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KA刀刀
“喜欢啊。”陈东昱低着头,耳朵有点红。
……就算有病也有点羡慕了。
“管多了不窒息吗?”
陈东昱半晌没说话,就在吴非以为这个问题有点伤人准备道歉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个胆小鬼。我害怕他不管我,他管我我才觉得我好好地活着。不然有谁在乎我?”
吴非没接话。他盯着前方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又松开。
半晌,他说:“你赢了。”
“什么?”
“我嫉妒了。”
陈东昱头也不抬,“你不要跟我抢他。你不需要他管,只有我需要。”
吴非心里渐生烦躁,强迫自己专注正事,“到底是什么标记?”
陈东昱思绪被拉回来,想了想,“一个印子,中间会有深色的瘢痕,像出血点,场域里会有血腥味道。诶?”他突然想起来,“我记得杨沙溪第一次给你疏导的时候,你就有这个味道。”
吴非拧眉,“你给他打回去,我想起点事。”
光幕升起,杨沙溪的脸又出现在两人面前,“怎么啦?”
吴非说,“是我,陈东昱说你最早给我疏导的时候,就发现我图景里有血腥味,你现在是在查这个?如果是这样的话,当时给我疏导的不是海绵屋的向导,是登记中心的。”
杨沙溪拿着一沓材料进了王理办公室,把东西丢在他面前,有点无奈,“你不要总让我有一种,干什么事都在你的监控之下进行的行不行?很可怕!我上午和吴非确认,下午喊人来检查。你晚上就要报告!”
王理笑:“你大动干戈为我分忧,我想不知道都难啊。”他看向那摞检查报告,“吴非手底下的哨兵,大概什么体量?”
杨沙溪说:“不算多,但在老街能凑到二十多个B级以上的哨兵,还是挺有号召力的。”
“结果如何?”
“23名哨兵,有明显标记的6个,不同程度的图景损伤但又没达到需要在院治疗的程度。请任主任协助,7个有隐匿的标记。我俩是从精神力的‘量’上来判断的,如果需要数据证据,要请袁主任帮忙,检查的时候戚思远一直在,他清楚情况。”
杨沙溪从那摞材料里又抽出几份,放在最上面。
“刚才说的13个,都是B级哨兵。这10个里,有7个A级的,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王理略带疑问地重复。
“对,很奇怪,对吧。最后3个A+,有档案可以查,西战区退役不到2年,图景里的血腥味道比较重,近期发生过精神力被抽取的情况。但是问不到原因。这三个最近都和吴非出去搜救过,需要大量向导素安抚或者向导的深层疏导。”
杨沙溪点点桌子,“所以他们有因为五感过载造成的短暂昏迷期,发生了什么,他们自己也不清楚,需要问吴非。我不觉得A级的向导就是被排除在外的,最后3个人被抽取了精神力,可能正是因为他们等级高,抽取的人需求非常急切。”
他说,“你这么理解,B、B+、A、A+,老街相对来说较高的等级梯队,就像流水线,也像果实成熟顺序。B级很容易受伤,B+稍微好一些,是不是也因为B+抽取时间比B级的再早一点,恢复得更好?A级更早,所以难以发现。现在时间紧张了,可能塔里的动静让他们害怕了,所以开始从A+开始动手。”
“很有道理。”王理沉思,“23个,照你这么统计,全部中招。这个概率……”
杨沙溪也沉默。
王理又再次确认,“吴非的图景没有问题?”
“我让陈东昱在他们休息的时候再看一下,至少目前我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说完抬起手腕,在手环上点了点。
王理看见一张路网图,上面有个光点在一处慢慢闪动。
“你还定位他啊。”王理说。
杨沙溪看了一会儿,“他们去的地方都没有通信信号,我只能给他戴手环。”
“依赖高科技啊,高科技也有出错的时候。”王理笑。
杨沙溪顿了顿,“只能依赖这个,不然怎么办,有别的好方法吗?”
“那还不如靠共感,手环会没电,结合不会。”
“太远了。”
“就当轻松一两天吧,正好加个班。”王理说,“我这里有几个文件你看一下。这是行动队查到的老街赌场、黑市的一些资金往来。”
上面密密麻麻的流水让杨沙溪皱了眉,指着其中一个账户问,“这是哪里的?”
