪我坐在你身边都能听出来,作为对话对象,杨沙溪那么聪明的人,不会感受不出来。”
蒋重垮脸。
周墨今天受蒋重拜托,很认真的做了准备,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杨沙溪……他好像防御性很强烈,包括你一开始插科打诨的话题,他都拒绝正面回应。而且,”她顿了顿,“你把正式干预说的很官方,很严重,他顺势就退缩了。没有人会想把自己当个病人对待的。”
蒋重想想,咬牙承认周墨说的太对了,比起这位更年长、更有阅历的向导,自己处事总有点操之过急。
“那怎么办?”他无比挫败。
周墨说:“我想,他这样重的防备心态,需要的应该不是干预,而是一个让他感到安全,能全心全意听他倾诉崩溃的人。”
显然蒋重不是那个人。
“你提到了我,”周墨又说。蒋重有些尴尬,她不在意的摆摆手,“他应该听过我的事情吧……我失去了老金,没了哨兵,他失去了谢忱,有些心理上的创伤,可能会被他拿来类比,以为你要用我来疏导他。”
“墨姐……我没……”
“没事,”周墨很温和,没有对这个方法不满的意思,“老金是我的遗憾,但不是我的创伤,他是我的财富。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和杨沙溪聊一聊,说不定能给出一些建议的。”
蒋重有点感动。
“不过,”周墨有点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急呢?”
蒋重想,都怪王理。
夜宵局上说什么黑暗哨兵的定义。
不需要定期疏导,不受向导约束,不接受塔的管理制度,可以生活在普通人之中……这种条件堆在一起,脑子里不受控的第一个就想到陈东昱。塔生子,没有固定向导,不受管理,到处乱跑,天天往老街奔塔里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想起杨沙溪刚调到主塔来的时候,打听过陈东昱的其他向导,哪里有?
蒋重在饭桌上和何文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察觉到,他们想的一样。他看着对面这个行动队的,又想更多,陈东昱为什么能往老街跑还不被处分,还不是因为行动队一直跟着。又觉得陈东昱也挺惨,总被人监视着。
但王理没说陈东昱。王理说,西区战场可能有哨兵在往这个方向发展。“你们医生应该感受到了吧,很多哨兵回来以后都能力很强。”
“那不是药控的原因吗?”
“是有药物成瘾的情况,谭部长去了战区,就是想看看药控到了什么程度,肯定要抓人。”王理说,“战区遇到这种感染,是军部重大失职。但是,”他话锋一转,“军部里有另一种声音。现在有人很兴奋这个事情,没有向导约束他们,能力还能得到提高。”
“不是,脑子坏了吗?药物成瘾啊!这不是用毒吗?”蒋重震惊。
王理看向他:“如果,有人能力的确增强了,但并没有发生药物依赖呢?”
那就是一个天翻地覆的大动作了开玩笑!
蒋重在王理走后还拉着何文龙,极其严肃地问他:“陈东昱到底什么情况?”
何文龙没什么表情,“什么什么情况?”
“塔生子,遗孤,理应被全塔照顾着长大,”蒋重终于想明白了哪里不对,“照顾不是监视,他有什么问题?”
何文龙皱眉辩解:“没有监视,他没有向导,塔里又不想限制他的行动。”
“是不想限制他的行动还是不想让他发现有异常?”
何文龙不吭声。
“好吧,那再换个角度,”蒋重察觉他内心也在动摇,又问出另一个问题,“塔生子,遗孤,就算不是监视是保护。那为什么他的成长没有人来关注,完全放养,任他自生自灭?”
蒋重很是不能理解,“真的想要照顾一个孩子长大,不应该是所有资源都任用但没人监护吧。他在你这儿待的时间不短,你是他监护人吗?”
何文龙脸色不好,回答很苍白,“这只是你的猜测。”
他俩默默走出一段,消化巨大的信息量。
许久,蒋重叹气,“就算是我的猜测吧。那为什么要把杨沙溪拉进来,终于想起来监护人这个问题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陈东昱的事情,但如果按你的说法,”周墨说,秀气的眉毛皱了皱,想到什么:“认为他有所谓黑哨不受控的这种倾向,那么杨沙溪和他匹配的确很像是塔里特意安排的。”
蒋重神情凝重,周墨也不在乎什么制度规则的,就这样下了定论。她说:“那也很好理解,杨沙溪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他专业能力强,有丰富的重症治疗经验。我看过他的通报,有过创伤经历,所以也有很强的责任感和掌控欲,会在自己的图景中强控哨兵。这正是塔需要的特质吧。”
蒋重:……
他站起身,差点撞翻桌子,“我得去告诉他。”
“等等。”周墨拦他,“你先别急,你想想今天本来的打算,是要给他做正式干预的。因为你觉得他受到了陈东昱的影响,情感天平在倾斜,你现在要告诉他什么呢?小心陈东昱吗?”
“可是……”蒋重焦虑。
周墨把他拉回来,“假设王理那个关于黑哨定义的前提是正确的,陈东昱也符合这个特质。那么就会有更多的问题。战场上是药物作用,陈东昱吃药了吗?”
蒋重看着她,自己一直只考虑黑哨对杨沙溪的影响,还没想过陈东昱这一层,听她继续深入:“如果吃药了,塔的医疗系统是不是存在漏洞?如果没吃药,他自己这种异化又是怎么来的?”
蒋重心脏狂跳。
周墨说:“来自他父母吗?”
“等等等等……”蒋重打断她,在房间里转了好几个圈试图冷静,“我理一下!”
周墨思路清晰,点出好几个地方,他现在回想起来,恍然大悟。
王理说杨沙溪和陈东昱才去监察队做客,因为陈东昱发现一个战场回来的哨兵有暴力倾向,没有报告就动了手。
杨沙溪说他在他的图景里控不了陈东昱,但愿意让他留在里面。
何文龙的不吭声和不回答。
“如果这么说,塔内对陈东昱的关注就可以理解了,看着他长大,不要出事就行,在他需要结合的时候,安排一个合适的向导。”周墨猜测,“如果没有黑哨这个事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没有人会知道。”
蒋重表情一言难尽,他回过头,看着周墨,愤怒和无力让他眼眶发红,“所以,完全不管杨沙溪愿不愿意,给他一个哨兵,让他产生感情产生责任感,献出自己的一生?”
周墨淡淡道:“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哪是那么容易就产生的呢。”
第41章 长嘴是用来么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