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缘
一下又一下,就像是雌虫脸边垂下来的镜链,一晃又一晃。
“好了。”雌虫抬头,轻声说,浅色的瞳孔越过镜片,略微向上,正看着他。
拉格伦的手背被碰了好几下,于是他也碰了回去。
手背擦过雌虫的脸,像是在给自己挠痒。
亚尔曼很明显地怔了一下,他抓住在自己脸上蹭着的手,手指轻轻抵在殿下的手心,镜链向旁边滚了去。
而他试探性地瞄了一眼靠坐在桌边的殿下,脸转了一点,缓缓敛眸,唇角贴了贴雄虫的手背。
亚尔曼微微张开唇,吐出了一点湿热的气息。
他唤:“殿下……”
斯文从容的雌虫,总是什么都没说,却把最简单的称呼,叫得像是在撒娇。
拉格伦捏住亚尔曼的手指,将那只手抓下来,递到眼前。
亚尔曼的那条光脑链已经快缠成麻花了,拉格伦拿过来甩了好几下,才把它戴在亚尔曼的手上。
亚尔曼心里有些可惜,但在看到彼此手腕上明显一对的光脑链时,眉眼间还是泛上止不住的笑。
“要贴十分钟,殿下。”他提醒道。
拉格伦晃了晃手腕,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亚尔曼:“贴吧。”
他伸出手,亚尔曼笑了下,也伸出手。
彼此手腕贴近的瞬间,看不见的光流迅速对接,在光脑链发光之前,他们的光脑率先出现反应。
小小的爱心只有半个,像是像素小动画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一圈之后,合成了一个爱心。
光脑链由光脑激活,光脑链又因为功能不同,总是自带一些小惊喜。
看着那个biubiubiu不断向外发散粉色小爱心的大爱心,拉格伦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出声问:“我有点好奇,医疗官曾经说过,阿曼意识清醒,只是反应迟钝,是真的吗?”
亚尔曼眸光闪了下,“其实也没有医疗官说的那么清醒。”
说完,他迫不及待指着被暂时搁置在一边的晶体原矿说:“殿下,这个要做成什么样子?赛萨罗穆财团有成熟顶尖的设计团队,可以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拉格伦摸着下颚:“你能注意到我多看了几眼什么东西,说明意识确实清醒,那参加情侣活动的那次……”
他低头看向亚尔曼,语气似有所指。
“殿下,我当时确实喜欢。”亚尔曼这么说着,目光也专注地看向了他,“就算是现在,我也一直喜欢。”
拉格伦了然:“原来你当时就是故意的。”
亚尔曼:“……”
他低头,亲了一口雄虫的手。
“十分钟到了。”拉格伦立刻收回手。
光脑链的颜色终于出现,交织在一起,漂亮柔和,而且只在很小的一圈内投落光晕,即使与其他虫交谈,也不会让其他虫觉得怪异显眼。
拉格伦走了几步。
发现和亚尔曼离得越近,光脑链的颜色也越多样。
亚尔曼看得入神,看得却不是他手上的光脑链,而是一直盯着雄虫手上的,一颗心也像是飘起来,眼神越来越软。
“殿下,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这段时间总是被偷亲的拉格伦,因为这句话很诧异地看了过来。
亚尔曼已经走到他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眼镜,浅色的瞳孔里转着光,只有他的身影无比清晰。
那句下意识想要出口的不可以,带着残存的戏谑被咽了回去,拉格伦这一次很认真地想了。
眼前的雌虫,注定会是他未来的亲王妃。
如果是一个合格的伴侣,这个时候就应该像是雌父与哥哥那样,带给对方安全感。
“可以。”拉格伦点头,他抚过雌虫的后脑,手指插入雌虫的头发,第一次光明正大地低下头,主动拉近距离。
“我说过,这是你的权利。”
松松别在耳后的金发,此时滑出耳边,头发在坠往身前的同时,也垂到亚尔曼的指尖。
亚尔曼指尖缠上去,眼镜在他的另一只手上晃,而他微微低头,与雄虫耳鬓厮磨地贴在一起,他像是好委屈,一点也看不见最开始的平静疯狂,低着声音说:
“可是殿下,你到今天,才真正允许。”
在说完这句话后,亚尔曼仰首,吻上了雄虫的唇,他这次终于不再需要算着时间,也不用那么着急。
舌尖可以慢慢地舔过去,也不用在心里计算着得失,只是在牙关前轻轻敲了下,雄虫就主动张开了嘴。
不再是单方面的索取,亚尔曼听到雄虫细微的喘息,感受到雄虫微微发烫的体温,也察觉到自己腰上逐渐收紧的力道,他们拥得越来越紧。
亚尔曼迫不及待地享受着雄虫的情动,他捕捉着每一个属于雄虫的回应,眼底终于流露出一分餍足。
亚尔曼咬住雄虫的下嘴唇,向后轻轻扯了下,才松开距离,开始用唇瓣描摹着亲王殿下越发艳丽夺目的眉眼。
他们脸贴着脸,呼吸偶尔交缠在一起,不需要太激烈,连拥抱都带着酥麻的电流,不断刺激着皮肤。
亚尔曼那一颗一直悬在钢丝上的心脏,在这一刻才算是安稳回到了原地。
他最怕的不是得不到雄虫,而是对方在未来,因为另一个雌虫,懂得了真正的心动,到那时,因为亲王殿下一时冲动才出现的无趣婚姻,会理所当然地结束在那个时候。
强求的结果大多如此,亚尔曼看得太远,所以他那颗在现在的心,就没有办法安静下来。
直到此刻。
雄虫心动了。
那些含糊的暧昧,在今天终于被落实。
就算只是一点点,但是未来还很长,亲王殿下只要心动,亚尔曼就会让对方,越来越爱他。
爱上一秒,就会爱上无数秒。
拉格伦闭了闭眼,他的睫毛很长,小扇子一样的阴影落下来,惹得雌虫又亲了好几次。
这种粘稠直率坦诚的爱,让拉格伦也多了许多耐心,他抱着亚尔曼的腰,低下头碰了下他的额头。
鼻尖上又落了个吻。
所以摘掉眼镜,是因为眼镜影响亲密了是吗?