“知道多也不好,我简称吧。老街我们目前掌握的有三大势力,就以ABC代称。A主要经营赌场,B主要贩卖向导素,C做人力中介。前段时间行动队端了A的一个主店。”
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高级向导坐镇,那张资金流水单上重复出现了几个账号,分别属于那几位向导。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账号也来往频繁,一笔一笔都是整数。
“这个定期打钱?”杨沙溪指着那一串整数。
“对,查到这个账户隶属一个A级向导,他定期将一笔钱往不同的账户里汇。”
王理又指着另一个,“这个看到了吗,金额差距不大,但也是定期汇出。”
“上供?包养?”杨沙溪瞎说八道,“总不能给生活费吧。”
王理不置可否。
“还有这个,这是一个老账户,十几年了,”王理说,“但户主是失踪人口。”
【作者有话说】
想修文嘤嘤嘤
第109章 焦虑复发
“什么叫失踪人口?”杨沙溪不解。“失踪的是谁?开户没有身份信息吗?”
“每一笔打进去都没有人动过,这是一个有巨额存款的老账户。”王理说,顺手把材料推了过来。
杨沙溪低头,看到户主姓名栏写着“冷情”。
“冷?”
“嗯,很少见的姓。”
“每年都打?”
“每年,时多时少,里面的余额已经是千万级的,一直都没有取过钱,快要到15年不动户的期限了。不过,”王理又指着那个账号,“有个地方很奇怪,这个账户开户时间很早,中间有近16年没使用过,之后突然开始有多个账户往里打钱。行动队在查是不是在洗,上游是哪里。”
“有多老啊,哪年开的户?”
王理说了个时间。
杨沙溪一愣,“陈东昱5岁的时候。”
王理:“……这是什么?陈东昱纪年法?”
“就是突然想到。”
杨沙溪没理会他的调侃,脑子却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走,“16年?陈东昱5岁那年南塔事故,戚青去世,张逸凡被捕。15年后张逸凡被放出塔,然后失踪。这个账户在他出塔的下一年开始收到入账。”
王理抓起座机拨出个号码:“何队,查一下冷情这个人,和张逸凡有没有关系。”
杨沙溪有点担忧,拿出通讯器,想给陈东昱打个视频,看见他发了好多条信息。
……
开车到XX好远,一路上一直颠一直颠,我屁股要裂开了。
见到上次的搜救队,队长说跟我们搭组很荣幸!嘿嘿!
……
新来的搜救队员才21岁,是X大的学生,据说攀岩特别厉害还给我秀肌肉,难道我没有吗!我没有吗?!
他有个女朋友喊他宝宝!
幼稚!
……
晚上住在进山前最近的一家小旅行社,吴非又要倒了,他也是个废物点心^^
他们准备开会讨论方案,今天也是夜里进,山里晚上有点凉,好多东西在吱哇叫,我挺喜欢这个白噪音的
……
我可以喊你小溪宝宝吗?
……
王理抬头就看见杨沙溪莫名其妙开始微笑,脸红,小动作多起来,摸耳朵,摸鼻子,挠脸。
“咳咳!”
向导抬起头,脸上还有羞耻没收干净。
“啧!”王理无比嫌弃。
杨沙溪收了笑,迅速回了几个字后,放下通讯器。
“他们进山了,联系不上。我本想问问吴非,老街有个接触过的向导也姓冷。”
“哦?”王理坐正,“叫什么?男的女的?”
“女的,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多岁,叫冷艳如。向导等级应该不低,但没有在中心登记过。”
“冷这个姓不多见,一下子冒出来两个。”他又拿起电话给何文龙拨了个内线,补充信息。
挂了电话,王理忍不住撑在桌子上,长舒口气,“你一来,一下解决我好几个堵点。”
“主要都和老街有关。”想到什么,杨沙溪笑起来,“我第一次跟陈东昱去老街,还被何队抓到行动队做笔录呢。”
“是吗?”王理说,“我怎么不知道,该给你俩处分的。”
杨沙溪:“……”
王理大笑。
因为和王理聊事情聊到了陈东昱,晚上回家再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怎么都不舒服。杨沙溪换鞋进屋,看了眼手环,定位上已经没了路网,是一大片空白。
他给陈东昱逐条回消息,对于宝宝这种让他脚趾扣地能创造世界奇迹的称呼实在是接受不能,但看到“小溪”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又从极度羞耻中获得了微妙的快乐。
羞耻到尽头就开始享受了吗。
。
等躺在了床上,已经有点累了,抬起胳膊,手环上大片的空白像是悬崖峭壁无尽深渊,稍有不慎就尸骨无存。光点闪烁好一会儿,他就一直盯着,确认人是在移动的,才移开视线。
想了想,又沉入图景中,盘膝坐在草地上,没有迟疑伸手摸上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