拉格伦因为这个想法,而莫名其妙地笑了下,于是这次脸颊被啄了一下。
利齐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亚尔曼首长双臂搂在殿下的脖子后面,而殿下环着亚尔曼首长的腰,他们耳鬓厮磨地亲密,几乎分不出两个虫,彼此的光脑也正散发着漂亮的光晕,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利齐脚步轻轻地后退。
他其实一直没有想象过,这样的画面有一天,会出现在亲王殿下的身上。
希利尔虫族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孤注一掷的雌虫,可最后,只有亚尔曼首长被允许走到这一步。
利齐在外面转了几个圈,心里竟然生出了老大的欣慰。
虽然这个想法说出去一定会被殿下打死,但是殿下竟然真的要结婚了,感觉就像是熊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呢!
当天晚上。
亚尔曼终于有底气摸一摸殿下的头发了,手指刚伸过去,指尖才碰到一点,被注视的感觉就出现了。
亚尔曼抬头,正与拉格伦看过来的视线对上。
谁都没有说话。
亚尔曼扯了扯手指上的头发,拉格伦眼皮动了下,最后什么都没说,移开了视线。
顿时,亚尔曼不只是手指缠了上去,就连身体也挨了过去,他靠在拉格伦身边,脸也枕在了雄虫的肩膀上。
“殿下,你的头发真好看。”亚尔曼一边缠头发,一边说。
拉格伦刷着光脑,懒懒回道:“我和哥哥一样的发色。”
亚尔曼:“殿下的最好看。”
拉格伦一关光脑,瞥过眼来:“哥哥的比我好看。”
亚尔曼默了下,“陛下的也好看,但是殿下是我未来的伴侣,伴侣的最好看。”
亚尔曼上床之后,就把眼镜摘下来了,他现在黏在拉格伦身边,把手臂绕到拉格伦手臂内侧,和拉格伦十指相握。
他现在靠在拉格伦身边,说话又很轻,拉格伦听得耳朵有些痒。
结果一转头,头发又被扯住,脸也只转了一半。
拉格伦问:“明天有想去的地方吗?”
他们可是有足足半个月的假。
亚尔曼这次不再是随殿下,低着头认真地想了一会,才道:“有几个,一直想让殿下陪着去看看。”
拉格伦说:“明天可以去。”
亚尔曼紧了紧手指,就着十指相握的姿势送到眼前,轻轻嗯了一声。
亚尔曼稍微侧过身体,另一只手攀上拉格伦的左脸。
拉格伦随着这这股力道,轻轻侧过脸,也学着雌虫的姿态,轻轻歪了下头。
拉格伦:“?”
“你很喜欢我?”拉格伦懒懒出声。
听到这句话,亚尔曼都有些无奈,他凑得近了些,“殿下,我爱你。”
他喜欢高傲艳丽的亲王,却爱着心软不自知的殿下。
从想要这个雄虫,到害怕雄虫不想要他,是心态上的转变。
“爱我?”拉格伦重复这句话时,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纯粹的天真与好奇。
他眯起眼,瞳色深邃,因为思索,垂眸的那一瞬,脸上带出一点冷意。
雌虫的手还摸在脸上,手心与脸的温度越捂越热,拉格伦逐渐有些不适应。
拉格伦扯开亚尔曼的手,说:“如果我永远不会爱上你呢?”
这句话在“逼婚”那天就说过。